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来了

作品:《求神夜我捡到了邪魔》

    晨光熹微,烬余城的市集逐渐开始热闹起来,谁也不会知道魔化的人形是否会藏匿其中。

    普通的魔是非实体存在的,高等级的魔会化为人形,以人为食,可能在某一天身旁的亲人就被魔所替代,一点一点蚕食附近关系亲密的人。

    而说书人口中说的魔主,没人见过,只知道千年前魔主降世,魔祸人间,挽月仙尊将其封印于世界树的中心。

    烬余城在此方世界的东部,往西部看去,世界中心伫立一颗参天巨树直冲云霄,有人说世界树中心藏着飞升的道路,也有人说世界树韵藏着可以改变世界的神器,总之,各处说法不同,但没人知道具体的秘密。

    无人揭开的神秘面纱不是因为人们不好奇,而是无人能揭开,看到世界树很容易,抵达的古往今来只有挽月仙尊一人。

    “破!”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手持火符站在废宅前,衣诀翻飞,双髻随着符箓带起的风尘一同扬起。

    这破屋子不简单,一过来就触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结界,叶枝先向附近百姓打听了消息,按理说这深受其害的委托人应该就在附近,可遍寻一圈却无踪迹。

    打破结界时扬起的飞灰沾到叶枝白净的脸上,透露出些许狼狈样,本来应该是云沐之动手的,那个不靠谱的男人一看到美酒就走不动道了。

    走入院中,与普通民居别无二致,推开大门,一眼看到尽头,屋内潮湿阴冷,四处漆黑不透光,隐隐约约可听见水滴落声。

    可四周却空无一物,据周边百姓讲述:“五天前,更夫王富贵值夜,当天值夜后便消失不见,有认识王富贵的打更人说夜晚巡逻时在此见到过他。”

    叶枝看了一眼天色,正午当头,烈日炎炎,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她开始布置阵法,腰间挂的荷包里一袋放朱砂,另一袋放着石灰,叶枝掏出石灰铺撒在四周,掏出朱砂提前画好备用的符箓。

    蝉鸣不止,就在叶枝画符的时间段,带兜帽的黑衣人经过,注视着屋内的一切,抬手布下结界,在城东角落,一栋废弃宅邸消失,周遭的空间震荡了一瞬,无人注意。

    黑衣人的身影藏入阴影,斗笠下袖口的一角似乎印着极淡的黑色莲花纹路,转眼又消失不见。

    最后一丝亮光消失,漆黑的夜晚来到,叶枝摸向腰间小袋,掏出火折点亮,一滴液体滴落鼻尖,叶枝抬手去摸,黏腻恶臭。

    火折子照亮的四周,叶枝抬眼看去,对上了一双眼睛,纯黑无眼白,长舌滴着墨绿的液体直伸至她的头顶,血盆大口似在丈量一口能否将她吞下,四肢修长牢牢扒在房梁上。

    叶枝抄起步子往墙边闪躲,可近在眼前的墙壁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空间阵法?这可真不简单。”

    眼前的魔在被火光照到后就变化为了人的形态,站定在屋子中间,一伸手一团魔气朝叶枝攻去。

    叶枝闪躲不及,只得抬手挡下一击,匆匆拿指腹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迹,汗水滴落,她左手捏符,右手书写:“天地自然,浊气退散,破。”

    符箓朝魔飞去,叶枝左手伸入腰间荷包,捏出朱砂往四周散去,魔气与符咒相碰撞,她连忙闭眼入定,再睁眼,双目清明,右手拿香,左手渡火,直击魔核。

    魔依旧站在屋子中央,任由叶枝近身而不做任何动作。

    发丝飘扬,空气凝滞,叶枝滞空一瞬,似有暴风扑面而来,砰,少女重重砸入墙面,手中的香碎裂成段,还未看清魔的动作,瞬间脖颈被掐住,窒息感涌入。

    “放手……咳…王富贵……醒醒。”叶枝无力地拍打着眼前的身躯。

    脖颈上的手松了一瞬,让叶枝瞬间掐诀闪身,来不及大口呼吸空气,趁着王富贵本人清醒的一瞬,她连忙画了个火符送入魔核。

    魔的气息少了一部分,却还未完全祛除,当一只手再度捏上叶枝脆弱的脖颈时,绝望瞬间涌来,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师父……

    一滴晶莹落下,映出了一抹白色,宅邸的门被再度打开,夏日的炎热席卷而来,接着古怪的雪花飘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冻结,魔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开始躁动起来,连到手的猎物也松了手。

    叶枝得到了喘气的机会,被魔举高的身体落下,靠到了一个冰冷的胸膛,让叶枝顿感心安。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叶枝的膝盖被抄起,横抱入怀,她紧攥着男人胸膛的衣襟,太累了,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嘴里还轻轻呢喃道:“师父……你来晚了,酒没了。”

