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井中事

作品:《求神夜我捡到了邪魔》

    皎洁月光洒落,寂寥无声,树叶随风飘落,落入深不见底的井中

    一切好似被按下暂停键,直到暗处魔影显现,冲着叶枝袭来,她察觉异样连忙闪身躲过。

    夜深了,是魔出动的时候了,这里刚发生重大命案,四处游荡的魔会聚集起来也是正常的事。

    魔嗅到活人气息,逐渐聚拢将二人围了起来,却不再上前一步。

    云沐之看着四周蝼蚁般的魔影,感觉眼睛被吵到了,眉头皱起,威压立现。

    “砰”的一声,重回清净的二人时光。

    叶枝鼓掌:“师父好棒!”

    一旁树上的白影静静盯着水井旁发生的事,看来二人确实有点本事。

    一道冰柱超白影飞来,白影:不好,被发现了。

    白影闪身躲过,顺势将手中石子击打入井,示意二人。

    云沐之略一挥手将冰柱召回,叶枝看到冰柱上带有丝丝血迹,看来是人非鬼。

    叶枝梅开二度:“师父好厉害!”

    “这鬼影看来是有意引领我们来到这里。”

    “也不现出原形。”

    “还好我聪明,他肯定在暗示。”

    ……

    叶枝絮絮叨叨说了她的一些想法。

    云沐之在一旁安静盯着她,少女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如宝石般闪耀,他喜欢她的眼睛。

    叶枝:“师父这井肯定有问题,我们可以下去探查一下。”

    “嗯。”

    云沐之一把揽过叶枝的腰,带着她一道落入井中。

    井中漆黑一片,大约掉落七八秒钟才触底,云沐之抱着叶枝稳稳落地,叶枝碾碎一张萤火符,一片幽绿散开。

    井底潮湿阴暗,淡淡的臭味钻入鼻腔,井水汇聚在中间,落脚点附近有一洞穴,似乎是地下暗河。

    叶枝也不知道会通往哪里,她与云沐之对视一眼,暗示他自己有深入的想法。

    洞口处狭窄,勉强能容下一人弯腰通行,初进入时十分艰难,后豁然开朗,叶枝的身上脸上都粘上了细微的土屑。

    叶枝身材娇小还不免磕碰,她想看看云沐之通过会有多狼狈,可当真正看到身旁不染纤尘的一抹白时,她嗔怪道:“师父你怎么一点土都没沾到,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干净。”

    云沐之看着叶枝气鼓鼓的样子,不免发笑:“因为你师父厉害。”

    他不禁用手擦去叶枝脸上沾染的灰土,圆滚白净的小脸露出。

    叶枝:“云沐之,现在你也沾上灰尘了。”

    可瞬间云沐之的手上灰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枝像是发现其中端倪:“你偷偷用清洁术法不带我!”

    “这么好用的术法师父你怎么不教我,还每天自己手搓衣服。”叶枝看着自己身上恢复洁净,用鼻子嗅了嗅衣襟,是一股淡淡的皂荚味道。

    为什么呢,因为云沐之本人也不知道,他为何执着于手洗衣服。

    走在暗河边,叶枝:“师父,你有察觉到什么怪异点吗?”

    行进一段时间后,走道里还是看不到尽头,叶枝索性停下脚步细细分析,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

    这里除了地下水源,时不时还有老鼠与飞虫若隐若现,叶枝感受到了一阵冷风从黑暗尽头吹来,忍不住瑟缩一下。

    “这里的东西不多,我觉得白影就是指引我们来探查水井。”

    “这是灭门惨案,都是被下了药后入的魔,能同时使多人入魔,那肯定有媒介。”

    “这水井估计就是提供回春堂全部人的饮水,难道说那个人是在暗示我们查一下这水,我们还是先带一些回去交给东方朔吧。”

    叶枝想来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地下暗河四通八达,如果下在水井里,为何只有一家感染,这水井通往的又会是何处,她不得知。

    云沐之适时开口:“枝枝,我感觉这水的味道很奇怪,而且越来越浓烈。”

    叶枝回:“带我去味道的源头。”

    “嗯。”

    云沐之带着叶枝闪身往前飞去,洞穴四处景象飞快略过,依旧漆黑一片,黑暗中,云沐之停下,叶枝落地,土堆湿润。

    叶枝仔细嗅闻,除了一股霉味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道:“这就是你觉得味道最浓烈的地方吗?”

