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祭祀节

作品:《求神夜我捡到了邪魔》

    街市空地中央,铁匠将滚烫铁水打出火花,流光四溢。

    叶枝双指攥符对着云沐之说:“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徒弟我来的。”

    笑语盈盈间,云沐之握住眼前轻晃的手,放至心口说:“枝枝,是这里认出的。”

    手底下的心跳动正常,可少女自己的心却跳如鼓雷,羞涩转身。

    云沐之看不懂这些,他只是说了实话,但看少女背过身沉默的样子,他疑惑的站在原地。

    少女耳尖的一抹红出卖了她,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她的内里似乎并不平静。

    还好,云沐之不懂。

    叶枝想,也许这样并不好。

    ——

    今日是八月初七,烬余城有灯节,每一年灯节,叶枝都会买材料,手工制作灯笼,在市集上提着卖,能小赚一笔补贴家用。

    “师父,这六个给你提着。”叶枝一共做了十一个不同造型的,给云沐之分配一些出去卖。

    叶枝继续说:“你去那棵挂红签的树下卖,我随机走卖,卖光在河边碰头。”

    分工合理明确,叶枝看着云沐之的脸,他可以去许愿树下出卖色相,这是她买灯多年经验所总结。

    叶枝看着眼前来往行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形单影只的寥寥可数,她开始努力分辨潜在客户。

    “知微,这个月亮灯笼造型别致,我给你买一个可好。”一名男子驻足在叶枝面前,身旁跟着个头戴帏帽的女子,面容覆盖在纱巾里,看不真切。

    “嗯。”女子轻声应道。

    叶枝没有对女子的好奇,只有对来钱的渴望,在女子出声后她也只稍感熟悉,并没有放在心上。

    叶枝说:“灯笼十文一个,两个十八文,看您二位郎才女貌,如此般配,定是要拿一对灯笼相配。”

    眼前的男子似有松动,叶枝乘胜追击,开始推销起了手里另一个兔子款式的灯笼。

    “二位可听过嫦娥的故事,这嫦娥孤守寒月,玉兔独伴清辉,佳人如月,君如玉兔,今夜良陈美锦,祝卿好。”叶枝拱手。

    听完叶枝的话,谢妄回头看着沈知微,眼中暗波流动,纱帘隔绝二人,沈知微似乎没听到叶枝的话,他一句“我们不是一对”哽在喉中。

    “不用找了。”谢妄放下手中的钱袋匆忙带走了两个灯笼。

    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叶枝打开沉甸甸的钱袋,足足一百枚铜板,她想,发财了发财了。

    历时半时辰,在叶枝物美价廉的攻势下五个灯笼全部卖光,一身轻松,时候尚早,她打算主动去找云沐之碰头。

    河边——

    远离人群,沈知微撩开纱帘问:“阿渊,刚刚那位姑娘说了什么?”

    谢妄不答,说:“微微,今日怎的带帏帽了。”

    沈知微道:“阿渊,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当然要避免被人发现,你别岔开话题。”

    谢妄轻笑,将兔子灯笼递给沈知微:“好好好,刚刚那姑娘说月亮灯笼与微微你不配,给了我一个兔子灯笼,我还在思索,现在一比对,嗯,微微确实如同兔子一样活泼可爱。”

    沈知微轻锤谢妄:“谢长渊你不说是吧,我不理你了。”

    沈知微放下纱帘,透过细缝用余光打量谢妄,以前这招百试百灵,可今日的谢妄却只同她打哈哈不言语。

    河边寂静,少有人影,谢妄走在前方,大手拉着沈知微重新步入喧嚣。

    正逢一处廊檐,谢妄站在檐下阴影中,看向一旁黑暗里突然出现的人影,沈知微提着灯笼站在他身侧,好似看到什么,目光被吸引,沈知微融进人群。

    一明一暗,谢妄想,本该如此,沈知微应该站在光亮里。

    “阿妄,这个好看吗。”沈知微拿着支翠玉流苏钗朝他招手。

    沈知微出声一瞬,暗处朝谢妄行礼的黑衣人化烟消失。

    谢妄抬脚走出廊檐,走入光亮,心间根系疯长,往后所有皆他私心。

    市集热闹,人群熙攘,叶枝一路逛走,时不时被一些小玩意吸引目光,走着走着,四周的男男女女都戴上了形态各异的野兽面具,面具摊位也多了起来。

    叶枝不由自主的拿起一个面具,盖在脸上,透过两个孔洞往外看,一张俊脸出现她的眼前。

    “叶姑娘,好巧。”东方朔挥手打了招呼,顺手拿起一旁的面具戴上。

    黑底绘怒目獠牙,张着血口,东方朔带着这样的面具朝叶枝弯腰伸手:“叶姑娘,祭祀的时间到了。”

    “咚,咚咚”鼓声起,街中央分流让出大道,大祭司携杖领头,戴面具的人群汇入,共同跳起傩舞,驱散魔气,请求神明庇佑。

    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似古神的低语,挥手向天,上天似有回应,一道雷电将黑夜照成白昼,仅仅只一瞬。

