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今朝确gb》

    祝玉尧手足无措,“我当然在乎啊。”

    “是吗?你着急打架的时候可曾想过担心你的人?可曾想过我和孩子?”他自嘲地笑笑,眼底一片荒芜。“也罢。是我们在你心中无甚地位,你不在意也是应当的。”

    傅官临本来今日格外不舒服,结果听说她出了事,急得顾不上自己,如今倒也显不出难受。

    祝玉尧此刻也是满腹委屈。本想着自己受了伤能得到傅官临的安慰,却先等来了一顿数落。

    “被欺负了难道要忍着吗?”

    傅官临手一顿,“你以为我是要你白白受欺负?”他捏住她的下巴,“是你做事从来只顾着自己强出头,丝毫不考虑后果!”

    祝玉尧梗着脖子,“我没有!是她们找我麻烦,上次是,上上次也是,我没有强出头,我是自保反击,我什么也没做错!”

    傅官临的手收紧,“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是吗?我教你的全都不记得了是吗?”

    祝玉尧痛得眼睛冒泪花,但依旧不低头。“师父教我敬老慈幼,教我宽仁厚德。我没做错!”

    傅官临被她气得腹中发痛,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你以为是谁帮了你?你怎么能安然无恙?”

    祝玉尧挣扎开他的手,起身与他面对面。“你派人跟踪我?你怎么能——”

    傅官临声色俱厉,“我只是怕你出事!”他的手放在腹前按了按,“事实证明你自己不能处理好,如果我的人晚去了一步,我今日还能看到你吗?”

    祝玉尧气势也没那么足了,“那你也不能这样。”

    “因为我害怕!”他急急地打断她,“自你出事以后,我便起誓再也不让你单独出门。若你真的……你让我怎么办?”

    他骂她:“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人对着喘气,然后傅官临弯下腰,眉头挤在一处。“呃……”

    祝玉尧毕竟年轻气盛,适才忍不住回怼几句,全然忘了他的身体状况。

    他这一痛,让她冷静不少。

    她确实考虑欠佳。

    “师父……”

    “别叫我。”傅官临一只手扶住桌子,撑着与她对视。“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想的吗?现在我告诉你,你听好。”

    “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我就先死在你面前。一尸两命,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祝玉尧被他的模样吓得不敢吱声,只愣愣地看着。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后果,那你现在发誓。你看着我,说你永远不会抛下我,说你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会如此莽撞冲动让我担心。”

    祝玉尧举起手,抬至眉前。“我永远不会抛下师父,我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会如此莽撞冲动。”

    傅官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好……”

    “过来,到我身边来。”

    祝玉尧仍站在原地,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袖。

    “吓到你了吗?”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哽咽起来,“你不敢再过来了是不是?”

    祝玉尧一步一步蹭过去,“没有。”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祝玉尧被捏红的下巴,轻声道:“阿尧,别逼我。”

    傅官临自顾自地回了屋子,而祝玉尧守着一碗当归红枣粳米粥发呆。

    说不管她,但还是让人炖了恢复气血的粥。

    可她现在该怎么办?主动去吗?好像有点抹不开面子。不去?可他看上去不太好,又气又难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祝玉尧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幸好大家都睡下了,她才有机会溜进傅官临的院子。

    傅官临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个热乎乎的东西。

    祝玉尧蹑手蹑脚上榻,将脑袋贴在他背上。“师父,你别生气了吧?”

    他不应。

    祝玉尧嗅嗅他身上的味道,耍赖道:“哎呀,师父师父……生气对孩子也不好啊。”

    傅官临往里挪了挪。

    她跟着他,没几个来回就要将他堵在墙角。“你看我一眼呗……”

    “我疼……”

    他终于开口,不悦道:“你要把我挤到哪里?”

    祝玉尧嘿嘿傻笑,“那你转过来。”

    傅官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祝玉尧立刻将脑袋砸入他怀中。“师父……”

    傅官临叹息一声,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拢住她,又拉上被子。“阿尧。”

    “我只是太怕了,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祝玉尧闷闷地嗯了一声,“你还说不让我叫你师父。”

    傅官临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额头,“是我不对。”

    祝玉尧十分受用,她蓄了一下泪,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那我疼怎么办?”

