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何日迎接死亡
作品:《明明明月是前身》 阿苏若所在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火爆,人群将赌桌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所与人都蠢蠢欲动,想要和阿苏若赌上一把。
祝念听着凛溟和凌子舒给她转述的战况,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要不我们换个人上去吧,我怕一会他把底裤都输没了”
弥耶冷哼一声:“那我们到时候就把他扔在这抵债。”
阿苏若艰难地从人群中探出头,可怜巴巴地向着自己的同盟使眼色,生怕这么输下去就把自己赔在这了。
“我去帮他。”凛溟叹了口气,高声喊着挤进人群站到阿苏若的身边。
凛溟自认为运气虽说不是顶尖的存在,但在这种事情上应该也是够用的,于是兴致勃勃地压上了一件说得过去的宝物。
凛溟把东西掏出来抛上赌桌,待众人看清后,爆发出一阵足以冲破房顶的欢呼。
祝念被吵的耳朵疼,皱眉揉着耳朵,凑到凌子舒身边,声音加大了些许:“他能赢吗?”
“没人会心疼两个冤大头。”
“特别还是两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弥耶也凑了过来。
凛溟的运气也就比阿苏若好上那么一点点,看着对面的赌徒赢得盆满钵满,这俩人对视一眼后,后牙槽都要咬碎了,要不是顾及身份与目的,此时恨不得把桌子都掀了。
“你出老千!”
阿苏若在凛溟开始下一场赌局时,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与他们对赌之人的手腕,将他高高扬起,那人手心里还握着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骰子。
“好啊,我说怎么你每把都能掷出六呢,合着你有这东西。”
凛溟掰开那人的手,那骰子赫然六面都是六个点。
人群骚动起来,彼此之间都在窃窃私语,凛溟和阿苏若等着庄家发话,将出千的人轰出大门,最好再狠狠赔偿他们一笔才好。
谁曾想,窃窃私语的对象是他们。
“二位,我们这里并没有禁止千术。”
庄家微笑看着他们,眼里露着精明,另一方则是气定神闲坐在原味,手指夹着骰子颇有遗憾地看着他们。
“哈?”
阿苏若显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奈何庄家支着下巴,微微俯身挑衅地问道:“二位的筹码不多了,要喊同伴帮忙吗?”
“我们要封盘。”
饶是阿苏若再傻,也知道什么是及时止损。
“不行哦。”赌徒已经盯上了这二位,开口便是拒绝,“只要我们有一方不同意,这场赌局就得继续下去。”
“强买强卖!”
“是你情我愿,况且你们也可以出千。”
“这是你说的。”凌子舒不知何时带着祝念和弥耶挤了进来,往桌子上扔了一幅卷轴,“这是接下来的赌注。”
庄家眼前一亮,捞到手里展开打量了一眼,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好,我同你赌,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什么都可以?”
“当然。”
凌子舒毫无畏惧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将面前的骰子推向庄家:“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话音刚落,整个场子瞬间鸦雀无声,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不赌了!”那人脸色一变,起身便要走,“你们输的东西我全还给你们。”
长剑啪的一声被拍到桌子上,阿苏若和弥耶拦住了他的退路,凌子舒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我不同意。”
“你!”
“这是你们自己说的。”祝念也适时填了一把火,从兜里掏出一摞上好的灵符,“我加码,你要赢了这些也归你。”
“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就是就是!”
周围的那群赌徒看到有如此丰厚的赌资,纷纷红了眼、动了心,都想着从中分一杯羹。
“我相信这里不止你一个能提供我想要的消息。”
“妈的。”那人啐了一口,硬着头皮又坐下去,“赌什么?”
“赌大小。”
凌子舒示意庄家开始,骰子在骰盅里晃荡出清脆的响声,直至庄家将骰盅停在了中央。
“我猜大。”
“你猜什么?”凌子舒微微后仰发问。
祝念歪头想了一会,她也说不太好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觉,犹豫开口:“小?”
“好,我猜小。”
对面的赌徒咧出整齐的八颗白牙,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凌子舒一行人吞吃入腹,即便对方发现他出了千又怎样?庄家早就被他买通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是贏得那一方。
他看到了那张卷轴,上面记载的是一处难遇的秘境,只要他将这卷轴带回家族,那么下任家主必是他的囊中之物。
抱着必胜的姿态,他看着庄家缓缓揭开了骰盅。
快了,就快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他那被寄予厚望的弟弟对他俯首称臣,对他冷眼相待的父母亲也有了殷殷期盼的眼神……
然而一切美好的想象,终究是被自己所依赖的东西所摧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骰子上的点数,使劲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他明明就……
庄家也愣了一下,震惊的瞥向自己的老搭档,在他的印象里,这位老搭档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你出千!这不算!”
