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完美
作品:《智能人夫后来他又争又抢》 时间再次倒回到薇薇安被送进医院的第一天。安德森一出现就引发了轰动,场景类似于姚明叔叔出现在了矮人国。
救护车滴嘟滴嘟驶入医院时,云厚厚的白层里掺了半边灰,大概那时就已有了落雨的征兆。从急诊大楼前面停车场经过的人看见车门从内到外被推开,先是下来一名跟车医生,后伸出一双老气横秋的蓝色澡堂拖鞋,再然后,空气一刹那间明亮了。
跟车医生已经熬过了震惊期,以强制专业的态度,忙着把担架提下来,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安德森手臂内测的咬伤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着。
原本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就像舞台十余年来上演着同一台戏。正门口的马路上排队着等候入内的车辆,保安督促着大包小包过安检,公立医院按部就班的拥挤忙碌,白大褂步履匆匆,病人及其陪同家属们在各自的大楼走街串巷或疲惫等候,谁也没有闲情逸致多看无关紧要的他人一眼。
只是猝不及防的,铅灰色的舞台上空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
光太耀眼,把周遭一切都衬黯了,光里的世界清晰无比。目睹这道光的人集体嘴巴大张,眼睛发直,脖子伸成了水池边的火烈鸟。
如果担架上陷入短暂昏迷的薇薇安能看到这一幕,她的第一反应会是:“应该给他买双新鞋子的。”
可那时的她是那么脆弱,鼻孔里插着氧气罐,纤长的四肢无力地瘫着,身子在担架上如小舟颠簸,像个一摔即碎的玻璃娃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天急诊室坐诊的是一名上了年纪身经百战的老医生,他扶了扶老花眼镜,三两下就判断出薇薇安大概是什么病,但还是按照规定要进行一步步的检查。他开了单子,让她先去打止痛针缓解。
薇薇安耷拉着眼皮,被安德森从担架上抱下来,去打止痛针——屁股针。
对屁股针的童年恐惧让她短暂的回光返照了下。薇薇安双眼发直,嘴唇下瘪,鼻子哼着气,挣扎着摇了一下头。安德森感应她的情绪,将她抱得更稳了。
打针护士魂不守舍地扫了安德森一眼,屏住呼吸,拉下薇薇安的半边裤子,盯着里面未被阳光洗礼、白花花的半边屁股。原本就吊带热裤辣妹打扮的薇薇安看过去像被海边大浪席卷全身,浑身上下透露着要死不死的颓丧。
安德森替她说了出来:“麻烦轻点,怕疼。”
护士一把拆掉了针头包装。
安德森把薇薇安面贴面抗在了怀里,大掌按着她的背,作战般看着护士手里的针头。
薇薇安在那一瞬间,贴身感受到了安德森的心跳慢了一拍。
这场胃痉挛来的凶,去的则断断续续。止痛一针打完,盐水三瓶挂完,薇薇安才彻底有了回转的迹象。
这中间她还撕心裂肺呕吐过一次,胆汁儿都吐出来了,溅到了安德森的裤子上。
换成活蹦乱跳时态的薇薇安,她一定立刻道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人一旦生了病,一旦病的痛不欲生,体面就掉了滤镜。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羊毛卷长发跟被大风刮过一般散乱在脸颊两侧,胆汁儿掺着胃液从中间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而安德森就蹲在她的面前。
他似乎完全感知不到脏和臭是什么,理顺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温开水,让她用温水漱口。把她抱到病床上,温柔地擦净她的脸,擦拭掉地上的呕吐物,最后洗干净自己的手。
这个穿着原生态但俊美无涛的绝世美男啊,除了付款时掏出手机,除此之外没有碰过一点,完全不符合现代社会人类离不开手机的习惯。他的眼睛是干净的,里面永远只倒映着一个人。
她在哪,他的目光便在哪。
当她痛苦地在床上扭动,发出不自觉的哼哼声时,他便在她的胃上轻轻地顺时针地揉着。当她想要如厕时,他便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厕所里,甚至在她有气无力时,试图亲手帮她擦拭,被还剩半分清醒的薇薇安惊恐地拼命拒绝了。
而当她因药陷入昏沉睡眠时,他则搬了把凳子在床边坐着。
不言,不动,不吃,不喝,就这么毅然和固执地守着,如同山崖边上望妻石。
周边经过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清洁工和真正的护工都看呆了。
什么叫做貌美而不自知,什么叫做敬业而无杂念,这就是!