    看着怀中少女狼狈的模样,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刺到了云沐之,他感觉到了一丝没来由的烦闷,连喝不到美酒都不能让他有如此感受,眼中紫光闪过,心脏剧烈颤动,他想杀人了。

    云沐之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今早,云沐之照旧拎着他的酒壶出发,还没走到门口,叶枝就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服,另一只手从他手中夺过酒壶:“没收,我们是要出去干正事的。”

    说罢,还拎在手里晃了晃,不知道是看云沐之太委屈还是酒壶里的酒实在是轻的可怜,叶枝顿了一下,说:“今天干完就给你买。”

    酒是个好东西,只有喝了酒,云沐之的头才不会痛,路过酒馆时他轻拽叶枝的衣袖:“枝枝,酒。”

    叶枝和他算起账来:"修房子一百文,符箓五十文,净赚三百五十文。给你买酒……只能买最便宜的。"

    云沐之小声抗议道:"为什么是最便宜的?"

    叶枝:"因为你喝不出区别。"

    云沐之说:"喝得出来。贵的,不头疼。"

    叶枝一愣:"……下回给你买贵的。"

    “算了算了,给你五十文。”叶枝挠了挠头,数了钱数递过去后就快速朝着城东出发。

    云沐之一个人喝着酒,明明千杯不醉,却隐隐不适,思绪纷乱理不清楚的感觉。

    直到一壶喝光,还意犹未尽,观天色已染上橘黄,云沐之心想:遭了,枝枝。

    他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瞬间往城东飞去,随着越走越偏僻,他与一包裹严密的黑衣人擦身而过,他并未多想,黑衣人却看了他一眼。

    渐渐的,一个人也没有了,四处的街景看似有变化来来去去却都一个样。

    时间流逝,云沐之看着天空不落的夕阳,他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区区障眼法,挥手散去,周遭景色昏暗下来,破旧屋宅显现。

    树荫婆娑,妖风阵阵,云沐之踹开房门,少女被人掐着

    脖根高举空中,双腿无力蹬着。

    魔朝云沐之的方向袭来,云沐之接住叶枝的一瞬,开口:“谁给你的胆子,找死!”

    云沐之双手稳抱叶枝,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灵气暴涨,其中夹杂着一丝不一样的气息,魔嗅到后兴奋不已,立马从人身切换到真实形态与之对战。

    云沐之深吸了口气,雪花停在空中化为冰刺朝魔刺去,魔用四肢在墙上攀爬,闪躲飞速,一次次将长舌伸到云沐之周身吸食“灵气”。

    叶枝拽了拽云沐之的衣服:“师父,要不放我下来,你不用手不方便。”

    声音几近于无,如果不是凑近听就听不清了,怀中少女面色苍白,生气淡淡,云沐之用灵气安抚了她。

    原来这就是人,自己再晚点来,死,人会死,一想到叶枝会死,云沐之体内不知名“灵气”开始暴涨,眼中紫光显现,头疼的感觉又来了。

    叶枝腰间的玉佩悄悄发烫发亮,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小小的冰刺化为冰柱瞄准了整个空间,让邪魔无处遁逃,当灵气透过魔的身体时,魔气消散,变成了宿主的样子,云沐之唤出袖中软剑朝其刺去。

    王富贵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柄剑直冲面门,吓得他惊恐抱头,下身涌出一阵温热。

    “少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王富贵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连连磕头。

    叶枝听到了动静,奋力张开眼睛,云沐之刚刚给她输送了灵气,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强硬示意云沐之将她放下。

    叶枝扶着云沐之的手勉强站稳:“云沐之,不许杀人。”

    云沐之眼中紫光褪去,周身灵气逐渐稳定下来,叶枝腰间的玉佩也不再发烫,她想不出其中的联系,拽着云沐之就往外走,拽不动。

    叶枝睁大眼睛蹬着云沐之:“愣着干嘛,走。”

    云沐之说:“可是他伤了你。”

    叶枝说:“是魔伤了我,他只是被魔附身了,现在魔除了。”

    忙碌一整晚,叶枝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外头天气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时,她好想立马席地而睡。

    云沐之沉默的跟在后面,见少女露出的双手遍布擦伤,已经颤抖不止,却还从容的背在身后。

    少女转过头来,两只圆眼笑的弯弯的,对着云沐之嗔怪道:“还傻愣着干嘛,我们回家。”

    云沐之跟了上来应道:“嗯。”

    他抓起叶枝的手,用“灵气”默默治愈起来,叶枝倒吸了一口凉气,握住她的手瞬间一松,冰丝丝的。

    云沐之:“疼吗,对不起。”

    叶枝听到这没来由的道歉,停下了脚步。

    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云沐之:“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

    叶枝假意思考:“那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可是徒弟惩罚师父是会被说闲话的。”

    云沐之:“谁乱说,就杀了。”

    叶枝笑:“不要道歉,我再说一次,我是被魔所伤,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况且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从你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同你死生追随。

    未尽的话藏在叶枝的心里,藏在不用语言的行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