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情敌登场

作品:《互穿后,嘴甜女主被迫装凶》

    看见来人,徐玉圆先一步反应过来,从卫烽手里挣开,小跑着蹦跶到男子身边,仰着头甜甜地叫了一声:“杨大哥。”

    “圆圆!”

    杨春生把手里那摞书往地上一搁,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眉眼舒展开来:“许久不见,圆圆长高了不少。上回我走的时候,你才多大点,如今又高了些。”

    他抱着圆圆颠了两下,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卫烽身上。

    “徐妹妹,”这一声叫得极自然,像喊了千百遍似的,语气里都藏着欢喜,“我一到家就先来寻你,方才在你家田里找了半天都没见你,我还纳闷呢。”

    他说着,又低头看见了卫烽手里拎着的布包,笑意凝固了片刻。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徐玉圆倒是不觉得这几个月的分别让她和杨大哥生疏了,亲切地搂着他的脖子,兴高采烈道:“我阿姐在城里谋了份好差事,我同她一道去!”

    “差事?”

    “苔小,”他把圆圆放下,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看向卫烽,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什么时候找的差事?在哪里?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卫烽站在远处,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质问,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问他。他虽不认识圆圆口中的这位“杨大哥”,但从对方的亲昵态度,他能看出这人和徐苔小的关系不简单。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前阵子找的。”

    “前阵子?”杨春生重复了一遍,有些急迫道,“我走之前,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况且,你若去了城里,你娘留给你的地谁来照看?”

    他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往卫烽脸上凑了凑,语气依旧温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卫烽扯了扯嘴角,言简意赅:“我没出事。”

    圆圆还在一旁拽着杨春生的衣角,仰着头看两个大人,脸上还挂着笑。

    杨春生沉默了几瞬,被圆圆扯得回过了神,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老虎,蹲下身递给圆圆,又摸了摸她的头:“圆圆,这是杨大哥特地从省城给你带的,你先去院门口玩一会儿,哥哥跟你阿姐说会儿话,好不好?”

    那布老虎做工精致,虎头虎脑的,针脚细密匀称,绣得栩栩如生,圆圆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小玩意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乖乖应了一声,抱着布老虎便跑去院门外的石墩上蹲着,小手指头戳着布老虎的鼻子,一个人玩得津津有味。

    日头正烈,晒得人头疼。卫烽抱臂站着,脸色却比谁都冷,他耐心即将告罄,语气都带着几丝不耐:“还有事吗?”

    他目光直直看向杨春生。杨春生冷不防对上,脸上竟泛起一丝薄红。

    眼前的少女面庞清秀,身形比他走之前还要纤瘦了几分。微风轻轻吹着,将她的发丝拨乱了些许,杨春生盯着那几缕凌乱的发丝,心头微微一热。

    他此次一别,是为了去省城参加乡试。

    平州地偏,一去一回,足足耗费了他两月有余。这两个月里,他日思夜想,好几次在客栈里翻书时,都能从字里行间瞧见她的脸。好不容易熬到放榜,一路紧赶慢赶,连家都没回,便先来寻她。

    可他怎么觉得,苔小对他有些陌生了?

    杨春生站在院门口,身上的青布长衫还沾着风尘,手里的包袱被攥得有些皱。他心下一阵失落,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话说得有些磕绊:“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我娘……又跟你说了什么?”

    与徐苔小相比,他家境要更殷实一些。他自幼被家里供着读书,一心要走科举仕途。徐苔小则不同,无父无母,拖着个妹妹,身后还跟着一群吸血的亲戚。他娘瞧不上徐苔小,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从前他在家时,尚能时不时接济徐家姐妹,被他娘知道了,少不了一阵数落。如今他一走两月,更不知他娘有没有趁他不在,给她脸色看。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发急,伸手便去抓卫烽的手。

    卫烽看也没看,侧身避开。

    这人说话吞吞吐吐,面色也跟怀春了似的,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里面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卫烽心下厌烦更甚,语气淡得很:“与你娘无关。”

    杨春生握了个空,手指在空中蜷了蜷,讪讪地缩回去,脸上烧得更红了,嘴里还小声道着歉。可一听不是他娘为难,那颗悬着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这番隐秘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苔小还只当他是哥哥呢。

    他本想着,等乡试中了举,有了功名再开口。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别两月,二人竟生分了不少。

    他心中懊恼,正思量着怎么开口,卫烽已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杨春生其实长得不丑。

    他生得清俊温润,面皮白净,眉眼间还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含了一汪春水,称得上一句温润如玉。

    可这张脸落在卫烽眼里,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卫烽少时在营中待过两年,见惯了肩宽体壮、虎背熊腰的将领士兵,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遇事只会掉书袋的文人,中看不中用。

    卫烽拧了拧眉。忽然想起徐苔小不止一次说过他凶。

    嫌他凶?莫不是喜欢这样软绵绵的男子?

