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重生
作品:《绑定黑莲花剑灵后[穿书]》 谢然险些咬了舌头,这个字,完全像是被逼着说出来的。
谢然匪夷所思地道:“一只老鼠精而已,你在害怕什么?”
“……”长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就听谢然道:“你怕老鼠?”
长游皱了下眉。
谢然温柔道:“好了。已经过去了。”
方才一番错乱之下,两个人贴得近了许多。仗着身高的优势,谢然反过来将长游一把揽进了怀里,少年白皙的脸庞又沁上了浅浅的粉,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谢然在现代时就喜欢萌物,如今看见长游这副模样,深觉甚是可爱。
长游安静了一会。
他才到谢然的胸膛,埋在谢然的怀里,难得露出了不自然又别扭的样子,耳根的红久久未散。
谢然刚准备去清理老鼠精的残骸,就见滔天火光燃起,鼠精连个残渣也没剩下,一声惨叫也未发出,仅仅是眨眼便化为虚无。
谢然震惊了好半晌说不出话,就在他担忧火焰不可控制之际,这道火焰符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待老鼠精的尸体燃烧殆尽,它便渐渐地熄了下去,未有伤及到其余的一砖一瓦。
破庙里残留着火焰的余温,驱散了寒冬刺骨的冰霜。
地面留下了一个老鼠精庞大躯体的大坑。
尘埃飞扬,谢然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
经此一遭,天际彻底浮出了鱼肚白。
谢然也睡不下了,走出破庙大门,万木凋敝,染着深冬的寒气。
长游在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谢然瞧见他还有些讶异,方才他想休息,是看见长游睡了后自己才闭眼浅眠,没想到还是吵醒了人。
谢然微歉道:“吵醒你了吗?”
长游摇了摇头,随手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发丝凌乱了些许,神色清醒没有丝毫睡意,但脸庞压出了几道红印。
谢然看着苍白凋败的天地,陷入了沉思之中,蓦然,听到了长游的声音。
微凉的嗓音响起。
“在想什么?”
谢然回首,笑了一笑道:“没什么。”
谢然在想穿书这件事。
而这是当然无法与长游解释得通的,古人怎么可能相信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长游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轻嗯一声作了应答,不多时,他又说道:“其实我昨晚就想问了。”
谢然道:“你说。”
谢然自认是个炮灰,只要不和主线剧情扯上关系,就没那么多事了。想通了之后,他心里雾霾驱散,笑容也明亮了不少。
长游眼眸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穿着女装?”
他的确是疑惑极了。
谢然没脸没皮道:“个人爱好,尊重一下。”
这已经是他穿的最保守的了!
原主酷爱女装,又是个小男娘,可活在保守的古代,恐怕平日里也是被压抑太久了,衣柜里其他的衣裳比谢然身上穿的这件大胆放浪多了。
谢然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穿了件仙气飘飘的长裙,谢七饿得腰细腿长,乍一瞧清新可爱,长发如瀑,真是像个少女一般。
“头发散了。”长游微笑着上下打量他两眼,道。
“是吗?”谢然也看不到,他随手拿发带系的,经历了一番乱战,凌乱也是正常的。
长游掌心出现了一根发簪,他动作漫不经意,替谢然挽起了发。
这根发簪通体如黑玉一般,簪体走势却不如普通发簪一样平滑,曲折得如老树的枝干,刻着某种兽类的暗纹,细看里面似有黑沉的雾气游动,像一条尘雾间的黑龙。
谢然道:“这发簪……”
长游笑了一下,道:“这是根骨簪,给你了。”
“谢了。”谢然多少还是能看出是不是好货色的,这根骨簪一看便非凡中物,他朦朦胧胧地能感觉出簪子上附带的灵气重重。
随即谢然捕捉到了关键词:“骨簪?”
长游道:“黑龙骨簪。”
谢然顿时有些惊讶,龙骨……真的是传说里的龙吗?
他拔下来了骨簪,好奇地在手中把玩。
长游道:“这只黑龙是上古妖兽睚眦,他被封印了万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出世大约只有几百年罢了,性情暴戾,可一身都是天材地宝,这根骨簪便是抽了他最坚硬的脊骨,烈火炼制而成。”
谢然疑惑道:“你就这么给我了?”
他看到长游似是微微笑了一下,少年的眼睫微颤,弧度美丽得惊人。
长游道:“它适合你,不适合我,还是给你吧。”
谢然定定地看着手心里的龙骨簪。
长游说这是根龙骨簪,可谢然攥在手心,竟然觉得心口处……刺痛了一瞬。
只是看它一眼,就好像很难过了。
谢然顿了顿,重新用骨簪束起了长发。两人走出了破庙,几百步就到了乱葬岗,尸横遍野。
长游昨夜清醒了,可天光亮后便一直昏昏欲睡,他化作剑灵形态,重新沉睡在了剑里。谢然不想惊醒他,不过几十尺的乱葬岗,谢然走了小半个时辰,到头来还在原地打转。
谢然又回到了半个时辰前的标记点。
他将才心有疑虑,就在地上随手做了标记,如今又回到了远点,眼前横躺的两具尸体都没有一丝变化。
谢然挑了下眉毛,鬼打墙?
