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个突发的争执

作品:《[足球]去您的比利时!》

    德布劳内点了点头:“早上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阿德的牙,发现对方的牙齿和MSN上那些流传的图片上的巴西人的牙齿没两样,一样的洁白且整齐。

    他抿起嘴巴,眼神一动不动,表情认真。

    他在看什么?阿德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已经有些忘记德布劳内昨天和他说的那些琐碎的话语了。

    阿德面对着这样的目光,难得有些不想面对。于是他微微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德布劳内的蓝眼睛。

    阿德慢慢地把车子推到了离德布劳内跟近的面前,心里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站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意思是,德布劳内和他的会面更应该是在教室里,大巴上,训练中心中,球场内,又或者是更衣室后。

    而不是在这里,一个甚至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更加明显的,德布劳内正在等待着自己。

    德布劳内想。他说过的,事不过三,他们应该有一个更好的见面的开始。

    虽然他和阿德只是作为同队队友且说过话的关系。

    于是德布劳内抬起头,开口:“……哦,我是特地来等你的。”

    他的话语很直接。

    阿德感到了一丝好笑,于是他撑起车撑,然后之间摸索着下巴,抬起脑袋:“昨天是我不小心用石子踢到了你,但之后我们显然没什么……交流”,他努起了嘴巴,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不用特地来等我。”

    阿德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和眼前的比利时人在之后说了些什么话,毕竟一个脑袋装不了太多的东西,他的脑子也总会定时清空些不必要的记忆。

    朋友和队友这样的词汇对他来说太过模糊,一个简单的概念只能让他停下脚步,却不足以让他迈出更深一步去多说些什么。

    因此从前的青训教练总没少说阿德是个笨蛋,只在踢球上面显得灵光点,一张脸也太过名不副实,和队友们的关系也真是半斤八两。

    德布劳内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呼吸有点发烫:“没什么交流?我们甚至昨天还在一个球场上踢球。”

    他瞪眼看向阿德,想看看眼前这个巴西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阿德被冷不丁地看了一眼,也有些生气,环起手臂瞪了回去:“是吗,一个场上踢球?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他显然忘记了昨天自己还向着库尔图瓦问过德布劳内的去向,因为之后加入A队的欣喜让他有些昏头昏脑。天知道,他就连昨天和库尔图瓦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忘了大概,只记得那张放在相册回收站的照片。

    阿德一向奉行球场上的事就留在球场上,球场外不重要的事情就放下,——这样的准则。

    他的朋友很少,踢足球的更少。对于说话的艺术这方面也没什么研究。

    阿德绷着脸蛋说:“我根本没注意到你踢得怎么样……我猜肯定不怎么样,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你!”

    实际上德布劳内的金头发和红脸蛋在球场上还算瞩目,只不过阿德对于这类标志向来是一扫而过,从来不留在心上罢了。

    他踢球的大多数时候就只有眼前,视野内的无数人在他眼中也不过一个代号,无论ABCD都可以。

    因此阿德说出来的话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却也更加难听。

    德布劳内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小伙,至少在面对有关足球的大部分事情上都没那么好。

    他沉默、内敛,但并不缺少说直白话的勇气。

    于是比利时人看着阿德,话语直接地指出:“那时因为你在踢球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自己的队友,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们面对着的人到底是谁。”

    德布劳内的视野超乎同龄人的范畴,自然看得更远更多,因此就算站在阿德的对面,他也能意识到阿德的心思:“你的进攻能力确实很不错,但是不可否认,在没有队友能够跟上你的时候,你位置站得那么前时就是一种累赘。”

    他说话时非常冷静,只有目光的温热滚烫,讲话时散出的热气使得凛凛的寒气蒸发成一股股白雾飘出。

    阿德气歪了嘴巴,眯起眼睛,任由着长睫毛遮挡了部分视线,耸起鼻子,假装不屑地提高语调:“是的没错,我亲爱的凯文,你说的都对,那确实是一种累赘。”他这时候又忽然记起了有关德布劳内的全部事情。

    阿德的话语几乎是在示弱,但是明面上的动作却显得耀武扬威。

    德布劳内眼见着巴西人坚定地把脚踏车重新放在了一边,然后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阿德拍了拍自己并不健壮的身板:“但是我进球了,这就行了!而你没有像我这样,也没有进球,也没有助攻。”

    “这只是侥幸,”德布劳内其实不想说这种话,但是年轻人的脑袋太容易被愤怒所操纵了,所以口不择言,“你不会有下一次的。”

    阿德掀起眼皮,表示不屑:“所以,——你特地等我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话?”

    他意有所指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发出了一声很响的闷声。他实在不明白面前的比利时人冒着大冷天居然就是为了和自

    己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语。

    德布劳内被阿德那用力的一脚唤回了理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了。

    事不过三,他们之间应该有个良好的开头。

    况且阿德和他如今都是A队的成员,作为同一个队伍中的队员,他们总避免不了配合,一个良好的沟通关系会有利于这一点。

    德布劳内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的嗓音毫不示弱:“不是!”

    比利时人顶着涨红的脑袋,梗着脖子。

    阿德不明白比利时人为什么就连在示弱的时候都显得那么逞强,他有些不高兴:“那你那么辛苦地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等待,“要我说,你有这种时间不如去多练练球,这样你在球场上会更……有力一点,不是吗?”

    德布劳内像个发红的小牛犊,勉强地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气冲冲地翻了个灵敏的白眼:“那你显然需要把耍嘴上工夫的时间也用来交际一下周围的队友,不然也不至于没人理会你,除了蒂博和科恩,没人会和你说话!”

    阿德脸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的确不在意什么朋友,但他才十三岁,刚才另一个国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指出这近乎残忍的境地是很刺耳的,尤其和之前在圣保罗时期对比。

    他微微喘着气,也像个小牛犊:“这话不用你说,凯文,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不然为什么也没人和你说话?”

    阿德的反驳没有根据,只是靠着本能罢了,但看着德布劳内愈发通红的脸庞,他意识到他说中了。

    于是他立刻后悔。

    但事情已经太迟了,德布劳内已经完全被这句话点燃了。

    德布劳内狠狠地撞了阿德的肩膀,以着一种收敛过的气力。

    他眼睛里带着一些难过,但表情依旧倔强:“那至少也比你强些,至少我们都是比利时人!”

    阿德的面孔火辣辣的,肩膀也有些痛,眼睛里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难过。

    他想起了安雅,又很快坚强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大声反驳:“不,我的妈妈是比利时人,我也可以是,我和你们没什么两样!”

    两个年轻的孩子站在空无一人的石子小路上,迎着寒风,用着比空气还冷的话语狠狠地戳向彼此的心脏,留下了血淋淋的伤口。

    他们没人留意到这些,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

    冷冽的风从他们稚嫩的脸蛋旁呼啸而过,除了空落落的感觉,别的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