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吴哥窟

作品:《全公司都在传我和陆总有一腿》

    林晚下意识看向苏茉,眼神里藏着担忧,正要拉她避开。可苏茉已经先一步站起身。

    躲躲闪闪反倒显得心虚,落人口实。倒不如大大方方打招呼。

    “陆总,好巧。”她微微颔首,目光浅浅扫过他身侧的女人,唇角扬起得体的浅笑,“没想到在这里偶遇您。”

    陆珩抬眸看她,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淡淡应声:“出来散心?”

    “嗯,和朋友来古镇小住。”苏茉礼貌回应,转头对那位陌生女士轻轻点头致意。

    陆珩侧过身,简单介绍:“阿慕,这是我公司的得力下属,苏茉。”

    名叫阿慕的女人温柔浅笑,向她礼貌颔首。

    苏茉无意多留,客套收尾:“不打扰你们了,您慢慢聊。”

    她转身走回卡座,方才强撑的淡定荡然无存。

    “你居然真的过去打招呼了。”林晚压低声音,心疼又无奈。

    苏茉端起果酒,仰头一口饮尽。

    “躲着才是真的心里有鬼。”

    斜对面,陆珩和阿慕落座。朦胧灯影隔在中间,每一个侧影、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落在苏茉眼底,刺得人难受。

    原本打算交心释怀的夜晚,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压抑中。

    林晚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苏茉正有此意,买了单匆匆离开了。

    回到民宿,洗完澡换上睡衣,苏茉一个人去了三楼。三

    楼有个露台,是看日出的绝佳观赏点。这会儿夜深风大,她正好在这里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苏茉就站在露台边上,马头墙低矮错落,整片古镇灯火尽收眼底。河面彩灯顺水漂浮,缓缓聚拢,在水波里揉出一泓温柔的月色。

    人间万般烟火热闹,唯独她的思念无声沉底。

    木梯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苏茉以为是放心不下她的林晚,头也没回说道:“晚晚,你先睡,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

    许久没有回应。

    脚步声踏在天台的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敲打在她心上,慢慢逼近。

    苏茉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夜色沉沉,居然是陆珩立在梯口,硬生生堵断了她所有退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强行扯出笑容:“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陆珩抬眸,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吐出一缕烟圈,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我也住这家民宿。”

    苏茉素来厌弃烟味,可这一刻,心底却荒唐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只是上来抽烟。

    “那不打扰您,我先回房休息了。”她转身欲走。

    “站住。”

    陆珩靠在栏杆上,姿态随意,语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

    “苏茉,你是不喜欢我送的鲜花,还是不喜欢我送的包?”

    他单刀直入,近一个月那些寄送给她的礼物,花都被直接丢在公司垃圾桶,包包都原路退回商家,在他的人生里,可还没有人敢这么干。

    苏茉侧过身,与他保持安全距离,语气平静到底:“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珩眼底沉沉,夜色把他的轮廓压得愈发深邃:“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我。”

    “承认吧,其实你对我也有好感,不要再故作姿态,那样很没意思。”

    苏茉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无比荒唐,心底泛出冷冷的嘲讽。

    她是动了心、越了界、心里有鬼,可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他坚持要送,她就必须感恩戴德收下吗?

    “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直说了。”

    “我喜欢鲜花,喜欢奢侈品,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我不喜欢你送的。”

    她抬眼直视他,带着积攒已久的怨气。

    “我请问陆总,你是以什么身份送我?上司,朋友还是金主?”

    “我又该以什么身份收下?下属,恋人未满还是情人?”

    她想得太清楚了。她和他的身份悬殊,她成为不了阿慕,她的三观、她的底线、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做林薇。那么她只能做她自己,看着他身边迎来送往,祝福他和别人天长地久。

    何况,这一个月她饱受良心煎熬,吃不香也睡不好,都没有发过脾气。而他依旧风生水起、桃花不断,如今反倒跑来质问她为什么躲开。

    苏茉彻底不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索性把藏了八年见不得光的暗恋,一次性摊开给他看。

    “陆珩,这八年,为了忘掉你,我有多努力你知道吗?”这些话如同为微不可见的小石子倏地落入夜色深潭之中。

    “每一次,你都猝不及防闯入我的生活,然后

    悄无声息离开。”

    “都翻篇吧,今天之后,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我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牛马。”苏茉像一个园林修剪工人,拿起那把世俗道德的锯子,给这段还没生出茂密枝丫就要折断的关系判了死刑。

    “翻篇?”陆珩低声重复,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偏执,“苏茉,你以为,你说翻篇就能翻篇?”

    “不然呢?”苏茉刻意摆出最疏离理智的姿态,“站在公司角度,我不得不提醒你,公司高层的桃色丑闻一旦曝光,对您、对公司股价,都不是好事。”

    陆珩看着她故作冷静的模样,忽然低笑。

    “是不是没人告诉过你,我调来分公司的真正原因?”

    不等她反应,他又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惊悚:“我妈重病住院,我爸为了外面的女人,执意要和我妈离婚。”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后来我随手推了一把,那个女人直接背叛了他。”

    “你觉不觉得很可笑,我爸居然和我妈说,他遇到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人后又相信爱了。”

    “你别说了!”苏茉慌忙出声制止。她无意触碰他的家庭隐私,更不想卷入这些复杂的豪门纠葛。

    可陆珩根本不停,目光灼灼看着她,笃定又强势:“鲜花、首饰、包包,你都不喜欢,没关系。”

    “我现在知道你最想要什么。”他直直看着她,抛出最诱人的筹码,势在必得。

    “投资部还缺一个副主管,只要你点点头,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那一刻,苏茉忽然笑了。先是低声嗤笑,笑意从胸腔翻涌上来,越来越盛。

    她笑着笑着弯下腰,捂住肚子,肩膀剧烈颤动,最后直接蹲在地上,笑得眼眶发红。

    陆珩眉峰紧蹙,声线冷沉:“你在笑什么?”

    苏茉缓缓抬头,眼底笑意散尽,一字一句说道。

    “我笑你原来和年少那些欺负我的人没什么区别,骨子里一样丑陋。”

    “我笑你这辈子顺风顺水,所以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可以拿来交易。”

    “我最想笑的是,从头到尾,你都把我的真心看得一文不值。”

    她曾以为自己对陆珩只是八年的爱而不得,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她猪油蒙了心看错了人。还好,她及时遏止了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