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摇头：“不是。”

    宁城是餐饮旺地，这边的商家对餐饮营销的接受程度会比其他城市更高。

    当初答应来宁城，一半是因为周敬臣，一半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至于帮陈云青的忙，那是后来才决定的事。

    陈云青垂着眼：“这样啊。”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一头利落短发，穿着白色西装马甲，她径直走向护士站，弯着腰跟里面的护士说了句什么，护士抬头往走廊这边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姜且和陈云青。

    莫非这是老人的女儿？

    姜且和陈云青对了个眼神，一齐站起来。

    女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喘了口气：“是你们把我妈送过来的？”

    姜且点头：“您是？”

    女人提包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我是她女儿，我妈她怎么样了？”

    姜且低头翻出手机里之前录的那段视频，递过去：“送进急诊室了，具体情况还得等医生出来。”

    女人接过手机，屏幕里，老人状态很差，脸色发灰，嘴唇干裂，额头全是汗，几位同学围在周围，讨论是不是中暑。

    “叮咚——”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微信消息。

    云桥米线pr：【不好意思呀宝宝，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合作可能需要取消～】

    女人目光扫过屏幕，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机还给姜且，迟疑道：“你是博主？”

    “嗯。”姜且看了眼消息。

    当初定档时云桥付了50%的定金，按合同单方面毁约，定金不退，她抿着唇低头回复。

    女人也低下头看了会儿手机，像是在翻找什么，过了片刻，她又开口：“你的平台账号叫什么？”

    姜且刚跟pr掰扯到一半，心情算不上美丽，头也没抬，淡声回道：“姜姜吃姜。”

    女人看她脸色不太好，斟酌了一下措辞：“云桥的老板跟我挺熟的，要不你先加我微信，说不定我能帮忙？”

    姜且打字的动作一顿，这事其实不算麻烦，毕竟是云桥单方面违约，只是跟那个胡搅蛮缠的pr来回扯皮，有些影响心情，远没到需要找人帮忙的地步。

    不过多个人脉总没坏处，她掏出手机，扫码跟女人加上好友。

    “张清茹。”女人收起手机，朝她笑了笑，“雅月传媒营销总监，云桥是我们服务的品牌之一。”

    姜且学着她的语气：“姜且，姜薯未薯工作室负责人，主要做餐饮品牌线上营销。”

    模仿得很到位，可惜身上那套校服大大降低了她的专业度，张清茹正准备说些什么，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张清茹立马冲了过去。

    医生摘了口罩，先问：“家属？”

    “我是她女儿。”张清茹的声音绷得很紧，“我妈怎么样了？”

    “初步判断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血压偏低，加上疲劳和轻微脱水。”医生翻着手里的记录板，“目前人清醒了，但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做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姜且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了，打车回去的话陈云青还能赶上第一节课。

    她在陈云青眼前打了个响指：“走吧，我打车送你回去。”

    陈云青正盯着地板发呆，听到响指声才回过神，视线落在姜且脸上：“为什么要送我？”

    姜且已经打到了车，率先迈步往医院门口走：“我还要拍点素材，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陈云青沉默跟上，走了几步才开口：“学校对面那家面馆还可以。”

    两人都没提穿越的事，陈云青一路都很沉默，姜且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反正如果是她十七岁遇见这种事，她肯定是不信的，她从初中开始就不会再对着石头许愿了。

    到了学校，姜且先一步下车，装作不经意地问：“之前在韩料店，你是不是送了我一盘橘子麻薯？”

    陈云青下车的动作顿了顿，回道：“嗯，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准确的说是难过。

    难过的时候，吃甜食会好很多。

    姜且唇角抿了抿，又问：“你一直都这么好心吗？”

    陈云青有些不解，抬眼望过来。

    姜且别开脸，语气淡淡的：“不怕遇上碰瓷的吗，到时候讹你们家十万八万的。”

    陈云青被这话堵了一下，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我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被下降头了一样。”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离谱，但一想到姜且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又立马释然了。

    他到底没忍住，低声问：“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那你什么时候穿回去？”

