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今朝确gb》

    祝玉尧意识恍惚,直到傅官临站在她面前。

    “阿尧?”他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心。

    祝玉尧退了一步,“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傅官临本欲拉她的手收了回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往前一步,影子笼罩住她。“真的没有吗?”

    祝玉尧低头看着地面,两只手绞紧。“没有,我只是有些难过。”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可她说的没错。”

    祝玉尧木然地问道:“她的父母呢?”

    “无父无母。”

    “……”

    是啊,无父无母。祝玉尧也同她一样。

    鸢时走的时候没人敢为她向傅官临求情。那祝玉尧呢?她又什么时候会被放弃呢?到时候傅官临可也会像现在一样,如此冷淡平静?

    镇西大将军什么时候会来?或许他已经知道了,那傅官临会不会和她划清界限?她是该入狱过完余生,还是被扫地出门,无依无靠的四处漂泊呢?

    祝玉尧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傅官临见她鬓间留了冷汗,从怀中掏出手帕。“阿尧,擦一擦。”

    祝玉尧用袖子随手一擦,声音空洞。“我先去厨房帮忙了。”

    傅官临一把拉住她,嵌住她的手,强制让她去摸自己的孩子。“又要跑了是吗?又要将我和如兮丢在这里不管不问了吗?”

    如兮……如兮!

    她这才发觉傅官临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仔细摸可以摸出一个弧度。

    可如今这个孩子让祝玉尧害怕,它轻轻动了动,祝玉尧猛地抽回手。

    傅官临失望又震惊,“你怕它?你害怕如兮?”

    那个温度像是催命符,每当她看见它,耳边就开始出现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全部是辱骂。

    “孽种,徒弟和师父的孽种!”

    “为什么还不下地狱?你们凭什么活在这世间?”

    “他肚子里是索命的厉鬼!是见不得人的妖怪!”

    “……”

    祝玉尧几乎瘫坐在地,“不是……不是……”

    傅官临吓了一跳,“阿尧!”他蹲下来拉开她的手,“没事的阿尧,我在呢,师父在呢,别怕……”

    祝玉尧甩开他的手,力度带着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歪。

    “呃……”

    她想过去扶他,他却伤心道:“阿尧不想看见我们的孩子,那从今日开始,我便束腹,不会让你难堪。”

    祝玉尧想去抓他的衣角,最终只扯下个玉坠。

    傅官临回头,“本就是送给你的。带上它,永远都不要拿下来。”

    祝玉尧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去打水的时候有人从墙边塞进来一张字条。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那人便消失不见。

    她打开一看:阿尧,我有一计,可破此局。

    旁边还画了只小猫。

    魏将时。

    祝玉尧手心发汗,她答应过傅官临不会再见他,可如今……她需要一个人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将字条收好,找了个机会溜进厨房,利用灶火将其烧掉。

    祝玉尧摸了摸腰间的玉坠,还是下定决心去见魏将时一面,只当是为了自己。

    她远远地看见傅官临,本想着绕过他,结果不经意间扫到他腹间一片平坦。

    他真的……束了腹。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祝玉尧见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师父,我可以出门吗?我翻墙走,不会被那些人看到。”

    傅官临只是扶着腰嗯了一声。“你是在问我吗?”

    祝玉尧抬起头,眼神复杂。“不是。”

    “我会等你回来。”

    “……”

    然后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傅官临吃下了什么。

    祝玉尧蒙着脸,一路上格外警惕,确定没有人跟踪才进了禾园。

    魏将时看见她,喜笑颜开。“阿尧,你真的来了。”

    祝玉尧站在原地没动,“你说的是什么方法?”

    魏将时笑容淡了些,“我想先给你看样东西。”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西北传来的,傅归山请奏陛下要回京一趟。”

    祝玉尧手一抖,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仔仔细细看完了每一个字,然后颓然地坐下。

    魏将时凑过来,“但如果这个时候你我成亲,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不可能!”她打断道。

    魏将时的表情挂不住,但维持着体面。“我知阿尧不喜欢我,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保证,等到这阵风波过去以后,我们便和离。到时候无论你是想回去,还是想走,随你心意。”

    她看了他许久,“我不能,这种事情不能当做儿戏。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魏将时急忙开口:“我心甘情愿的!本来家里就盯着我的亲事,我正愁没有理由推脱,这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可我不愿意。”

    “……什么?”