    这下他没安慰她,哼了一声。“忍着。”

    “哦……”

    夜半时,她开始起热。应该是受伤又吹了风的缘故,她一个劲往傅官临怀里缩,还喊着冷。

    傅官临见她平日可爱带笑的小脸此刻透着病气的红,又是一阵心疼。他起身接了水,又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她的额头和手臂。

    祝玉尧瑟缩一下,抱着他的腰哼唧着:“冷……”

    傅官临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师父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容易头疼。”

    也不知祝玉尧究竟有几分清醒,此刻说什么也不听,将脑袋枕在他腿上就是不下来。

    他摇摇头,只好随着她去。“那你躺好了,别掉下来。”

    祝玉尧将脸侧过去对着他的肚子。

    傅官临一僵,又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她嘟囔着:“还是冷……”

    傅官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将她抱得紧了些,拉着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现在呢?”

    祝玉尧没说话,傅官临以为她难受得厉害,又用手去摸她的额头。

    结果他腹间一痒,他低头一看,祝玉尧正对着他的肚子鼓着嘴吹泡泡。

    “唉……”

    傅官临也不制止,只是顺了顺她的发丝,状似无奈。“都是第三次做娘亲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祝玉尧拍拍他的手背,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这儿。”

    他照做。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儿。”

    他依旧照做。“还有哪里?”

    祝玉尧口是心非道:“没了。”

    傅官临失笑,“没了吗?”然后他点了点她的鼻尖、眼睛、下巴……

    再一一吻过去。

    静谧的漫漫长夜,祝玉尧的呼吸声均匀。可傅官临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她整张脸鲜血淋漓。他只好一遍遍确认眼前人的存在,直到天将晓时,才稍稍有了睡意,只不过很快又再次惊醒。

    明明傅官临封了当场所有人的嘴,却仍有人将那日的消息散播了出去,还说亲

    眼见到傅家家主与徒弟纠缠不清,在家中毫不避讳的亲热。简直是逾礼乱纲、悖礼失伦。

    每日都有人拎着篮筐到府前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嘴里还叫骂道狗男女,不过都被傅家的府兵轰走了。

    傅官临似乎并不当回事。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除了耽搁这个月的讲学,没有其他任何的影响。

    相比来说,祝玉尧敏感得多。她甚至感觉府中的人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鄙夷。她再也不敢去傅官临的院子,有的时候在路上遇到都没有抬起过眼睛。

    欲盖弥彰。

    可傅官临却开始主动找她。

    祝玉尧心惊胆战,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拉着傅官临进屋。

    “师父,你怎么来了?我们现在不适合……”

    傅官临无辜地指了指肚子,“要显怀了,怎么办?”

    祝玉尧瞳孔微缩。是啊,孩子长大了,这下要被人看出来了,所有人都要知道了。怎么办?

    傅官临见她表情紧绷,又开口道:“阿尧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

    祝玉尧回过神,“可大家都在传,怎么办?”

    “我会处理好,很快。”然后他停了一下,“这些日子我恐怕不能来见你,你尽量待在房里别出去。”

    祝玉尧担心道:“你会有危险吗?”

    他摸摸她的头,“放宽心,我会解决好。”他斟酌一下,“这几日你也先别见鸢时,她有些不对劲。”

    祝玉尧一怔,“鸢时?”

    “她房中藏了官银。”

    “!”

    祝玉尧有些茫然,“她被人收买了?”

    “现在还说不准,你只听我的就好,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

    祝玉尧心下复杂,对外称是染了风寒,每日在自己屋中单独吃饭。

    可不知怎得,府门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敲锣打鼓,将群众们全部聚集,堵住门口不让人出去。

    傅府只好紧闭着大门。

    同时鸢时被查出与人秘密交易的信件,涉及到官府的金钱流通,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家事。

    祝玉尧赶在鸢时被带走的前一刻见到她,被多年好友出卖的苦涩翻涌在心头,堵得她胸口发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鸢时并不看她,“人为财死,我不后悔。”

    祝玉尧心痛道:“可我们是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朋友?”鸢时觉得可笑,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与师父勾搭在一起的朋友。傅玉尧,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你真以为府中没有人看出来吗?大家心知肚明,还要为你们的事遮瞒,你当真不觉得羞愧吗?”

    祝玉尧指节忽地抽了抽,“……可我们没有伤害到谁。”

    “我们会跟着你们名声败裂!你们可以不在乎,我们呢?我们以后要如何面对父老乡亲?”

    祝玉尧收在身侧的五指用力得泛白,“喜欢有错吗?”

    鸢时望着她,冷漠道:“喜欢没错。但你们是相差十几岁的师徒,就是天大的错。”她将头扭回去,对祝玉尧的想法嗤之以鼻。“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给你一句忠告。如果你曾经真的当我们是朋友,如果你真的心疼这府上的人,就主动离开吧。”

    “……”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厚脸皮地留下,只是镇西大将军包庇得了自己恬不知耻的儿子,可你呢?你觉得他能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