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座上宾
作品:《求神夜我捡到了邪魔》 “噗嗤,叶姑娘在我府中作甚。”东方朔不知何时摇着折扇出现。
“还搞得这般……”灰头土脸,未道出的话藏在了东方朔上下打量的眼神里。
叶枝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抱歉,碰巧路过,我们现在就回去。”
守卫的长枪瞬间将叶枝二人拦截,她只能将步子倒退,心虚的看着东方朔。
东方朔挥手示意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把兵器放下。”
他走到叶枝身旁,轻轻摘去她发上挂到的枯叶,柔声说:“之前说过带你去见我的父亲,如此凑巧。”
“呃,这么晚了,城主大人肯定早睡了,要不改天。”叶枝感受到了手腕被眼前人紧攥,说话声逐渐弱了下去。
其实可以把云沐之放出来,但他们此行并非挑事。
周遭守卫不怀好意,叶枝如果再拒绝,容易惹人生疑,再者说,她其实也想看看城主的尊容。
当然不是因为好奇,叶枝隐隐感觉城主似乎与案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真相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只能先去一探究竟了。
城主东方惇,深居简出,清廉正直,在百姓口中风评一向很好,早年间妻子撒手人寰,独留下东方朔,多年来也未再娶,看东方朔这个奢华样子就知道他爹一点都没苛待他。
完全就是娇养大少爷做派。
东方朔悄悄凑近小声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话到嘴边,叶枝转念想来,这不是查到东方朔他自己家了吗。
“路过,就是路过。”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东方朔似是真不在意,后面也未揪着这事说了。
叶枝顿时松了口气,这么多眼睛盯着,还是改天再说吧。
东方朔道:“等会进去,我就说你们是来帮助查案的民间高手,我爹一定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一行人,东方朔走在叶枝身旁,后面跟着个云沐之,一队守卫跟在周围护送。
一路穿过花园,廊庭,直至一座朴素的宅邸前,东方朔介绍:“我爹就在里面了。”
叶枝看着如普通大户人家一般的房屋,甚至还没富商住的豪华,感叹城主确实没怎么捞油水来贪图享乐。
随后余光瞥见身旁金光闪闪富贵样的东方朔,感情是全花儿子身上了。
似是感受到了叶枝的目光,东方朔贴心伸手帮她推开房门,叶枝摇了摇头,不该脑中如此非议别人,罪过罪过。
“父亲,我要给你介绍我的贵客。”东方朔爽朗的声音传入室内。
正在座椅上看书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眉目间带着岁月的沧桑,面容凌厉,却不带凶相。
叶枝想来,这估计就是东方惇了吧。
随后她便上前行礼,还不忘拉着云沐之一起:“拜见东方城主。”
东方惇摆手道:“好好好,你二人就是朔儿所说的贵客吧,来人,上好酒好菜。”
叶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与师父是吃过了的。”但貌似东方惇没听。
“回春堂的事,朔儿之前就和我说过了,他请到了民间高手来探查,如今一观二位面相,年纪轻轻大有作为,相必此案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回春堂发生这样的事,作为城主我十分痛心,也很重视此事……”
东方惇说了很多,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不似作假,叶枝听着表示这真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好城主。
叶枝拱手说道:“我与师父一定会尽力,还请城主节哀。”
东方惇拍拍叶枝的肩膀,慈祥的看着她:“这天下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啊,我已经老了。”
酒菜上桌,东方惇率先举杯作势要敬叶枝一杯,示意小厮给她倒酒。
酒入杯中,两只手瞬间挡在她的前方。
东方朔举起酒杯说:“爹,这酒我代叶姑娘喝。”
而云沐之直接拿起叶枝的酒杯,一饮而尽。
东方惇看着三人之间的氛围,大笑着将酒一饮而尽:“哈哈哈,好好好。”
叶枝顿觉羞涩,慌乱站起拿起自己的酒杯贴到唇边,轻抿一口后,脸更红了。
云沐之手中一空,酒杯被夺,小声呼唤道:“枝枝。”
腰间平安锁与石头挂坠相撞发出轻响,东方惇看了一眼,笑着说:"叶姑娘这挂坠,倒像极了一位故人之物。"
叶枝手触碰上腰间石头挂件,心头一颤,此石从她睁眼醒来就一直跟着她,或许与她此前丢失的记忆有关,但不知是谁给予,但如今……
叶枝颤抖问出:“敢问前辈,此石与何人有关联?”
东方惇面露为难:“不敢妄言,想知道的话,可找寻听松观掌门白岩一问。”
听松观,掌门白岩,这不就是白芷的父亲吗,看来日后得上听松观拜访一番。
叶枝脑中暗暗将此计划提上日程。
酒过三巡,众人各怀心事,东方朔将叶枝二人送至府门口,一罐井水悄悄从叶枝袖口落入东方朔手中。
二人对视一眼,夜风吹过东方朔的额角,他忽然说:"叶姑娘,如果我爹……做了什么错事,你们会怎么办?"
