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死后被夫君他哥觊觎了》

    阮瑜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说得过于枯燥琐碎,他究竟听没听她说话,遂再次重申结论:“五五分就可以。”

    邬临远顿了顿,“怎么,觉得平白占了我的好处?”

    “……不是吗?”

    邬临远不知是气是笑,语气十分荒唐,“起早贪黑、付诸心血的,不是我,是你。亦或是,你想等届时燕照云回来,指责我堂堂次辅,苛待一个弱女子?”

    “阮瑜,别让我太丢脸。”

    “……”阮瑜噌地一下站起来,一张脸又红又白的,急急竖掌,“我、我绝无此意!”

    邬临远凉飕飕道:“你最好是。”

    阮瑜叫他的目光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提笔,将那张没写完的契书接着写下去。

    一盏茶后,邬临远吹着未干的笔墨,用那对凉津津的眼珠将她拎到案前。

    男人善解人意地问:“是否还有修改?”

    通篇没有旁的问题,阮瑜不安地抓着衣角,瓮声瓮气道:“我要改,你又不让。”

    邬临远不语。

    “……三七分也行。”

    邬临远将印泥送到她手边,盖棺定论:“如若无碍,签字画押。”

    阮瑜:“……”

    邬阁老为了自身名节如此霸道专横,阮瑜迫于强权,只能咬着银牙含恨画押。

    此间事罢,阮瑜即便再撑着矜持,奔去后院账房找关娘给自己分利钱的脚步也难免急切。

    好在她和邬临远结契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关娘早早将给她的那一份装在匣子里。

    阮瑜翘着嘴角抱着钱匣子,扭头就见邬临远也跟着出了雅间。

    平素此时早已到他们用晚膳的时候,同乘马车回府,自是不必多提。

    马车辚辚驶于长街,阮瑜揭着帘子,翘首以盼,那家她看了好几日的首饰铺子终于进入视线。

    阮瑜同邬临远含糊地说了一句,叫停马夫,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已近城门落锁的时刻,铺子即将打烊,里头人丁寥落,倒是方便了她挑选。

    男子能用的饰物不多,邬临远又是一个极尽简洁的人,除了爱用香囊,平素身上至多坠一枚玉佩。

    那店家原本要吹灯闭门了,一扭身见着还有人来,等了这半晌,眼珠在进门的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凑上前去,“姑娘要送礼?赠送何人?”

    阮瑜沉默。

    她和邬临远,再用同乡称呼未免生分,说东家又有些滑稽,更不必说是送礼给当朝次辅。

    诸色称呼在口齿间绕了一圈,兜转回她惯常用来粉饰一切的称谓:“表兄。”

    店家将她收紧怀中匣子的动作尽收眼底,了然暗自一笑,将人引到一旁横置着簪子的木架旁。

    阮瑜当即便觉得不妥,店家见她难为情,便笑眯眯道:“瞧姑娘举止气度,想必口中表兄也是人中龙凤。”

    “若是文人士子,则可寓意束发正身,守礼端谨;若是做生辰贺礼,则更便宜了,祝其鬓发安稳,祈愿安康。”

    “不论如何,用来送礼,横簪

    皆为上佳之选。姑娘瞧瞧,相中哪支?”

    阮瑜带着侍女直奔饰品铺子,邬临远留在马车中,遥遥注视,直到她转去内室,背影再瞧不见。

    暮色四合之际,长街远不如来时那般喧嚣。

    处理江南漕运案中涉及的官员陆续入京,首辅一派有备而来,小皇帝以太傅讲习为名摒退内侍,少不了同他商议国事。

    邬临远抵着额角阖目小憩,自然也没瞧见,远远的,一架筚路蓝缕的马车赶在落锁之前,急急过了城门。

    阮瑜掏空了家底,头脑昏昏、满心忐忑地抱着两只匣子走出了铺子。

    她叫那店家忽悠得厉害,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对方所言,实在没什么错。

    邬临远幼年丧双亲,十二岁时叫父亲那头的亲戚吃绝户,走投无路才被姨母接来青州,自此寄居于裴家。

    如今裴家远在云州,他孤身一人,她既称他一句表兄,那么以表妹的名义给他送一根簪子,想来也不妨事罢?

    阮瑜深深吸了口气,尚未走到近前,一架疾驰的马车陡然停下。

    自车里跳下来一人,如一阵疾风刮停于她面前,高大的男人五根清棱手骨猛地一下钳住了她的小臂!

    阮瑜抱着空掉的钱匣子,装着黑玉簪子的匣子搭在上头,突然受力滑落,砰的一声巨响摔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痛楚拉回她的神思,阮瑜拧眉,只一眼,便死死僵在原地。

    裴颂安双眼猩红如泣血:“阿瑜……你回来了,跟我回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