暑假过去了大半，张寻穗一直没消息，倒是酒馆热闹了起来。

    咋热闹起来的，还真纯靠张寻穗的一手好厨艺啊，看着眼前兽耳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差让张寻穗化身大厨，一分钟出餐十叠菜的那种大厨了。

    酒娘微微蹙眉，她敲了敲桌子，不满道：“这已经是你吃的第二十碗面了，差不多得了哈。”

    “你有味觉吗，就吃那么多，不怕撑死你。”

    女孩【第十席，福宝】把碗舔干净“啪”的放在桌面上，她很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真吃饱假吃饱一眼就知，原本鼓起来的肚子瞬间憋了下去，她擦了擦嘴巴，“酒娘姐姐，你不是不知道，那老头子罚我面壁思过了好几年，我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个的度过忘川，真的是行走的大鸡腿，我居然只能看不能吃，给我馋坏了。”

    酒娘看着堆叠的碗筷，一脸沉默，仿佛在说这不是你在她那里吃二十碗面外加三十碟小菜的理由，她挑了挑眉，看着福宝。

    福宝眨巴着可怜的大眼睛，“要不是药师姐姐求情吖，那老头子才放我出来……”

    明明是一副委屈状，酒娘双手环臂，一副你跟我说实话的表情，福宝被盯着属实受不了，撇了撇嘴，“就是吃了一个……”

    望着酒娘挑眉，福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吧，差点把守忘川的同事绩效吃完了，可是我没吃掉就被他们掏出来了，所以其实我一个都没吃，只是尝了尝味道。”

    酒娘一副过如此的表情，她叹口气道：“八殿下也是神经，把你放那里看，那里常年的孤魂野鬼感觉都要被嚯嚯个遍。”

    福宝不服气嘟着嘴小声抱怨道：“明明就是他们自己走进我嘴里的。”

    酒娘一瞪，福宝的气焰小了不少，她嘟着嘴，不安的甩着自己的尾巴，她的耳朵和尾巴很漂亮，带着幽青的焰火，心情不好时，尾巴和耳朵会泛着淡淡的蓝色星光。

    张寻穗端着新整得菜站在一盘，上也不是不上感觉手里的这叠菜白做了，他看向酒娘，酒娘扶额甩了甩手，示意他端给她吃吧。

    张寻穗才敢把食物端上桌，福宝的尾巴瞬间冒着黄色的火光，眼睛亮亮的，“这个人类真的厉害啊，会做那么多菜，酒娘姐姐，你也太会捡了吧。”

    “而且这个人类看着就好吃，有没有想过神不知鬼不觉吃掉他。”

    ？

    张寻穗震惊的看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微不可查的咽了咽口水，他可还在场呢，说这种会不会不太好啊。

    酒娘撑着半边脸，福宝的眼睛是看魂看的很准的，她的能力就是吃魂看魂，提升力量也是吃魂，越是带着厄运的魂，便能被她吃入肚子里化作福气，也化作了她最基本的力量。

    酒娘如果不是带着戒指，或许还能看清张寻穗魂的颜色和品质，可戒指完全把她这个能力限制住了，针对张寻穗的事，她真是不能看也不能不服。

    福宝露出两颗尖牙，将菜直接扫进自己的口里，一下子把菜就倒入了胃里。

    “你休要打人家的主意，人家还是活人，吃活人是什么惩罚，不用我多说了吧？福宝～”酒娘眼神粹了冰，冷的福宝放盘子的手都慢了许多。

    她不满的嘟了嘟嘴。

    张寻穗站在一旁便有些好奇，两人之间这个对话的意义，被福宝一眼看穿，她甩个头，“区区凡人，就乖乖的做你的人类，鬼的事不问不知才是你最大的保障。”

    福宝是过来居住一段时间的，也是来帮毫无灵力的酒娘的，酒娘如今的实力被限制住，如若一直持续使用原始形态战斗，会发生不可逆的二三事，为了确保酒娘的收魂进度，八殿下也觉得药师说的提议不错，才提前把福宝送到酒娘身边。