【明城医院惊现人间绝色!一米九,建模脸,古希腊雕塑复活了!】
【风华绝代,天神下凡,吊打XX和XX,人类的颜值巅峰,地球新晋球草,就在明城医院!】
【有谁知道这个男的?要他的全部信息!】
【这种长相的竟然没进娱乐圈?星探都死绝了吗?】
【在医院偶遇我的crush,可惜他已名草有主。】
【越是人帅越是专一,越是人丑越是花心,照进现实。】
类似这些五花八门的标题如病毒一般开始在互联网上传播,第二天明城医院慕名来了几个没病的人。他们不挂号、不问诊,穿梭在住院楼和消化内科所在的综合楼里,只为能够亲眼检验一下模糊的抓拍照片是真人还是Ai。
只是他们遇不见他。窗外时而风雨交加,安德森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单人病房。
而医生护士也不敢无事打扰。当一个人美到石破天惊的程度,会让他人产生一种只敢远观不敢靠近、一靠近就自惭形秽心慌胆怯的懦弱。
因此安德森和薇薇安反而度过了无人打扰的两天。
当薇薇安在大风中醒来,她看见了床头边上的水,看见了床单上的暖水袋。她听见了大雨落下,也听见安德森说,我会照顾好你的。
脑海里突然就闪现过两句话。一句话是父母担心子女晚年孤独无人照料时的催婚念叨:“你要是不结婚没孩子,等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连个给你端水的人都没有。”
另一句话则是网络上子女反驳父母的台词:“等我老了,科学早就更发达了,到时候买个机器人伺候我,怕啥。”
这两句话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面前的安德森。
薇薇安把头闷在床单里,流下了一行热泪。那个瞬间,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拿回手机,给万宝莉回了个电话,让他们等自己无痛胃镜做完后再过来商议,她想自己安静地先休息一两天。随后,不是禁食就是只配吃流食的她化食欲为购买欲,开启了网上买买买的模式。
第二天下午,安德森从护工变身为劳工,从一楼提上来六七个礼品袋。很快有人在网上评论区留言,绝世建模男目前正在住院楼九楼。
“都是给你买的。”稍许恢复了些精神的薇薇安说,“试试。”
安德森看着地上一堆袋子,道:“你买了什么?”
薇薇安霸总邪魅一笑:“拆开来不就知道了。”
安德森听着薇薇安沉浸的催促,掂着袋子,走进了厕所。
等待中的薇薇安忍不住长吁一声,原来有钱人包养美女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非要说个比喻,就像小时候看电视,大城市生活富裕的女孩给心爱的芭比娃娃打扮的快乐。
给男人花钱如果能让自己快乐,何乐而不为?
没等一会,安德森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病中的薇薇安抛弃了
装腔作势和欲盖弥彰,心潮澎湃地放纵自己,尽情欣赏着专属于她的芭比娃娃。
这可是为她而生、为她而来的智能人夫啊!
这身段,这长相,啧啧,光看一眼就有采阳补阴延年益寿的功效。
都说一个人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体会生命的可贵。薇薇安经历过贫穷与暴富,看过格子间和世界,又刚从濒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有种修仙得道、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嘴角勾着肆意的笑:“总算把这双辣眼的拖鞋换掉了。”
安德森安静地听着,整个人看过去像定格在时尚大片里的静态模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微妙的涩然。薇薇安刚刚经历死去活来,没注意到他的神态。
现在的她吃不了一日三餐,不能运动,不需要工作,刷手机眼睛疼,也不像万宝莉有看写的嗜好,时间多的像大海里的水。
“安德森,我们聊聊天吧。”她头一点床边的凳子,蔫蔫坏笑。
“你有力气聊天吗?”早上还痛的要死要活的。
“轻点聊天而已废什么力气,又不是要骂人还得气沉丹田。现在什么都吃不了,嘴巴太闲,又哪都不能去,总得找点事做。”
“好,想聊什么?”他坐到她的身边。
安德森不知是怎么进化的,现在说话已经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寡言结巴,知识渊博如同维基百科。与薇薇安语速飞快眉飞色舞不同,他说话速度不疾不徐,逻辑清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住。
这一聊就是断断续续的一夜一天。
他们听不见窗外的风雨,跳过了查房的医生,也注意不到从门中玻璃窥探的闲杂陌生人,世界缩小成了小小的你和我。
薇薇安把脑子里有的知识全抛了出来,和安德森从前世聊到今生,从历史聊到文学,从法律聊到战争,从财经政策聊到科技走势,从男女差异聊到世界大同,除了曾经的恋爱史避而不谈外,什么都聊。聊得酣畅淋漓,痛快极了。
她长到三十岁,读过书,上过班,走过千山万水,遇见过那么多性格思维迥异的人,在搭讪与被搭讪之间经历过无数次天南地北的闲扯,从来没有一次能像现在这般深入和尽兴。
就像打乒乓球,你发的每一个球,对方都能接到,并用一种势均力敌的方式回了过来。不仅如此,每一个球还能打开新的大门,切换思考角度,用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拓展新的眼界。
他又怕她说多了话累,把耳朵贴到她唇边,让她轻轻地说。她觉得他弯腰这个姿势好久了难免辛苦,让他躺到床上。窄窄一张病床,只能侧身相对才能勉强容下。她枕在他结实的臂弯里,他的心跳像是一首安眠曲,每跳动一下就是一个节拍。
说着说着,薇薇安沉入了梦乡。
就这样聊了睡,睡醒了继续聊,直到第二日上午要去内镜中心时才停。等候时,薇薇安把头主动靠到了安德森的肩膀上。
他们都没有说话。安德森在想什么,薇薇安没有想。她觉得精疲力尽,又觉得心满意足,第一次觉得三年前下的那个投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那些被安德森美貌所震撼的人们近距离围观了他们的爱情,私底下流下羡慕又怅然的泪水。当薇薇安被推入病房后,这里面有一个人鼓足勇气朝安德森走去。
而他对着内镜中心的方向目不转睛,置若罔闻,把搭讪者当作空气。
可怜的搭讪者名叫刘蓓蓓。她于前日探望十一楼重病住院的舅姥姥时,恰好在救护车旁撞见了安德森,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当万宝莉和凌博士出现在住院楼时,刘蓓蓓已经偷偷跟了一路的安德森和薇薇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