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商门之女×落魄书生】3
作品:《实习红线仙》 红叶和长宴两人在和馨斋买了许多糕点,有桂花糕、菱粉糕、八珍糕,都是秋天应季或者经典的糕点。
两人追逐着,笑着闹着去找了母亲。
魏夫人坐在房内,听着外面两个孩子的笑声,笑着对身旁的赵嬷嬷道:“这俩孩子,一会儿肯定扑上来。”说着张开手,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两个孩子,嗔怪道:“就知道你俩要扑过来,幸好接住了,不然磕到了怎么办?”
她看着两个孩子额角的汗珠,忙拿帕子擦拭,又握着孩子的手,感受小手的温度,温柔地问:“怎么这么高兴?你俩上街都买了什么?”
红叶和长宴仰着头,闭眼配合着擦汗,听见问话后,睁开眼,七嘴八舌地说着路上看到魏家铺子闹事的事情,还有和馨斋新上的糕点。
魏夫人蹙眉看了春杏一眼,看到春杏轻轻点了点头后,对身旁的赵嬷嬷吩咐道:“你去带红叶、阿宴换身衣服,买的糕点再配点清茶送过去。”
“是,夫人。”赵嬷嬷从春杏手里接过糕点,领着红叶和长宴出去了。
很快屋里就剩魏夫人和春杏两人了。
春杏走到魏夫人身边,行礼后,把自己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
魏夫人听完前因后果后,惊呼:“这当真是阿宴问的?”
“是的夫人。二少爷直接走到张记布行门口,一眼认出了掌柜,还猜出这件事掌柜也有参与。”
魏夫人听后沉默了下来。
她转念想起春杏复述的红叶的话,愤怒地攥紧了手帕,冷声道:“敢炫耀到我女儿头上?谁给他们的胆子?一群喂不熟的狼,魏家的名头早晚被败坏完!”
她眼睛盯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出神。
她不关心魏家怎么样,只是担心魏家出事后连累到她两个孩子。
从给长宴起名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真心把长宴看作自己的孩子,红叶有的东西,阿宴也有,红叶有的宠爱,阿宴也有。
她起初并不想让阿宴经商,毕竟现在的魏家家产落不到她手里,当然也和她两个孩子没关系。
她的嫁妆都是一些小铺子,地理位置一般般,找人打理着,拿分红而已,等红叶出嫁时,再作为嫁妆送给红叶,让阿宴走仕途护着红叶。
现在,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需要另作打算了……
春杏见夫人在思考,忙低下头,没敢打扰。
魏夫人很快想通了,眼睛发亮,匆忙吩咐道:“春杏,明天去十泉街临街那间香粉铺,给宋掌柜的说声,让红叶和阿宴下午一起去跟着他学习管理店铺和看账。”
“是,夫人。”春杏惊喜地望着夫人,又道,“大小姐还说想让二少爷去学堂上学。”
“学堂?”魏夫人喃喃道,“学堂不行,他身份敏感,怕有些不长眼的乱嚼舌根。”
魏夫人想了想又吩咐道:“女夫子留着,教红叶些女戒之类的,再请个好一点的夫子教阿宴四书五经,让红叶跟着一起听课。”
“是,夫人。”
是夜。
红叶坐在长宴床边,看着小脸通红的长宴,愧疚道:“阿宴,对不起,我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带你出去,害你又病了。”
“不怪阿姐。”长宴冲红叶虚弱地笑笑,伸手拉住红叶一根手指,“是阿宴说想出去玩的。不用担心,阿宴很快就好了。”
红叶用力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央求母亲让她也留下来照顾长宴,被母亲无情拒绝了。
“天色不早了,你回房休息,这儿有母亲在就行了,别我安慰完这个,再安慰那个!”
红叶听完破涕为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魏夫人端着药汤送到长宴嘴边,一勺一勺地喂着,心疼道:“你说说你这刚养出来点肉,怎么又病了?以后出门再穿厚点,脖子也挡上,戴个帽子也行!”
一口一口苦涩的汤药,伴着母亲亲切的叮嘱,很快被喝完了。
长宴开心地望着母亲,轻声道:“是,母亲。让母亲担心了。”
魏夫人把碗递给春杏,用手背试探了下长宴的额头温度,道,“没事,喝了药就好了。”她掖了掖被角,宽慰道,“知道让我担心,以后就听话些,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好好跟着夫子、宋掌柜学习。喝了药就睡吧,一觉醒来就好了。门口有小厮守着,晚上有事喊他就行,不要害怕。”
“是,母亲。”
长宴依依不舍地望着母亲的背影,看着房门关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满是明天病好后能见到阿姐和母亲的高兴。
药效慢慢上来,他也闭上了眼睛,微笑着进入梦乡。
……
二姨娘的凝香院传来隐隐低语。
“老爷,今日轩儿散学回来,说夫子夸他笔墨有进步,记性扎实,一点就通,心定,坐得住。”二姨娘穿着寝衣,服侍着魏老爷更衣,又道,“我听下人说今日大小姐和二公子去街上玩了,回来后二公子便病了。”
魏老爷正想着白日的事,有些出神,并没有认真听二姨娘说了什么。
万绸祥的丑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店里的确会以次充好,店里掌柜和小二也都知道,很会看人下菜碟,知道该给什么人推荐什么。
即使再以次充好,卖出去的货也绝不会像今天上门闹事的人手里拿的那样差,而他是有苦说不出,肯定不能放人进去检查,只能把人拦在门口,就这么僵持着。
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肯定会查到幕后主使!