就在谢然思考如何出去之际,远处款款走来了一位妙龄少女。
朱红色的衣裙,绝世容颜如画中仙,她没穿鞋履,骨感分明的脚踝冻红了一片。
谢然看着少女含着一缕忧伤的柳叶眉,笑起来甜美的月牙眼,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他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自从来到了这个古代世界后,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或许是少女的笑颜太甜美了,谢然不自觉地放下了心防,他摸了摸手里的剑,心中生出了几分安定。
“敢问姑娘可知道出去的路?”
杏衫少女摇了摇头,又指了下自己的嗓子,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谢然了然,原来……是个哑女吗?
少女眼睛大大的,又盛满了天真,她看了谢然两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见她撩起了袖子,露出了白皙如皓月的手腕,要牵过来谢然的手,眼眸情绪莫名,似乎要写什么字,离了谢然掌心一点距离,恰要轻轻地划出几笔。
谢然一怔,伸出了手。
少女笑容甜美充满活力,可手指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地写出一个字都很费劲了。
谢然看见了她完整的手,与雪白的手腕不同,她的手指遍
布着寸寸疤痕,几乎可以说是皮开肉绽,间或划过谢然手心的触感,令人皱起了眉,恐怕比常年干活的农妇还要粗糙。
她写完了第一个字,好像已经花光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谢然努力地在心里辨认着她写的字,再抬起眼,就见到少女恍若幽深古潭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他。
粗粝得像砂石磨过上千年的声音,张唇费力地对着他道。
“谢……”
“谢七、谢七!”
谢然惊醒,环顾四周,还在想着少女写的那个字究竟是什么,就见到了他白嫖到的小剑灵忧心忡忡的表情。
长游的眉心隐隐可见一抹黑气,他语气发硬:“你梦魇了。碰到了什么?”
谢然说出了鬼打墙和遇见少女的事,略微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少女在他掌心划字的事情。
长游沉默了片刻:“你回到了谢宅,可回来就一头睡下,高烧不退,倘若我没有喊你,恐怕你会昏迷上一天一夜。”
谢然昨夜淋了雨,又在冷风呜呜的乱葬岗里待了大半夜,还躺了棺材,原主的身体能撑住才是个笑话。
谢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刹那间,心间雪亮了少女的身份。
她是谢七遇见的鬼新娘!
谢七被师老道骗去了乱葬岗,就是在开棺时遇见鬼新娘丧了命。
谢七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稀里糊涂地丢了命,留下来的记忆也残存不全。可少女美若天仙,却配了一双粗粝的手,谢七也正是被她拉上手的同时晕死了过去,这双手,谢然记忆犹新。
谢然努力回想着少女在他掌心写的那个字,可记忆像是被蒙尘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
啪的一声,门被人大力拍了起来。
外面传来白夫人叫嚣的嗓子。
“谢七、谢七!你给我出来!”
谢然与长游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长游向他颔首,重新进入了同光剑里,变成了只有谢然脑海中能感知到的剑灵形态。
进了门,白夫人见到失魂落魄的谢然,帕子捂住了口鼻,敷了十层粉的脸抖了抖,露出了个嫌恶的表情。
她料定谢然这些天定是去鬼混了,瞧见他一身凌乱的模样更是来气,上来就先啐一口。
“男不男,女不女的!”
“……”谢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白夫人嫌恶的眼光扫视了谢然几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是个泼妇,可眼下顾忌着什么似的,仔细地拴上了门茬。
“你可知道,谢公子快死了?”
谢然摇了摇头。
“谢员外的儿子?”谢然倒是有些印象,这不就是那位皇商的独子吗。
也是个不幸人。
谢员外生意红红火火,早年还被大兴皇帝封了爵位,成了外姓侯。可是,他是个鳏寡孤独的命,先后娶了三个老婆,统统得了疯病死了。年过五十,膝下只有谢公子这个独子。
按理来说,谢公子拿到的是个好剧本,奈何他没这个福分,生下来就是个眼瞎腿瘸的残疾,还五感尽失,六七岁得了场大病,早该死了。靠谢家砸钱,吊着一口气,竟也挺到了二十岁。
白夫人讳莫若深:“谢公子倒是还吊着一口气,没死也和死差不多了!皇家的御医都来了,没救就是没救!谢员外如今重金……求人,冲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