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今朝确gb》

    傅归山和江照颐皆大吃一惊。

    尤其江照颐,她对着旁边还傻愣愣站着的人感到不满。“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来把儿子扶起来?”然后对着儿子嘘寒问暖,“方微,有了身孕怎么还要跪在这?如此孩子气,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傅归山那股火只好自己消化,“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做事还是不考虑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姑娘怎么办?你们的名声怎么办?亏我还想在陛下面前再推举你,这下好了,你说说……”

    江照颐美目一瞪,“我说让你来扶他,你没听见吗?”

    “你还好意思说儿子?当时哭着喊着求我去西北的不是你了?这件事江南谁人不知?当时怎么不见你觉得丢人?现在你倒是想起来了,教训起他来了。他跟着你不是有样学样?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儿子过不去。”

    这几句话一下子将傅归山的思绪带回当时,他在酒楼上哭着求夫人别丢下我。

    他的脸黑里透红,“来了来了,你怎么还翻旧账……”

    傅官临体内药效还没解,孩子本就在他腹中动个不停,如今他的父母还要在他耳边打情骂俏。

    他再一想,也不知祝玉尧会不会心甘情愿回来,此刻仍避他如蛇蝎,整个人就更难受了。

    傅官临按着小腹,“呃……肚子疼……”

    江照颐脸色一变,指着他衣襟下那一小片血迹。“方微,你好像……出血了。”

    傅归山大手一挥,对旁边喊道:“快去叫医士!”

    傅官临死死拽着江照颐的袖子,艰难出声:“母亲,叫祝华初……”

    初华初倒腾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才止住血。傅官临到底给自己折腾了一个胎气不稳的结果。

    他看着祝华初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屏退了其他人。

    傅官临虚弱道:“你要说什么?”

    祝华初眉毛几乎竖起来,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是吗?我本想着你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没成想你真的吃了!”

    “我没办法。”

    祝华初见他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把药放在玉坠上,让她又入你的梦,你们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魏将时本就是那样的人,我必须让她知道。”

    祝华初一屁股坐在榻边,“那你可以和她好好说啊,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啊!”

    “我要让她自己看明白,我不想这件事只是被我的三言两语带过。只有她自己想清楚了,才能迈过心里那道坎。”

    “我是要她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祝华初无奈地叹气,“真是服了你们。”

    “那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呢?她后悔了怎么办?”

    如果可以,傅官临希望祝玉尧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曾经用过如此卑劣的手段。

    孩子动了动,傅官临的手盖上去。“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如果她后悔了,我会让梦里的事成真。”

    祝华初见他太过于严肃,想缓和下气氛。“对了,你那个到底是什么梦,能让你如此确定她会回来。”

    “我死在她面前。”

    “……”

    祝华初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念叨着快离这个死疯子远点。

    傅官临提醒道:“解药,别忘了。”

    “哦,哦!”

    祝华初将解药放入自己早就心仪的茶杯,又将它摇匀,确保祝玉尧尝不出怪味。

    刚出门,江照颐便急忙过来,“怎么样?方微他——”

    祝华初端着个茶杯俯了俯身。“夫人放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江照颐松了口气,“祝大夫端着个杯子做什么去?”

    祝华初脸不红心不跳,“阿尧出门置办东西,想必是口渴了。我给她送去。”

    江照颐笑笑,“置办东西?是怕我们会责怪她,提前将这丫头支走了吧?”

    “……夫人睿智。”

    祝华初走后,江照颐才进屋。

    傅官临正在逗弄孩子,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肚子鼓起的小包。

    “我本想让你们明日就离开,可你如今这样行吗?”

    傅官临微微起身,“就明日走,我已经没事了。我们也不着急,路上碰到好玩的多待几日也无妨,正好养养身子。等她回来以后,母亲千万不要提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让她担心。”

    江照颐欣慰道:“方微是个会照顾人的。”

    “我得跟他谈谈。”傅归山从外面进来。

    江照颐嘱咐道:“不许发火。”

    傅归山也不是个肉麻的人,他见傅官临应该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就直接跳过了安慰他的步骤。

    “我这次进京并非只是为你的事而来,陛下也有要事交代给我。”

    傅官临道:“是为了官银外泄的事情吗?”

    傅归山愣了愣,“你如何知晓?难道你见了陛下?”

    傅官临摇头,“是巧合。府中婢子收了外人的官银,才将我和阿尧的事情透露出去。”

    “那人呢?”