谁敢背后算计他,他定要让人付出代价。
他半晌才意识到二姨娘说了什么,当即回头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道:“二公子?他也配?病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死?就那一副病弱残败的身体,竟然能坚持那么久?”
他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孩子丢了,那样家里的丑闻早就翻篇了,而现在有这个孽种在,感觉头上还是绿绿的,出门在外总感觉在被人议论。
他心里本就有些烦躁,现在听见二姨娘又在提那孽种,更加烦躁了。
他直接甩开二姨娘的手,自己穿好衣服,沉声道:“不用了,我去书房睡!”刚走两步听见身后低低的啜泣声,停下脚步,放缓了声音道,“店里新进了一批布料,你改天带轩儿、嫣儿去看看,挑些喜欢的,做些冬衣。”说完转身离开了。
……
红叶回房间后,并没有休息,心烦意乱地坐在灯下,拿出纸笔,咬着笔尖深思。
“云溪哥哥亲启:
一别三年,甚是想念……”
红叶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尽量让自己的字看起来更好看些。
她想写长宴的聪明、她爹店铺的糗事、害长宴生病的愧疚、能去跟着宋掌柜学习的开心……
她刚写两句,便愤怒地把纸张揉成团,扔了出去,没好气地道:“我都不知道你祖父家在哪,我给你写什么信啊!”
她气还没散,转头发现地上已经扔了一片纸团,都是自己写废的信,顿时更气了:“浪费时间,睡觉,睡觉!”
她说完爬上了床,翻来覆去到半夜都没有困意,脑海中反复回忆着给云溪主动写信这件奇怪的事,想着想着愤愤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可闷在被子里的耳朵还是悄悄红透了。
……
云溪视线从书上抽离,晃了晃有些迟钝的脑袋,缓步走到窗边,摸着腰间玉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三年不见,不知道
红叶怎么样了?一封信不留,红叶应该会生气吧,再见面,他该怎么做才能取得原谅?
云溪默默想着,想着和红叶重逢的喜悦,现在这点苦累忽然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随父亲到了临清祖父家后,过得并不好。
父亲算是逃回到祖父家,并不受其他亲人待见,也不让父子俩接触生意上的事,所以父亲便开始押宝云溪的仕途之路。
云溪也开始了起早贪黑读书的日子。
虽然他跟着他其他兄弟一起读书,但他总是最用功的一个,也是成绩最好的一个。
他靠着成绩,在祖父家挣得了他们一家三口的话语权。
之后他更不敢懈怠了,每天咬牙坚持着,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为了爬到与红叶相配的位置,拥有足够的实力站在红叶身边,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
翌日。
春杏推门喊红叶起床,发现屋内满地纸团,惊讶了一下,还是一个个展开整理好,放在了桌上,然后往里屋走去。
长宴睡一觉后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裹得严严实实地来找了红叶。
他站在门口开开心心地等着红叶出来一起去吃饭,突然听见屋内阿姐喊自己,兴奋地跑进去,喊道:“阿姐,你喊我?”
“是啊,你病好了?外面这么凉,你怎么不在你房间等我?”红叶边让春杏梳头发,边对长宴道。
长宴摇摇头,兴奋地原地转一圈,展示自己的衣服:“阿姐,我病已经好了,你看我今天穿了这么多衣服,一点儿也不冷。”
“我们阿宴裹得像粽子一样!”红叶透过镜子看到长宴的穿着,直接笑出了声,“你随便坐,我马上就好。”
春杏看到二公子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姐不急,你慢慢来。”
长宴被笑得有些害羞,坐到了红叶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桌上一沓整理好但满是褶皱的纸,眼睛忍不住往上面瞄。
六岁的他,已经能认识不少基础字了,所以很容易认出信上写的什么,忍不住伸手偷偷拿了过来,迅速翻阅着,满眼的“云溪哥哥”和“想念”让他愣住了。
他脑子都有些不会思考了,呆呆地捏着纸,下一秒是姐姐要离开自己的念头涌了出来,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阿宴,饿不饿?阿姐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长宴听见身后阿姐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慌忙大声回应,“没事阿姐,我不饿。”同时,迅速收好眼前的废纸,摆成一开始的模样,不能让人发现它被翻过。
做好这一切后,他又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等着阿姐出来。
红叶出来见长宴乖乖的模样,兴奋地跑过去,跑近了才注意到桌上的纸,瞬间瞪大了眼睛,直接冲了过去,把废纸卷起来,握在手里,尴尬地自说自话:“呀,这些都是不要的!一会儿就丢掉!”
她说着想起了自己昨晚灯下写信的傻样,不好意思地问长宴道:“是你帮我收起来的?”
“不是。”长宴跳下椅子,跑到红叶身边,牵住了她的手,“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阿姐,纸上你都写了什么啊?阿姐没说阿宴能看,阿宴便没看。”
“那就是春杏姐姐了。其实也没写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云溪哥哥的近况,给他说我们能跟着宋掌柜学习了,可是我没有他的地址,只能作罢。”红叶说着,语气有些惆怅,“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课,下午还要去店里学习。”
长宴抬头仰望着红叶,甜甜地道:“好的,阿姐。”
他说完视线回落到红叶手中的废纸上,最后落到牵着自己的手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