“你什么意思啊,耍赖是不是?你们行我们就不行了?”阿苏若要不是顾及着此行的目的,早就一脚踹上去,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愿赌服输,想必您也不会坏了这里的规矩。”凌子舒看向庄家,寻常的一句话却带着满满的威胁。
庄家谄媚的搓着手:“是,贵人说的是这局当然是您赢了。”
“那么,现在我想知道,怎么去二楼。”
凌子舒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仿佛听到了宣判死刑的决断,霎时人群一哄而散,就连庄家都站起身往外移了几步,徒留心如死灰的赌徒独自面对自己不知还能走多远的未来。
“我不知道。”赌徒还在垂死挣扎,他一口咬定对方那他没有办法。
凌子舒拍了拍祝念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了,祝念郑重地点了点头,与凌子舒交换了位置。
祝念伸出指尖抵在赌徒眉心中央,略带蛊惑的话语在其耳边萦绕:“告诉我们,怎么上二楼?”
凛溟看着祝念的行为一声不吭,阿苏若撞了一下凌子舒的肩膀,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满是欣赏:“你教她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和你当年逼问我谁是妖界第一美女时用的手段一模一样。”
“你不应该教她这些东西的。”凛溟冷冰冰地开口,带着敌意看向凌子舒,“这对她并无好处。”
“是她自己天赋异鼎,我只略微点拨了一二。”
“师尊,那我能学吗?”
弥耶将阿七搂进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好孩子,咱们不学这个。”
片刻之后,祝念长舒一口气,结束了这场遵守规则的问询,但那赌徒似乎已经吓傻了,瘫倒在座位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说想上二楼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杀上去。”祝念伸出一根手指,“不过这种方法还没人实现过。”
阿苏若追问道:“那第二种呢?”
祝念严肃起来:“第二种是上楼之人要说出某人将于何日迎接死亡,人和时间必须准确。”
“这不很简单,我随便去杀一个,不就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了吗?”阿苏若拍着胸脯保证。
弥耶白了他一眼:“要真有这么简单,那所有人都能去二楼了。”
“他还说,二楼藏着可以长生的秘密,所有上过二楼的人,都长生不老了。”
众人无果,暂时无法决定使用哪种办法,只能先行离开。
离开春风阁的时候,大厅的赌场又重新活了过来,人声鼎沸,无数人在这里做着一场华丽的美梦,有人欢笑有人哭,有人为得到的东西欣喜若狂,有人又为徒劳无功的虚幻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回城主府的路上,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是因为心里都明白了那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知晓何日迎接死亡之人,便是迫切想要长生之人。
世间有人追求自由、有人追求情爱、有人追求功名利禄、有人追求财富亨通,但几乎所有人都会对永恒的生命前仆后继,畅想着与天地并寿。
但长生又何尝不是死亡因为嫉妒而降下的诅咒。
众人踏进城主府时,看到那两人不知何时先他们一步回来,正在厅堂喝着茶等待着交换消息。
祝念觉得,今日这两人身上有了淡淡的灰色光晕,和在春风阁天花板上见到的如出一辙。
彼此之间本就心存芥蒂,简短的交流了一些废话,就都散开回房休息了,阿七被弥耶和阿苏若带走,安排与他们暂住在一起,凌子舒他们三个一同回了房间。
刚关上门,凌子舒面对凛溟欲言又止。
祝念拍了拍凌子舒的手背:“他知道了。”
凛溟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多说,凌子舒猜测凛溟只是知晓祝念失明一事,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也就没多说什么,从百宝袋里摸出鱼目。
“花神彩说,此物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靠谱吗?”凛溟坐了下来,盯着鱼目翻来覆去的看。
“你不信我可以,但你应该信花神彩。”
“哼。”
邱程趁着夜色上了沧山,玉清早早就在房中等候他的到来。
“听说凌子舒回来过了?”
玉清斟了一杯茶,推到了他的面前:“是。”
“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他没发现。”玉清颤颤巍巍的回答,邱泽的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近小心点,把他们这几尊大佛送走了再说。”
“好好好。”
邱程看着玉清,冷哼一声将茶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