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沦陷
作品:《智能人夫后来他又争又抢》 刘蓓蓓寻了安德森整整两天,从他出现在医院的那一刻起。
她是被爸妈强行拉过来探望舅姥姥的。其实舅姥姥长什么样,只小时候见过一两次的她根本不记得,更谈不上感情。但妈妈说,舅姥姥大限将至,其他亲戚都来看过了,她再也不愿意也得配合把这过场走完了。刘蓓蓓起初还是扭扭捏捏,被妈妈直接威胁要把她暑假看演唱会的零花钱全部取消,这才无精打采早起出的门。
后来的事就起源于这次必然中的偶然。
她家的车跟着一辆救护车进了医院,又刚好把车停在救护车的旁边。刘蓓蓓下车的刹那,恰好看见安德森从隔壁的救护车上下来。那一瞬间,什么舅姥姥,什么演唱会,什么粉了四年的男明星,全部被抛在九霄云外了。
如果不是被爸妈强行按头推着攥着进了住院楼,刘蓓蓓是绝做不到把目光从安德森身上挪开的。确切的说,她当时魂不守舍,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一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住院楼,又是怎么告别病床上插着管子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舅姥姥的。待她回过神时,又喜又悔。喜的是今天一大早出门了,没有因为放暑假而睡懒觉。悔的是她把那个男人弄丢了。
她借口说跟高中同学约了附近商场吃午饭,在医院门口跟爸妈告了别,转身又回了医院。
只是医院大楼林林总总有八.九栋,看病的人又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要在里面找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难度堪比在丛林里找野人。
刘蓓蓓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天空乌云密布雷雨大作,仍是一无所获。她失魂落魄打车回了家,躲在被窝里刷了一晚上的手机,通过神奇的大数据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明城医院惊现人间绝色!一米九,建模脸,古希腊雕塑复活了!】
在这条帖子下面,有人留言建模男是陪着女朋友来的,女友面容憔悴,看的是急诊,还打了一针屁股针。当天晚上又有人留言,建模男陪女友住进了医院单人病房,女友又吐又抽搐,现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好像是到了胃癌晚期。
刘蓓蓓彻夜失眠,零食不思,第二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以晨跑的名义,跑向了医院,惊呆了正在厨房为她做早餐的妈妈。
然而,回家之时她仍旧是一无所获。安德森在病房里陪薇薇安整整一天,病房门的玻璃只能看见床的尾端,床两侧又拉满了帘子。一天之中他只下楼拿了个快递,而当时刚好刘蓓蓓熬不住,去旁边咖啡连锁店买了杯咖啡,就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第三天清晨,刘蓓蓓拿出今年高考的劲头,再次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一番后,找借口出了门。
这次刚走到综合楼通向住院楼的玻璃长廊内,她就迎面撞见了安德森——牵着薇薇安右手的安德森。
安德森今天穿的跟从救护车上跳下的老头拖简直是两个人。
简单百T,左胸口点缀着一个精致的CD图案刺绣,浅亚麻休闲长裤,白色低帮板鞋。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穿在他身上却是贵而不奢,衬得人年轻清爽,干净硬朗,犹如二次元的豪门世子从纸张里走了出来。
而他身边的女人……如果她能好好打扮一下的话,也称得上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五官立体、气质冷艳。只是如今她在病中,看过去根本不顾什么形象。
住院款长袖横条睡衣,夹脚拖,一头炸毛披肩散发,嘴唇枯白,鼻翼冒油,口红没涂,眉毛没化,垂着两个黑眼圈,不笑时看过去像大病刚愈的梅超风。
豪门世子牵着梅超风的手,从容地走过长廊。他们走得很慢,像两个年轻的老人。步伐默契,像一对老夫老妻。这中间偶尔搭几句话,眼神交汇,一起笑起来。
安德森的笑容是不矜不乏的,像他的眼睛一般干净,没有一丝自傲。而薇薇安的笑容则是大开大合,跟她的打扮一样,有种不顾他人死活只顾自己舒服的无所谓。
长廊外的雨丝在清晨收了影,阳光在云后露出半边脸,消散地面薄薄一层积水。薇薇安的身子跟安德森紧紧挨在一起,头顶刚好到他的喉结处。她不矮,只是他太高。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看着前方的路,路过他们的人都双眼发直呆呆回头,而他们目不斜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撞见他们之时,刘蓓蓓一颗心先是跳到嗓子眼,后又迅速坠到了谷底。她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在慌什么怕什么,人就已经躲在了墙角,做贼一般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安德森走路带的风吹过她的耳垂,刘蓓蓓觉得自己心跳的快要死了。
这时安德森和薇薇安走到了综合大楼的电梯口,而等电梯的人乌泱泱。乌泱泱的人集体扭头看向他们。薇薇安眯了眯眼,朝旁边楼梯努了努嘴。安德森立刻心神领会,陪她一起走进了楼梯,刘蓓蓓随后也低头跟了上去。
楼梯上也有三三两两行人走动,但明显比电梯口要少太多。这时刘蓓蓓看见薇薇安朝安德森撒娇似地张开了双臂,安德森二话不说,立刻把薇薇安打横抱在了怀中。薇薇安咯咯笑了起来。
刘蓓蓓看着自己身上的白T,又看看安德森身上的白T,眼睛模糊。
安德森一口气走到了六楼,脸不红,气不喘,抱着一个成年女子稳如泰山,大夏天的一滴汗都没有出。
许多年没爬楼梯的刘蓓蓓行尸走肉般地跟着。她看着安德森健硕泰然的背阔肌和绷紧圆翘的屁股,陷入了巨大的头晕目眩中。
怎么会这样呢,现实生活中怎么真的会有这样的男人呢?