    “府衙。”

    傅归山点点头,“这件事牵扯了不少商家,一个个揪出来不是件易事。”

    他锤了下桌子,“走私货物,还用了官银,这背后定是有朝廷的人。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是要造反不成!”

    傅归山见傅官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骂道:“陛下应该还会提让你入仕的事情,你——”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去讲讲课。至于做官,我没兴趣,不去。”

    傅归山那一句家门败类已经到了嘴边,又想起江照颐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真是没有追求,真是颓废不堪!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可你呢?陛下都提了两次,你居然不放在心上。你瞧瞧你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人都巴不得往高处走,你是恨不得躺在山脚,埋进土里!”

    傅归山仍在絮絮叨叨,傅官临就假装听不见。“对了,父亲帮我留意一下魏家。”

    傅归山不出好气,“怎么?他偷你东西了?”

    傅官临大言不惭道:“婢子就是收了他的银钱,而且前段日子还想害您孙女,拐走您儿媳妇。”

    傅归山暴喝道:“胆大包天!”

    江照颐听见这一声以为怎么了,连忙推门进来,结果一个站着生气,一个躺着,嘴角还掩着笑。

    “……”

    祝玉尧在马车里已经从坐着变成躺在傅官临腿上,傅官临还拿起葡萄喂她。“甜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对一个孕夫有点天理难容。

    “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会?”

    傅官临垂首轻笑,“怕我累的话,帮我揉揉腰?”

    祝玉尧的手心温热,贴上去的时候他明显放松了不少。“这样好些了吗?”

    傅官临掀起车帘的一个角,让风吹进来些。“好些了。”

    碎光斑驳,祝玉尧舒服地眯着眼。

    他问:“困了吗?”

    她迷糊了一声,“嗯……”

    “困了就睡吧,我在呢。”

    京都的剑拔弩张与他们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他们边逛边玩,进程完全取决于祝玉尧。

    她喜欢,他们就停留。她不感兴趣,他们就赶路。

    祝华初一开始还觉得不错,四处玩,吃住都不花自己的钱。但这两个人每日如胶似漆,看得他越发幽怨。于是在祝华初的要求下,他们加快了速度。

    这一个月的车程硬生生被他们拉长到了两个月。

    江南烟水迢迢,小桥流水,满目皆是温柔景致。

    “果真是风景宜人。”祝玉尧感叹道。

    傅官临揉了揉不安分的孩子,“喜欢吗?”

    他如今的肚子已六月有余,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祝玉尧低下头,将耳朵覆在上面。“她在动欸!”

    傅官临觉得她孩子气,可脖子却诚实的红了起来。“嗯,她也喜欢这里。”

    “你想先去铺子里看看,还是先回家?”

    祝玉尧眼球一转,“想先去铺子里看看!”

    他宠溺笑笑,“听你的。”

    祝华初却道:“我可不跟你们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我实在太——”

    “诸位街坊都来评评理!这大户人家仗着有权有势,欺压我们做工的血汗人!”只见几个汉子围在温氏酒楼前叫嚷着。他们身着破旧粗衣,肩头的衣襟还被故意扯裂了几处。

    侍从上前,“家主可要换个方向?”

    傅官临用眼神询问祝玉尧的意见,可她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我们多待一会看看?”

    他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发尾,“好,那便寻个看得更清楚的地方。”他侧过头,对祝华初道:“你呢?还回去吗?”

    祝华初更是个八卦的,此刻恨不得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等等,我还没看明白呢,不着急回去。”

    傅官临不管他,又专注地看向祝玉尧,声音带着慵懒。“你看明白什么了?”

    祝玉尧本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酒楼,他一问,她略抬头,额头自然地擦过他的唇瓣。“我……”

    “嗯?”可他像是故意的,偏偏还用嘴唇擦着她的鬓角继续问。

    祝玉尧半边身子都麻了,还要强装镇定。“为首的那人生得五大三粗,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受了委屈。”

    “还有。”

    她咬牙继续道:“后面那几个虽然看上去面黄肌瘦,可眉眼间分明是算计。他们一直在煽风点火,这么快就引来了不明所以的路人。”

    “还有那个,他分明一直是在小声提醒着前面的人要说什么。他说一句,前面的人又跟着学上一句。”

    “我看,这就是他们想要讹诈才对!”

    傅官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是抹不开的温柔。“阿尧真是聪明。”

    祝玉尧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最后还是扒在车窗上,希望有风吹过她的脸,可以让她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