    ——

    “你也不能怪八殿下不给你放假，如若你一直不收鬼，光是灵器需要承载的你都满足不了，你的魂最基本维持的能量入不了身，你还有多少理智可以维持你自己？”药师的电话里揭开了残酷的现状，她躺在躺椅上，不免有些惆怅。

    药师继续道：“那枚玉佩给那个人类了吗？”

    酒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酒葫芦，“给了，给了好几天了，这段时间收鬼任务是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上次我感觉那股力量还是很奇怪，试图去寻找能揭开的迷惑的点，毕竟怎么说，也是你的力量，不可能在你身上特例出来，就为了搅乱你的魂魄。”药师翻开手中的书，对着电话筒，不疾不徐道：“你和那个人类还是尽快分开好，你们太多联系了，迟早你们之间有一个会害死另一个，灰飞烟灭不得入轮回。”

    酒娘轻轻的“嗯”了一声，“我也想，可明月那家伙，至今未告诉我如何解开，如果时间拖的越久，对彼此都不好。”

    酒娘看着房门缝处的影子，“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现实终究不是，现实就是，鬼无情人无心。”

    影子划过，酒娘敛眸，就像他无法敲下的门，和故意说出口的话，人与鬼终究是隔着阴阳间，这也就挺好。

    ——

    次日，酒娘走下楼梯，就见张寻穗正默默地擦拭着吧台，他看见酒娘，擦拭的手顿住，酒娘把他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原本以为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话要说，张寻穗却率先开口询问道：“老板，我准备定机票，想去南方看看海，可以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生怕酒娘拒绝。

    酒娘伸了伸懒腰，语气慵懒，“看海？”她微微侧身看向张寻穗，灰眸在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可以。”

    还没等张寻穗反应，福宝却先一步冒出头，“看海？华国南方先前是我干活的地方，正好，我带你们好好看海啊～”

    张寻穗，“你常在那里呆？”

    福宝在空中转了个圈，“那可不，南方超级多好吃的，我最喜欢就是南方的祭祖了，常常那些还没有投胎带着一点执念的鬼有一次能回家的机会，那些小鬼头总是能拿来一堆好吃的供着我，那是漫山遍野的火光，和手里堆积如山的美味，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天天都有。”

    几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北方，张寻穗自然不懂福宝的话，酒娘则是解释道：“南北差异嘛，南方很注重拜山，和北方的祭祖是两个不同祭拜先祖方式，福宝能在清明节或者鬼节就能吃到小鬼们送的佳肴，而佳肴是过香专门供给鬼和人一起吃的，所以鬼能吃得到食物的魂。”

    “而那些小鬼，把食物的魂供奉给福宝，福宝就能降下福运延绵人类，虽然这有点抢福神的活，但福宝的能力是福神给的，也许了小鬼头这点小心意。”

    福宝骄傲的拍了拍胸口，“我厉害吧，人类，第一次听吧，算是给你开开眼，我们可是华国……”

    酒娘咳嗽一声，福宝瞬间噤了声，她谨慎的捂住了嘴，酒娘慢悠悠道：“知道点片面的就好了，就不要深究了，我去把身份证给你。”她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福宝，“大白天的，等等要是有客人来，瞧见你这样，小心给你抓实验室里。”

    福宝立马站回地上，收起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她从自己的手机壳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张寻穗，“也给我定一张，酒娘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张寻穗还想问他们该怎么订票，鬼有身份证？

    看着手中崭新的身份证，不是，鬼也有身份证？他瞳孔聚缩，六岁？福宝的身份证上有福宝的脸，名字就叫福宝，出生日期却是六年前，有完整的地址身份号码，他看向福宝的模样，好像说的过去。

    福宝一眼看穿了张寻穗的小心思，“震惊吧？居然没想到我们有身份证？”

    “是很震惊，你只有六岁？”张寻穗问出口，福宝叹口气，严肃道：“别看身份证上只有六岁，可我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了，比你这种毛头小子，活的久的多。我也问过师傅他们，他们说，我们是鬼，六岁，是我身为人最后的年龄。”

    “我们的身份证上的数字会随着时间变更，一直保

    持这个年龄。”