    云沐之眉头轻皱,表现出了微微不适状:“嗯。”

    叶枝余光看到云沐之神情,心想:云沐之可是连夏日发烂发臭泔水放面前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人,这得是多难闻能让他这样。

    ——

    以前日子艰难,叶枝他们还未走上驱魔人的道路的时候,只能靠做点零工来维生。

    某年炎夏,叶枝发了高烧,许是贪凉食了冰,又或是十几岁少女多日做工,沾染风寒,总之,叶枝是实实在在病倒了。

    家中食物捉襟见肘,云沐之可以不吃,但叶枝不行。

    叶枝躺在屋内唯一的塌上,脸颊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唇色苍白,咳喘不止。

    “水……”细小微弱的声音响起。

    云沐之动了动,拿起杯子送上她的唇瓣,一口水下肚,饥饿感席卷而来,叶枝无力躺着:“师父,我饿了。”

    将口袋里最后两枚铜板递给云沐之后,叶枝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再睁眼,不止有食物,连治风寒的草药也被云沐之找来了,叶枝喝下药,不适感减退,问:“师父,两枚铜板你怎么买到药的?”

    云沐之神色淡淡道:“别人给的,他们让我干了事就拿到了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叶枝观察着云沐之的反应,不似假话,云沐之不懂世间事,她只怕他被欺负了,可谁又能欺负他呢。

    待第二日,云沐之再度出门,在他走后半个时辰,叶枝起身往城内赶去,吃了草药后身体有了力气,她拿出追踪符找寻云沐之的身影。

    后面的事,叶枝不会想到,也不敢回想。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牵引,像风筝线,一头在她手里,一头在他身上。

    叶枝穿过三条街,在城内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后门,看到了云沐之。

    盛夏的阳光白得刺眼,酒楼后巷堆着泔水桶,酸腐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几个穿着绸缎的纨绔子弟围着云沐之,像围着一条新奇的狗。

    为首的胖子手里晃着几枚铜钱,笑得前仰后合:"吃啊,再吃一口!昨天不是吃得挺干净吗?"

    云沐之眼神空洞,手中拿着一碗破木碗装的泔水,抓着烂菜叶就往嘴里送,似是在完成一件平常事。

    一个纨绔将铜板砸向云沐之,四周响起哄笑声:“傻子,真是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为了几枚铜板,泔水

    都吃。”

    “像条狗一样。”

    叶枝站在巷口,浑身发冷,她看到云沐之面无表情吃完一碗泔水,朝着眼前的纨绔伸手:“钱。”

    纨绔将手中银袋里的银子拿出一块踩在脚下,命令道:“跪下来拿。”

    云沐之看着他没动,只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男人恼了,一脚踹向他膝盖:"聋了?"

    云沐之没跪。

    他连晃都没晃一下,纨绔反而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硬骨头!"

    纨绔招呼手下:"按住他!今天不趴下,就别想拿钱!"

    几个人围上去,按着指骨不怀好意。

    云沐之依旧没什么反应,眼神甚至没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越过他们,看向巷口,只一眼——他看见叶枝了。

    他看到了她颤抖的身躯,看到了她通红的眼。

    叶枝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那时的叶枝只会画追踪符,还不会用攻击符咒,只懂用小小的身体张开双臂护在云沐之的前方。

    叶枝怒道:"逼别人吃泔水,你们还是人吗!"

    那纨绔脸色一变,作势就要将手扇向叶枝。

    巴掌没落下来。

    云沐之忽然动了。他原本对那桶泔水、对周遭的嘲弄、对跪在地上的屈辱,全都毫无反应。

    叶枝的出现,她的愤怒不知为何传递到了他心里,所以他站起来,捏住那纨绔的手腕,轻轻一折。

    惨叫声响彻长街。

    云沐之把叶枝护在身后,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困惑道:"你在哭?"

    叶枝死死抓着他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她摇头,又点头:"我不哭。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云沐之想了想道:"不知道要还手。但你生气了,我就知道了。"

    叶枝哽咽:“笨蛋,他们这是在欺负你。”

    云沐之摸了摸她的头:“那我把他们都杀了。”

    “呜呜,好。”这是叶枝头一次没有反驳他的杀意。

    云沐之没动手,反而笑了下。

    那天回去的路上,叶枝牵着他的手,攥得很紧,虽然是夏天,虽然很炎热。

    ——

    “师父,你到底闻到了什么味道。”叶枝好奇。

    云沐之道:“像是腐烂的莲花。”

    叶枝拿着火折子细细探查四周,泥土里有新鲜痕迹,像是鞋印,这两日应该有人在这里做过手脚,应该就是问题的源头了。

    通道很长,叶枝想看看连接了什么地方,于是说道:“师父,你可以带我继续往深处去吗?”

    “嗯。”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叶枝又被拽着飞起来了,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啸,通道的尽头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只是心头隐隐产生不安感。

    直至看到一抹月光,腐臭味冲入叶枝的鼻腔,她掏出火折子,四周白骨堆叠,将月光围在中心,叶枝打了个寒颤,不详之地。

    看来这井里没少死人,叶枝示意云沐之带她出井,灯火通明,似是一处巨大宅邸。

    落地的一瞬,就被巡逻的士兵逮到。

    “什么人,敢擅闯城主府!”

    叶枝心惊,怎么会是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