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当然记得…

    【大概是从【听雪】的时候吧。】

    【演得挺真实。】接着上一句她很快补充，欲盖弥彰。

    【对了，我从嘉峪关回来了。】三七逃避话题。

    隔好久才收到谢季来的回信。

    【嗯。知道。】

    也是，他都转发她的视频给她，不可能没看到。

    再后来谢季来没再回信息，三七昨晚就没睡好，实在没熬住，这一觉睡得颇沉。

    刮一整夜秋风，次日反而云淡风轻，是近日难得的大晴天。

    一大早爷爷就喊三七去晾晒昨天采摘的柴胡，李昭野被迫起个大早跟着忙拍摄。

    三七悉心把太厚的几株纵向切片，和细一些的整理齐放在一侧。满院落叶杂草，她取下那把扫帚简单清扫出一块空地把柴胡摊开晾晒。

    扫帚是很耐用的高粱杆子扎的，在村里各家各户都有一把，因为结实扫起黄土地比商场里卖的塑料扫帚派得上用场得多。扫完地三七把扫帚倒立在门后。

    “三七姐，为什么你们扫帚都是倒着放的？”李昭野提出疑问，现在大城市扫地机器人盛行，即使有扫帚也都是塑料扫帚，没见过有人倒着放，重心不稳不说，还扬尘，最多就是挂在墙上。

    嗯，三七回眼望去，俨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为什么不倒着放？”

    “不倒着放不就把扫帚尾巴压折了，之后扫起地多费劲。”她不假思索地说。

    “好像也是…”李昭野后知后觉。

    晒好柴胡大概早晨十点出头，李昭野打算收工去整理下拍好的片子，粗剪发给导演组细剪，正巧碰上王叶青进门。

    “三七，去不去太原？”

    “啊？”

    “这么突然吗？”三七追问。

    “我去买点货，这不正好你朋友来了，要是你们没事我拉上你们转转？”王叶青主动热络。

    于是三人同车上了高速，到太原的车程差不多三小时，柳三七坐在副驾驶，李昭野则坐在后座剪片。

    太原是盆地，从宁武开到太原北能很直观看到地势从高到低，从峡谷到丘陵，跟三七所住的悬崖村完全不一样。

    而且山西是个特别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人似乎对“龙”分外青睐。其实三七除了交通中转没怎么来过太原，一路和王叶青聊天，到后来聊累了，她开始细数一路上能遇到多少条“龙”。

    没想到实在是太多，她到快数上四位数的时候果断放弃。

    两个半小时后，三人看到“欢迎来到龙城”的标识终于驶入太原绕城环线，王叶青在高速口停下付费。李昭野随手对着高速路牌上的一拍。

    他是【黑神话悟空】的忠实玩家，顺带打卡，放大照片发现路牌上还写了一个【晋阳湖方向】。

    “三七姐，晋阳湖也是从太原古名来的吗？”李昭野顺口问。

    “文化人。”王叶青搭话，“你是真懂，要么都说大城市来的都是文化人。”

    他没能上大学，有时候会不自觉对“文化”过于认同。

    李昭野被夸，难掩喜色，“对主要我们济南有一个历阳湖。”

    “那历阳为什么叫历阳？”三七好奇。

    结果这下把李昭野问住，他反问，“那晋阳为什么叫晋阳？”

    “那当然是因为山南水北，晋阳城正好在晋水以北。”三七答得面不改色，心里暗想还好她在接电视剧之前翻译过不少各种类型的宣传片。

    李昭野这下真噎住，弱弱开口，“姐，你当时真的是因为翻译入的组吗？”

    之前李导他们拍的生态纪录片原名叫【草木中国】，原意是想传统节目收视低，台里想孵化一个能在视频号，抖音和海外平台传播的新IP。

    台里一开始雄心勃勃，势必要拿下多方广告，光是谈项目设计规划就花了半年心思。

    谁料在流量为王的今天，也就没几期投资方都不愿意多试错。

    柳三七完全是产业链下的副产品，处境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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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来得时间很赶，机会又宝贵，王叶青打算自己去购置没买到的开店清单，放他们两人随便逛逛晚上再汇合。

    李昭野一开始满怀激动，然而马上唏嘘感叹败了兴致。

    原来是他发现【黑神话悟空】在山西取了足足二十七处古建筑但太原竟然为零。

    “三七姐，你们山西的景点都这么分散吗？”

    三七想起自己回悬崖村的漫漫征途，难表不同。拍拍他肩膀安慰，“总结得不错。”

    “想去哪儿逛逛？”三七扬扬下巴。

    李昭野蔫蔫。

    三七搜搜手机，“虽然看不了实物，我看太原古县城有遇见山西的【黑神话悟空】数字艺术展，你感兴趣吗？”

    “也行吧。”