    祝玉尧将信放回他手中,“如果这就是你的方法,恕我不能采纳。”

    “就当我求你!”他挡在她身前,“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

    祝玉尧眼神微动,眉梢轻抬。

    “她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万万不许我娶她。如果你我成亲,到时候我就能以侧室身份将她一并迎进府中,等到我们和离之后,我会想办法让她做我的正妻。”

    “阿尧,求你帮帮我……”他几乎要给她跪下,“真的求你……”

    祝玉尧有些动容,昔日好友这样低三下四地求她,她不可能没有触动。万一呢?万一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解决她的困境呢?

    更可况将军已然要来算账,不如她先来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傅官临也可以有所交代,不用受牵连,也不用被世人唾弃。

    魏将时见她似在权衡,更近一步道:“阿尧,收了这个玉牌。我明日就去提亲,好吗?”

    祝玉尧的眼神落在他手心,那块玉牌被精心雕琢,在日光下更显清透。

    她莫名地攥紧了傅官临送她的玉坠。

    傅官临会伤心……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祝玉尧眼前一黑,耳边嗡鸣。

    “阿尧?阿尧!”

    祝玉尧睁开眼,视野中满是红色。她低下头,从喜帕中的那一小片视野中看到自己正身着喜袍。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鸣乐声。

    “新娘子,快进来呀!”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捆住,一步也挪不开。她想张开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被人拦腰抱起,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阿尧,你终于是我的了。”

    但她越恐惧,越反抗,身体越僵硬。

    她被人按着脑袋拜堂,又在一片喧闹起哄中被男人抱入洞房。

    盖头被扯下的一瞬间,她才看清眼前人是魏将时。

    “唔唔!”祝玉尧说不出话,只是用喉咙挤出些声音。

    方才不是还在禾园吗?这是怎么了?

    魏将时不似平时随和,他此刻眼中满是对她的欲望。“阿尧,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你高兴吗?”

    祝玉尧绝望地望向门口,可那里被上了锁。

    外面黑漆漆一片,而正厅内却宾客相聚,热闹非凡。

    魏将时坐在她身旁,挑起她一缕发丝。“我知道你想问的有很多,我会慢慢告诉你,我们会一起生活很多很多年,不急于一时。”

    她别过头,无声抗拒他的靠近。

    傅官临呢?他在哪儿?

    魏将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不可能再来找你了。如今他已是自顾不暇,你永远都不会再看见他。”

    “做我的正妻不好吗?我们光明正大,不比你们偷偷摸摸的好吗?”

    祝玉尧瞪着他,满是恨意。

    他像是看不见一般自说自话,“阿尧若是喜欢孩子,我可以给你生。等到我们膝下儿女成群,你自然就忘了。”

    那女子也是魏将时编出来的谎话,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祝玉尧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当魏将时即将亲上她的时候,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取下头上的发簪往身前刺去,然后他闷哼一声,血珠与喜袍融合在一起,激的她眼睛发胀。

    魏将时大喝一声:“来人!”

    他府上的人冲进婚房,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夫人情绪激动,那就关入柴房,让她想明白了再说。”

    “是!”

    祝玉尧被几个人架起来扔进一个小屋子里,她手中还拿着那只带血的发簪。

    她蜷缩成一团,泪水无声地漫过她红透的眼尾。

    饿了几日,她被带出去做一些粗活。要么是替魏将时洗衣服、要么是为他做一日三餐。

    每道工序都有好几个人看着她,她没有任何的机会逃跑。

    而魏母卸下原先的面具,变成了恶婆婆。她日日颐指气使,百般折磨于祝玉尧。

    不知过了多久,祝玉尧已然憔悴的不成样子。魏将时对她的状态十分满意,他问:“阿尧,知道错了吗?”

    阿尧,阿尧。他凭什么叫这个名字?

    祝玉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恶心。

    他说:“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孩子……她的如兮呢?她和傅官临的孩子如今怎么样了?傅官临呢?他还好吗?

    祝玉尧眼眶一酸,眼眶里的晶莹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是她错了,她知错了。

    然后她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睁开眼睛,她似乎是在奔逃。

    祝玉尧心中大喜,她是何时从魏府逃出来了?来不及去想,她控制着自己朝家跑去。

    终于!

    可她的家不像她的家。

    门口一排官兵,压抑的氛围让人抬不起头。

    然后祝玉尧听见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

    是傅官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