    叶枝笨拙的挥手,与东方朔一同随着人潮缓慢流动,祭祀的氛围愈发浓厚,共舞的人逐渐多起来,直至众人肩靠着肩,找不到空间来舞蹈。

    东方朔突然说:“叶姑娘,得罪了。”

    接着他虚揽着叶枝的肩,轻轻搭住,只是为了护住她不被人群挤到。

    少女的发丝随着动作不断扬起,轻轻掠过东方朔的脸庞,他嗅到了一阵微香,血液贲张直冲天灵盖。

    竟如此,东方朔外表看似风流内里却格外纯情。

    东方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今夜是巡逻来的,魔常出现夜间,祭祀灯节开在夜晚,年年如此,在百姓心中有着崇高地位,不可随意取消。

    故而今年城主担心出事,多增派了人手在外围在内里巡逻。

    东方朔是看到了叶枝才情不自禁走过去,打完招呼也不知说什么,顺势邀请她跳舞,绝对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

    现如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群拥堵在主干道,东方朔和叶枝就保持着虚抱的姿势,不得动弹。

    叶枝感觉她旁边人都快烧成火炉了,夏天人挤人真不好,想念那个冰凉怀抱了。

    百无聊赖之际,一只大手一把揽过叶枝的腰,将她带离人群中央,面具霎时掉落,发出脆响。

    冰凉气息传来,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枝枝,找到你了。”

    “师父,抱着好凉好舒服。”

    东方朔感受到了怀中一空,立马动起轻功越到一旁的树上,背后汗毛直立,他感觉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注视着他。

    在四周遍寻少女的踪迹,东方朔对上了一双冷若寒冰的眼睛,是叶枝那个师父,不知为何东方朔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敌

    意。

    看到叶枝安好,东方朔心稍定,随后独属于城主府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瞬,发射地在城西。

    东方朔心道:不好,出事了。

    随后立刻动身朝城西飞去,魔,终究还是出现了,今晚注定不是个平安夜。

    ——回到开头一幕

    云沐之是个大木头,叶枝回身踢了一脚,老说一些令人肉麻的话,说了之后还一脸无辜。

    云沐之莫名被踢了一脚,下巴搁在叶枝的肩头:“枝枝,我错了。”

    叶枝问:“那你说说,你错哪。”

    云沐之沉默,他只知道叶枝生气了,但是不知道在气什么,少女的心思难以猜测。

    叶枝撇撇嘴,将掉落的面具拍拍灰戴到云沐之的脸上,这个面具刚刚付过钱了,虽然是东方朔付的,但也不能浪费。

    刚刚东方朔选的代表了反派角色,她选的这个是类似人间守护者的图案,戴在云沐之的脸上似乎一点都不违和。

    “师父,我们再去逛逛吧。”叶枝已经完全把东方朔抛在脑后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穿过人群,不知不觉间来到许愿树下,树上挂满了红绸,随风飘荡。

    “师父,我们也来许愿吧,听说红绸抛的越高,愿望被上天回应的机会更大。”叶枝自取了一条免费的红绸,无声许愿。

    扬手一抛,红绸随风挂到了云沐之的身上,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定数。

    叶枝看不懂这上天旨意,让云沐之施法作弊挂到最高,她本就不信这些,她只相信自己想要什么就得靠双手去争。

    离去的时候,叶枝与沈知微擦身而过,背道行去。

    谢妄与沈知微二人各取了一条红绸,趁着沈知微闭眼虔诚许愿,谢妄状若无意询问道:“微微许了什么愿望?”

    沈知微说:“不告诉你,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随后她扬手一挥,只离树枝一小段距离就要挂上时,红绸突然坠下,一阵风似有灵性吹来,红绸再度拔高,直直挂在一个不高也不低的地方。

    看到沈知微的绸带挂上后,谢妄随意一抛,与叶枝作弊来的高度一致。

    沈知微高兴道:“谢妄,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是啊,一定会实现的。

    待二人走后,属于沈知微挂红绸的树枝悄然断裂,绸带落入树旁水中,直直沉入水底。

    ——城主府

    烬余城城主东方惇跪在书房里,一名黑衣蒙面男子坐在属于主家的位置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神色淡淡,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黑色莲纹若隐若现。

    蒙面男说道“组织已经帮你搞定了,下次事情做干净点,被仙门发现事情可就麻烦了。”

    东方惇在城中颇具威严,可此时额间冷汗直冒却不敢伸手去擦,只盼蒙面男能快些离去:“感谢组织,感谢大人,小的知错。”

    “罢了,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组织会在暗处一直看着你的。”蒙面男说完化为黑雾消失座上。

    直至雾气完全消散无影,东方惇才浅浅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手撑在桌上喝了一口冷茶。

    天光熹微,微光透过纸窗,可东方惇却早已回不了头,诸多苦楚无人可诉,无人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