    他目光落在杨春生单薄的脊背上,又扫了一眼那双连个茧子都没有的双手,心中更是不屑。

    文弱,秀气,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怕是连三亩坡地都翻不动。而他自幼学武,精于骑射,一身筋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哪一样不比这张小白脸顶用?

    杨春生被这一通盯得面皮越发滚烫,只觉得两月不见,苔小真是变了,怎么胆子也变得这般大?

    他有些不好意思,头低着,声如蚊呐:“那就好,我还担心是我娘为难你了……”

    说到这儿,他又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黯淡的眸子里重新亮起光来,语气中难掩欣喜:“对了,这次乡试我考中了,已经是举人了。”

    卫烽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恭喜。”

    他文武双全,二十岁便中了进士,二十五岁升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实在不懂中个小小举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杨春生见她反应平平,没有意料中的惊喜,心底那点雀跃像被人浇了盆冷水,凉了大半。但多年夙愿一朝成真,有些话,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说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抬起头直直看着卫烽的眼睛,声音微微发紧:“我之所以提到这个,是觉得……有了功名,才有脸面跟你说。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哥哥,但我其实,从来没有拿你当普通妹妹过,我对你——”

    埋藏已久的隐秘心思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

    卫烽眉心狠狠一跳,几乎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杨大哥,我真心恭喜你。”

    他语气平平,没留丝毫余地:“祝你此后平步青云,早觅良缘,阖家安康,儿孙满堂。”

    这话拒绝得明明白白,连一点念想都没留。

    杨春生喉头一哽,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他知道这事也许不会轻易就成,但也万万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杨春生心中一片酸涩,眸中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光,又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卫烽不欲与他多作纠缠,偏头朝院门口喊了一声:“圆圆,走了。”

    徐玉圆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跑着到卫烽身边,攥住了他的衣角。卫烽牵起她的手,转身便走。

    “徐妹妹!”

    杨春生情急之下抢上两步,拦在了院子门口。

    “你等等!你刚不是说进城找了差事?是在哪里?”他越说越急,语速快起来,“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你叔婶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你告诉我,我能帮——”

    “没有的事。”

    卫烽打断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不过是进城谋个生计罢了。”

    这话不算假,徐苔小姐妹留在村里,少不了有人找她麻烦,但若进了他御史府,怎么说也不用再愁吃穿用度了。

    杨春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那双眼平静得很,没有一点犹豫和不舍。

    他紧握着的手松了松,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徐妹妹,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抬眼看去:“但你别躲我,我不会放弃你的。”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耳根,可那双眼坚定无比,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可惜眼前的徐妹妹早已换了一个人,卫烽显然不会吃他这套。

    “随你。”

    他扔下两个字,牵着圆圆侧身从杨春生肩旁擦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春生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

    在回府的路上,卫烽眉头越拧越深。

    他刚才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杨大哥”看起来也不是没听懂,却还要死磕到底。

    卫烽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他忽然想起那夜沐浴的事来。

    徐苔小分明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可那夜她解衣入水,看见他的身子时,竟没有半分羞赧窘迫。甚至只惦记着早点洗完去睡觉,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属于闺阁女子的慌张与无措。

    可若是寻常姑娘,陡然见了陌生男子的身体,哪怕只是余光瞥见,也该惊叫一声,羞得心慌意乱、面红耳赤。可徐苔小的反应……太平静了,像是面对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却没往深处想。可如今再一琢磨,加之杨春生方才那副要死要活、非卿不娶的架势——

    卫烽脚下步子一顿,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莫不是徐苔小早已与此人私定终生?

    甚至……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

    这念头一起,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越发汹涌。

    那样一个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就连表白求娶都说得磕磕绊绊,徐苔小究竟瞧上他什么了?难道就因为他不凶?

    卫烽一想到“凶”这个字,唇角便往下压了压。

    他凶?他那叫有气度。上奏弹劾、暗卫盯梢,哪一个不是靠着他这股狠劲撑下来的?

    不说京城,就连平州,都不知有多少人没日没夜地盯着他这个位置,就等着他一朝跌落,好踩着他上位。他若哪日不凶了,坟头草都得有三尺高。

    可他旋即又想起徐苔小那张脸。

    就算他不愿说,也不得不承认她生得确实清秀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大多时候怯生生的,像只温顺的猫儿,被逼急了顶多也就挠你一爪子。

    爱撒娇、又会哄人,语气软得能掐出水。

    这样一个人,若要真嫁人,大约确实会挑杨春生那样斯文体贴的读书人。成婚后,夫妻俩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别说是吵架,怕就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若要真闹了矛盾,她软乎乎一哄,杨春生顺着台阶下,估计也就过去了。

    ……总之,一定不会挑他这种手上沾过血,连笑都带着算计的人。

    念头转到这儿,卫烽忽然愣了愣。

    他为何要在意徐苔小会挑谁?

    他抿了抿唇,将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面上重归冷淡。圆圆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阿姐,杨大哥是不是喜欢你呀?”

    卫烽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小孩子少操些闲心。”

    徐玉圆“哦”了一声,乖乖闭嘴。她怎么觉得,阿姐在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气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