    张寻穗捏着那个身份证，忽然好像听到了天大的信息，直到酒娘的身份证递到了跟前，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现在是2026年，而身份证上的是2009年3月4日，他看着一张未成年的身份证，手开始发抖。

    如果刚刚福宝说，身份证是他们作为人类的最后的年龄，那酒娘，死在了十七岁？

    忽的，少年的眼泪砸下，原来，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差一步，就是大人了。

    酒娘疑惑，她不就是上去拿了个身份证，他这是咋了。

    她看向福宝，福宝眼见酒娘带着质问的眼神，有些心虚道：“我就跟人类科普了一下身份证嘛，我真没欺负他。”

    看着少年落泪，福宝底气有些不足，硬着脖子道：“我真没欺负他！我怎么知道他看到你身份证就哭了。”

    酒娘便疑惑的看向张寻穗，“所以你哭啥？”

    张寻穗收起自己的眼泪，“抱歉，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没想到，姐姐，才十七岁。”

    酒娘无语，就这个理由，“我活比你久，你看身份证做甚，这只是一个代表而已。”

    张寻穗收下身份证，低低的“嗯”了一声。

    酒娘丢了张纸巾，“好好擦擦，还要招客呢，这幅样子咋招客？”

    张寻穗擦去眼泪，“我现在就订票。”

    福宝从手机壳里掏出一张卡，甩到了吧台上，“竟然如此，那我就请你们住头等舱吧，喏，人类，给你看看什么叫资产～”

    酒娘看着洋洋得意的福宝，叹气了一声，望着她尾巴耳朵泛着的金色，她淡淡道：“张寻穗，你就拿着这张卡定机票和酒店吧，福宝超级有钱的。”

    张寻穗本想说不用，福宝已经扬起自己的脑袋，得意道：“人类，我可不小气要用的人类那可怜的钱，你放心用。”

    福宝一通好说，他们这种鬼差是不差现代的钱的，自从地府通了网后，居住在人间的神仙专门往地府账户上打钱，地府也专门弄了冥币兑换现金这种，而且他们身为八殿下手底下出来干活的，难免也要装作正常人，要有固定收入来掩人耳目。

    但是他们身为鬼，完全不需要吃饭睡觉购物需求，自己的鬼域都是来自自身，也就没有水电费这一说法，所以一年到头花不到钱，全存起来了。

    张寻穗边听边吃惊的长大嘴巴，卡里多少钱，福宝说可能是华国首富的二十倍左右，因为她们活了很多年，不够钱也有天上地下的老神仙给，因为大家在无数年的信仰里，早就已经钱多的没处花了。

    不够钱还能找财神要，财神看着他们是小孩，年龄最小，给的超级多。

    张寻穗收起下把，人类一辈子都在追求的钱与幸福，倒是他们实现了。

    福宝气笑了，毕竟这些都是有代价的，世界是公平的，钱再多，死了，就花不了了。

    酒娘看着像倒豆子什么都跟张寻穗说，不免捂住了她的嘴，“啥事都往外说，到时候我把你嘴给捐了。”

    这才让福宝闭嘴，如果在说下去，福宝可以把阎王殿地下十八层的事全倒出来。

    张寻穗看着手中的银行卡，“那我就替我妹妹朋友谢谢福宝了。”

    福宝有些不好意思，想继续说什么，嘴巴还被捂着，看着酒娘快要杀鬼的眼神，立马道歉。

    看着福宝委屈巴巴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有个什么都往外说的小孩，该怎么办呢。

    “抱歉，酒娘姐姐，我只是想跟人类做朋友。”福宝看着张寻穗正操作着手机，没注意到她们这边，她索性小声跟酒娘吐出真话，“第一次，见一个人类，可以跟鬼交流，也能待在鬼域里。”

    酒娘rua了把她的毛茸茸的脑袋，“福宝，总是那么笨蛋。”

    笨蛋的一次次相信人类有心。

    酒娘看着天真的福宝，人家还是个六岁小孩，计较什么呢，反正迟早他会忘记一切，就任由小孩破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