    姜且还在琢磨他说的下降头，上午刚救完袁梦，中午就冒出个半晕在路边的老奶奶，这个老奶奶的女儿又恰好是云桥的合作伙伴。

    有点太巧了。

    她心不在焉，闻言随口编道：“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陈云青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学校，姜且站在路边，一抬眼，状元面馆就在学校对面。

    门头不大，牌匾是手写的，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街景，抬脚往对面走。

    店里没什么人，姜且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点了碗豌杂面，

    点开微信，云桥米线pr和张清茹都发来了消息。

    她先点开pr那条，大意是渠道那边有点意见，反正姜且视频还没剪，也没亏什么，想把定金要回去。

    对方不停发着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卖惨表示他被夹在中间也不容易，姜且不退的话，老板那边他不好交代。

    随后又一副做出超大让步的样子，说只退80%也行，他去跟领导谈。

    姜且冷漠打字：【那你让渠道找我。】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不对。

    pr是市场部的人，加盟商怎么会知道市场部的计划。

    pr又怎么知道是渠道有意见。

    而且这个渠道，十有八九就是马总，当初马总跟她说在总部有人，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姜且往右一滑，跳回聊天列表，点开张清茹的消息。

    张清茹：【我妈情况稳定了，留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今天多亏你和那个男生。】

    姜且打字：【不是我们两个，还有几个

    女生也帮忙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那个男生买了一板藿香正气液，虽然没用上，高三一班，叫陈云青。】

    张清茹很上道：【我晚点去学校一趟，对了，急诊费应该是你垫付的吧。】

    姜且：【嗯嗯。】

    对面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弹出一笔转账，比急诊费多出不少，她没客气，点了收款。

    张清茹又推了一个名片过来，微信名叫“云”。

    头像是一大片湖边的芦苇，水面波光粼粼，芦苇顺着风的方向倾斜，很文艺。

    张清茹跟着发了条消息：【云桥的老板，沈云。】

    姜且点了添加，申请发过去，不到十秒就通过了。

    对面先发来一条：【姜姜吃姜老师你好，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放心，合作会正常进行。】

    姜且回了句谢谢，随后将她跟pr的聊天记录转发给沈云，并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沈云：【让你见笑了，这个pr是代运营公司的人，我们C端线上这块一直外包给他们做的，你先不用理他，我来处理。】

    怪不得云桥换了招牌，对外形象却没跟上，原来是招商和线上营销拆给了两家不同的服务商。

    姜且挑了一筷子面，垂眸思索，代运营跟加盟商私下有勾结这件事可大可小，不知道沈云会不会借此机会，换家公司合作。

    -

    第一节晚自习，陈云青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

    张清茹手里提着四个华联书城的塑料袋，把其中一袋递给陈云青，连连道谢。

    出于礼貌，陈云青没有当面翻看，反正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就是卷子。

    另外几个帮忙的女生是文科班的，两个班的班主任碰了个头，打算跟学校申请，等开学在升旗仪式上公开表扬他们几个。

    这种事，学校向来乐意宣传。

    回到教室，陈云青把袋子搁在桌上，打开翻了翻。

    三本五三，数学、语文、英语。

    下面压着一套天利38套，他拎起卷子，夹层里滑出个红包，拆开一数，六百块，还是连号。

    下课后，陈云青掏出手机，对着这堆东西拍了张照发给姜且，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秒回。

    姜且：【什么意思？炫耀？】

    陈云青打字：【没有。】

    发完他盯了两秒屏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他，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条：【你想要就给你。】

    姜且：【给什么，五三还是红包？】

    陈云青：【五三。】

    -

    姜且本来在玩付音上次推荐的经营小游戏，看见消息便顺手回了。

    这游戏每三天换一次榜单和活动，最近的活动叫“功夫风云”，玩家需要一路过关斩将，打倒最后的奸商。

    前期得先对付混混，一关一关往上打。

    姜且回完陈云青再切回游戏，人物已经被混混揍趴了，钱全被抢走。

    她盯着屏幕上“金钱归零”的提示，忽然想起那个厚脸皮男生说过的话。

    “借钱都不干，我告诉你我嘴可没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