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翡表现得若无其事，继续跟程和炜搞在一起。她在心里编写了一个被迫出轨的剧本，只要程和炜主动承认错误，林翡就会原谅他。“没有任何痛苦和挣扎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这是林翡的信条。每当夜深人静，林翡都会独自品尝爱情的滋味，导致白天精神萎靡。

    “必须做点什么。”林翡忍无可忍，“我要把你抢回来。”林翡看着熟睡的程和炜，慢慢构思出抢夺计划。首先要找到出轨的对象，然后摸清对方的底细。最后，以“正宫”的身份强势出击，利用道德压力迫使她离开。嗯，就这么办。林翡心想。这时，程和炜突然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翻身背对着她，继续呼呼大睡。

    林翡的视线顺势落在程和炜的背上——肩胛骨处有几条新鲜的抓痕，是她故意留下的。只要一想到这些印记会留存好些天，很有可能被她看到，林翡心中便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战斗才刚刚开始。”林翡咬紧后槽牙，继续耐心等待。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翡再三确定程和炜已经熟睡便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另一边。林翡小心翼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把它递到程和炜手边——成功解锁。看着毫无防备的程和炜，林翡心中萌生一丝愧疚。但当她点开聊天软件时，警惕和猜疑立刻取代愧疚。

    程和炜只有一个置顶，那就是手机助手。林翡在这里没有同等待遇，但她此时没有时间失落。程和炜的人际关系似乎很简单，跟他联系最多的是同事与学生。这两类人很好辨认，每个人的姓名后面都标注了班级名或者职称。除此之外，还有家族群以及诸如银行客服之类的陌生人。现存聊天记录很快就被翻到底，没什么可疑的。林翡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心中反而警铃大作。这说明程和炜做事小心谨慎，把人藏得很好。

    林翡接着点开通讯录，一个个地仔细查看。每个备注表面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列表尽头的“Z”。林翡有种强烈的直觉：是她。

    Z的头像是一个女人跟一个小男孩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她们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两人的对话框干干净净，似乎没有任何交集。林翡心情复杂地点击Z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有些年代感的婚纱照。少年夫妻十指紧扣，紧紧依偎，脸上洋溢着相似的幸福笑容。

    日常里的Z比婚纱照里的更加成熟、漂亮。接送小孩、做家务、插花、绘画、家庭日……生活多么充实，家庭多么幸福。为什么还要出轨呢？林翡想不通，婚姻难道不是必须全身心地忠诚于对方吗？为避免锁屏，林翡时不时点击屏幕，不小心给Z点了个赞。“糟糕！”林翡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点击取消。

    当林翡退出Z的朋友圈时，原本空白的对话页面却多了一条信息。

    “还没睡？”

    林翡盯着这三个字，一种偷窥被抓现行的羞耻感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机放回原处，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对方又再次发来信息。“想我了？”可爱表情，“我也想你。”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林翡感觉手机发烫，让她如坠冰窟，双手颤抖着打字：“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对了，这周的约会要取消，他临时改了出差计划。”Z的回复速度很快，“等我确定好时间再联系你。”

    林翡攥着手机，紧张得屏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一脚踹醒程和炜，跟他当面对质。这样一来，程和炜就不得做出选择。林翡退缩了。她没有信心，不知道程和炜在她与Z之间会如何抉择。过了一会儿，林翡彻底打消对质的念头，先拍下证据，然后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

    林翡躺在床上，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原来心如刀割是这样的。林翡心想。她不得不认清事实：被迫出轨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林翡翻来覆去睡不着，而程和炜依然睡得香甜。最终，林翡忍无可忍地翻身下床，光着脚丫逃离卧室。

    林翡逃到开放式小厨房，用双手撑住冰凉的岛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林翡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忙捂住嘴巴，防止哭声漏出来。最好的办法是立刻离开，跟程和炜断绝来往，让时间来治愈伤口。钟雅汶说得没错，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她不甘心。林翡不甘心像个逃兵一样逃离战场。离开意味着结束，而她并不想结束。即使在这一刻，林翡仍希望自己能在这场战争中获胜，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有什么办法可以劝退Z？”林翡心中没有答案。

    当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时，林翡终于感觉到些许睡意。“从长计议，不要冲动。”林翡对自己说：“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等清醒后再做打算。”林翡被说服了。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准备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一下。她的视线掠过橱柜，心想：“喝点酒会更好入睡。”林翡打开橱柜，准确无误地抓住那瓶威士忌。

    林翡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发现不加冰的威士忌竟太过辛辣呛喉。在跟程和炜一起之后，她培养了不少新习惯，比如加冰。林翡来不及深究，只想着尽快喝酒、睡觉。她走向紧挨着橱柜的冰箱，一把拉开冷冻柜，眼尖地发现藏在最深处的塑料盒。在冰格、雪糕和冻肉的背后，有一个结了霜的塑料盒子。林翡皱着眉、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冰霜之中隐藏着什么。

    看不清。于是，林翡拨开冰格和雪糕，抓住塑料盒把它从最深处拽到眼前。

    一整盒排列整齐的圈状物隐约可见。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林翡希望今晚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