    从这边过去大概半小时，两人先排队下单相比较KFC和麦当劳人流不那么拥挤的德克士汉堡。

    是李昭野提议的，不过绝不是他觉得山西菜不好吃，路过跟宫廷一样的山西饭店他也难免想尝尝。

    但此时此刻，在好不容易回到城市的这个当下，他只想多吃几口这洋玩意。

    几分钟后两人手上一人一个咔滋脆皮手枪腿坐上出租车。

    “你说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吃。”他恨恨啃几口，嘴上虽然没停但硬是吃出了苦大仇深的感觉。

    三七见他盯手机聊天界面，见怪不怪，“又和女朋友闹矛盾了？”

    “没有。”李昭野直接否认。

    三七没再问，咬下一口汉堡，这不挺好吃的吗。

    出租车到站，两人下车沿着马路走进古县城，买票，进展。

    李昭野进门之后，方才那点也行吧的勉为其难消失地一干二净，对着小西天框框拍照。

    那只没完没了的猴子，赤尻马猴，连续返场升级，让他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个游戏那么好玩吗？”三七虽然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但对参展的艺术品倒也欣赏得来。

    “三七姐，你玩玩就知道了。”李昭野提起游戏，突然面表真诚。

    “包不后悔的。”丝毫没有显露出底下那点不怀好意。

    夜色渐渐降临，古县城城墙上点起灯光，是晋阳古城的遗迹，非常大。在晚上的光影交织下，让三七有一种梦回大明的错觉。

    李昭野从展馆出来之后就安利【黑神话悟空】不停，照片不仅发给女朋友，还强制三七也接收一份。

    直到看到这凤凰城支起的小吃摊他才住嘴，各式小食物尝遍。最后和

    三七坐在路边吃百花烧梅（外形像百花的烧麦）和太原风味的老豆腐。

    这老豆腐咸口，配的是卤汁，韭菜花和辣椒油，李昭野没吃够，临走还叼走两根甜麻叶儿（炸油条）。

    饭后两人沿着十字街散步。

    好像近些年古县城都是黄色系的灯光，三七想起在祁连山下的观礼，也是同样的灯笼，同样的暖意。

    只是观礼空无一人。

    而这里却熙熙攘攘。

    不想乱想，三七抬头看到一朵云飘过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手机响起。

    “喂，三七，我这边忙完了，去接你们？”王叶青打来电话，“要不你们去晋阳湖转转，也不是很远。”

    三七应下，李昭野吃得挺多，心想多散散步也好。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王叶青说得不是很远，大概是步行四十分钟的不是很远。

    他看看在前面走得飞快的柳三七，长这么大头一回羡慕乡野锻炼出来的体力。

    还好夜景值得。

    倒不是说多美，只是喘息在忙碌之后更显得难能可贵。

    两人就着轻轻的湖风在岸边喝茶，看水面涟漪细纹，惬意十足。

    当然这都是表面现象。

    在杭州，三七的工作组正在马不停蹄剪改新拍的素材。

    如果打开抖音，也不难看到那对情侣的视频依然在主页置顶，借盛大的流量开启爱情故事的新篇章。

    周宋今晚在录一档节目，要拍摄几小时。何亦肖把周宋安顿完毕趁空约谢季来商讨可能的新工作，未曾想谢季来刚进门没多久他就被叫回给周宋救场。

    “季来，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什么的，别没事干刷短视频。”何亦肖临走前叮嘱。

    谢季来在沙发上翻何亦肖的书，觉得内容欠欠，都是他不爱看的类型。

    他两眼在贴满星之卡比的Switch和PS5中间选择了PS5。

    开机进去是何亦肖在玩的游戏，但可能他也没空，看起来像是零进度。

    这些年忙着拍戏，没太玩过游戏。

    他倒杯水放在茶几，坐在沙发前面捡起手柄。

    游戏加载完毕界面先是只猴子，他前面还挺顺利，照着提示摸索一阵走出林子，迎面撞见一个脑袋奇大、通身青蓝的怪物。

    应该是第一个对手。

    谢季来提棍上前，一巴掌被拍死，画面上端端正正落下一个“败”字。

    没事，第一次难免经验不足，谢季来喝口水继续。

    第二次，哦，他可以闪避了。

    第三次，他发现对方抬脚之前肩膀会先往下沉。

    第四次，他终于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打进树里，对方却很快爬起来，反手一掌，又将他送回土地庙。

    谢季来安静看着屏幕。

    原来如此。

    难怪何亦肖游戏还停在开头。

    玩到后来他看画面隐约记起这个游戏好像带火了山西文旅。

    紧接着屏幕上又是一个大大的“败”。

    他当机立断掏出手机。

    【你还在山西？】

    【你玩过悟空吗？】

    大概过了至多两秒。

    他收到三七的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