刘蓓蓓上气不接下气,走到四楼时终于忍不住短暂地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抓着不锈钢栏杆,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今早预约做无痛胃镜的不多,薇薇安排在第二个。她吃好药,坐在内镜中心前的椅子上等待,顺便还把玩着安德森的手。
“石头剪刀布。”薇薇安童心大发,“我赢了就祝我长命百岁,我输了就祝我无痛噶屁。”
安德森脸色一凝:“这种玩笑不好笑。”
薇薇安挑眉一笑:“那你就让我赢呗,看看你能不能猜得出我打算出什么?”
安德森说:“那不如口头猜拳。”
薇薇安心想厉害了厉害了,机器人还懂得绕圈博弈。她说:“我说出布你说出拳头?那还玩什么。”
安德森说:“你出布我也出布,你出剪刀我也出剪刀,祝你长命百岁,百岁时躺在床上,无病无痛,安详离去,我在前面等你。”
薇薇安眼珠子一转:“不对,万一我突然想活到一百零一岁呢。”
安德森说:“那就一百零二岁。”
薇薇安笑了:“一百零三岁。”
安德森没有笑:“一百零四岁。”
等在后排的刘蓓蓓听得目瞪口呆。
薇薇安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她不瞎,当然也知道四周的人都时不时在看他们。其实刚注意到这一点时,她觉得不习惯,不舒服,觉得自己像动物园假山上被人参观的母老虎。但她这人很会正反面多维度思考问题,马上想到以后去纳斯达克敲钟不也是要站在台上万众瞩目嘛。
安德森做的如此成功,距离纳斯达克上市指日可待啊。
她跟安德森说:“马上就轮到我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哪都不许去,别人跟你讲话,你也不许应。知道不?”
安德森轻轻一笑:“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刘蓓蓓簌簌抖了起来。
薇薇安一脸娇羞地起了身。
内镜中心的门打开了,又关上了。安德森安静地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门的方向,像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雕塑。
刘蓓蓓站了起来,从他的身后,慢慢挪到走廊墙角边的位置,偷偷望向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无论是正面、侧面、背面,都找不到任何一点外表上的缺点。女娲娘娘造人太不公平,把世间形容男子的完美词汇都给了他一人。
刘蓓蓓是个资深二次元,也是个追星小女孩。她从未两情相悦过现实中的男生。她理想中的男性太完美,完美到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就像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
可是,她今天见到了。
安德森的眼睛太干净了,是深可见底的清泉,里面流动的每一滴水都看得见爱。爱又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带一丝性.欲和繁衍的杂质,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天生的本能。
像只雏鸟,望向它初来人间睁开眼睛时看见的第一个人。
刘蓓蓓忍不住想,如果这是一个男人的逢场作戏,那他的演技实在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如果说第一眼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外表,那么第二眼则是画地为牢,她看见了自己幻想中的事物的存在。
刘蓓蓓的认知摇摇欲坠,意志力逐层瓦解。
在年轻的勇气的驱动下,她走到安德森的面前,低头看向他,颤颤抖抖地打了第一个没头没脑的招呼。
“你好,我……”
安德森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没有听到,也没有注意到她。刘蓓蓓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自觉像个小丑,退到一边,再也说不出话了。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直到薇薇安从内镜中心被护士推了出来。
丙泊酚余劲未散,她看过去那么乖,躺在支架上,闭着眼,嘴唇微张,长发散在脸侧,神态安恬,像个幸福的孩子。
安德森半蹲在她身边,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眷恋地、疼惜地,握住了她的手。
刘蓓蓓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
她因为看见了一个绝世容颜的男人对另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的专情,而彻底地沦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