叶枝一愣。
东方朔笑了笑,没等回答:"没什么,路上小心。"
随后转身与叶枝背对而行。
叶枝被没来由的话问的一愣,她也不愿细思下去,或许随波逐流就是最好的答案吧。
云沐之走上来与之并肩同行,一路上沉默无声。
叶枝突然开口:“师父,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那杯酒有什么问题吗?”
云沐之点头。
叶枝舒了口气:“里面被下药了?”
“嗯。”云沐之一愣。
“你喝完眉头皱了一下,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
叶枝打断他的话:“好了听我说,应该只有我的杯子被下药了,旁边有人盯着不敢不喝。”
叶枝不敢看云沐之,刚刚二人同饮了一杯酒水,她也不敢想了。
好了,现在煮熟的螃蟹都没她红了。
叶枝只到云沐之的肩膀,所以在云沐之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少女微红的耳尖。
他随后道:“与那井水一个味道,但淡了不少。”
叶枝摸着下巴分析:“那这件事与城主府一定脱不了干系。”
“至少城主府里混杂着下毒的奸细。”
“嗯。”云沐之时不时附和。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看起来像是互相依偎的样子。
刚刚云沐之喝了一整杯酒,而叶枝只是嘴堪堪碰到酒杯。
观云沐之在黑夜中没有魔化,叶枝送了口气,她没有问,她知道他一定会没事。
这是她的直觉。
此时同一片月亮下。
东方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说那些话。
会发生吗?<
/p>近日父亲诡异的举动,他自己都有点不信了。
只有东方朔自己知道,那些话到底是在问叶枝,还是在问他自己。
回到餐桌前,父亲在收拾着残局,身旁只跟着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厮。
东方惇的鬓发已染霜白,东方朔走上前去:“爹,我们一起收拾吧。”
“好孩子,长大了。”
东方惇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揶揄道:“甚好,还有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虽然看似气氛融洽,当天晚上,东方朔罕见的失眠了,他的屋子外就是池塘,推开窗,清冷的月色洒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东方朔从袖口拿出叶枝给他的罐子,低头细细端详,沉思一番,扑通一声,水中锦鲤扑食,复而恢复平静。
看了一会塘景,东方朔的心情稍静,算算时辰,子时过,夜已深。
重新落入床榻上,东方朔沉沉睡去。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东方朔做了个离奇梦。
在梦里,东方朔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中间,四周迷雾丛生,父亲站在前方,母亲站在后方,各种走着各种的道路,他想朝着母亲奔去,可却离父亲越来越远。
一盏灯笼亮起,叶枝提着灯笼,一点点剥开迷雾,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
东方朔希望她驱散迷雾,却又不希望她看到父亲的脸。
他只得停下追逐母亲的脚步,转而奔向父亲,可父亲在走,他也在走,拼尽了全力,还是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灯笼停了,母亲消失于迷雾中。
火光映照在父亲脸上,地上淌着暗色的血,父亲静静站着,只朝他温和一笑,和往日在家时一模一样。
叶枝似是感应到什么,回身看向他,没有说话。
父亲在叶枝转身的一刹那变成了魔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毫无设防的后背咬去。
东方朔瞪大眼睛拼命呐喊,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脚下地砖一块块裂开,他直直坠了下去。
惊醒时,后背全是冷汗。
脑海里刚才还清晰的场景只余迷雾重重,抚摸着颈上挂着的平安锁。
东方朔想母亲了。
在他五岁稀松平常的一天,母亲去世了,记忆中温柔的妇人化为小小的棺材。
那天小小的东方朔刚学会人生中的第一首诗,还不懂离别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父亲的眼眶红红,母亲再也没有见过。
后来看着别人的母亲,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于是乎,东方惇便又当爹又当妈,父子二人磕磕绊绊直到现在,相处了十五年。
母亲其实早已记忆不清,只当东方朔有难题之时,会想,要是母亲在会不会好一点。
晨光熹微,天快亮了,东方朔只迷迷糊糊睡了两个时辰,困顿不堪。
东方朔这里,早晨一起床就练武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几乎风雨无阻。
刚走入院中,不速之客早已等候其中。
东方朔对着院中人道:“沈姑娘。”
沈知微轻叹道:“少城主,我不希望有更多无辜人白白牵扯进来了。”
“沈姑娘,你看这天色,快下雨了,路上小心。”
沈知微沉默着,东方朔要传递给她的东西已经拿到,她确实该走了,父亲留下的研究手札由她来完成。
当下天空乌云密布,沈知微携一把油纸伞悄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