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遇刺

作品:《昭仪娘娘万福金安

    郑云澜被怒气冲冲从书房门口走进来的谢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女子声音尖锐。

    “你可是与那孔昭仪有了私情?这才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冬至你竟还要提着食盒去见她,你给我说清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郑云澜解释说只是旧相识,奈何这句话一出更是激得谢氏怒不可遏。

    “好啊,原来我还未嫁进来前你就对陛下的宫妃心存妄念。

    我这便进宫禀报姨母和陛下,我就不信这回陛下是否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郑云澜双目圆瞪,气得将桌上的茶盏飞去砸在书房大门口。

    茶盏的碎瓷飞溅在地上,水渍洇湿了地上的地毯。

    只听得郑云澜的怒吼之声中夹杂着对谢婉宁的失望和难过:“莫说陛下早知道过此事,你现在去宫里告状。

    莫不是要让我连身上这点闲职都保不住。

    世上竟有你这般恶毒的妇人?我这便休了你。你也用不着再进宫去告御状了。“

    汝阳王世子府书房门外站着的婆子丫鬟惊得面面相觑,屋内妇人的哭声和怒骂。

    连同世子的呵斥声不加掩饰的从屋内宣扬了出来,闹得老王妃急忙从内院赶到。

    命令房外丫鬟婆子候在门外,三人关在屋内劝架说和。

    谢婉宁的哭声虽止住了,却去了信给在宫内的妧贵妃。

    ...

    冬至后的皇城渐渐显出银装素裹的雪白,墙角宫道各处都密布上雪堆。

    宫人至卯时起抱着扫帚清扫昨夜的积雪,及至栖梧宫的銮驾于巳时从宫道上去往漳台时。

    地上的雪水皆以被清扫干净,今日是祁元帝带着妧贵妃一道前往泰山的日子。

    宫内的太监宫女远远地跪在地上,听着李莫愁尖锐的声音开道。

    銮驾御辇从宫道正中驶过,其中坐着的妧贵妃和祁元帝同乘一辇。

    御车浩浩荡荡的从漳台一路驶向紫禁城宫门口。李莫愁弯着腰竖耳听去车内的声响。

    妧贵妃骄纵的声音如攀挂在祁元帝胸前的灵蛇般妖娆:“陛下,咱们这趟去泰山。

    随行的官员里怎么就只有礼部的几个侍郎,何不让汝阳王世子与我们一道同去?”

    祁元帝手掌已然举起,拧了拧眉间的穴位。

    似是不胜其扰:“云澜身负皇城采买使的职务,并不与此处出行泰山的礼部职务相交。

    自然不会与我们一道出行。你这又是何故,忽地提起郑云澜?”

    妧贵妃玉面微笑,如春风拂过的脸上好似冬日暖阳。

    “还不是婉宁那丫头跟臣妾抱怨,郑世子心头挂念着旁人。

    昨日与婉宁起了口角,竟就要休妻。”

    祁元帝听罢后,靠在御驾车上的身子随着御辇的停驻缓缓立起。

    搀扶着谢铃舟从御辇上转移到皇家马车,两人坐定后。

    马车从紫禁城宫门出发前往泰山,几名随行的礼部官员俱是坐着马驹随行在马车一旁。

    祁元帝心中不耐,更被谢铃舟尖锐娇俏的声音听得有些心烦难抑。

    对着谢铃舟在他面前朝郑云澜上眼药之事不为所动。

    搂着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向妧贵妃的孕肚。

    压抑着心中的不耐和烦闷,安慰道:“那时朕就说云澜这小子与你家侄女性格不合,

    却不想你执意要撮合云澜与你的侄女,现如今他们自家的事。

    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只专心养胎便是。

    再过两月就要足月产子,本来朕有意等你产后再带着你前往泰山封禅的。”

    妧贵妃察觉到祁元帝的不耐,伸出柔夷轻轻抚过祁元帝的眉心。

    “陛下,臣妾也是看中郑世子的人品贵重,家世家务都清肃端方。

    这才动心让侄女嫁了过去,却不想这小两口每日动辄争吵拌嘴。

    那郑世子......”

    原本想将郑云澜与孔雪聆有私情的话告知祁元帝,但身边人的神色不悦。

    看得谢铃舟一时也没了主意,虽然孔雪聆身为宫妃早已被皇帝送出了皇城。

    但她拿捏不准前半年都不肯进后宫的祁元帝,早有怀疑祁元帝对孔雪聆种下情根。

    因着送她出宫后的伤心和不忿才导致后宫半年都是冷清的。

    两人说话间,谢铃舟收了心思,专心地倚靠在祁元帝的胸前。

    正沉默着,马车内的二人清净下来。

    然而一炷香过后,伏击在官道上的近百人偷袭了皇家的车队。

    祁元帝掀帘怒吼道:“将这伙贼人拿下,朕必重赏。”

    刀剑斧影在马车外打得激烈,箭矢从后方源源不断的朝马车射来,杀意弥漫。

    祁元帝勃然大怒,身边的李莫愁立时出言献策道。

    “陛下,咱们马车里带着妧贵妃娘娘,娘娘身怀有孕。

    实在不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久待啊。”

    然而下一瞬,原本在车内的祁元帝已然从马车上下来,乘上一匹轻骑。

    “你护送妧贵妃回宫,朕必要活捉了这群贼人。

    安敢偷袭皇帝御驾,简直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李莫愁言语结巴,眼睛瞪大了看向已然翻身上马拔剑杀敌的祁元帝。

    还正欲问起祁元帝的安危,箭矢擦过他的腰间射向宽敞马车的车辙边缘。

    惊得李莫愁再不敢耽搁,旋即恨恨地看了一眼马车。

    “快,护送娘娘回宫。金吾卫将士保护好陛下的安全。

    速速派人去京郊的金吾卫大营报信。”

    祁若沂已然投入了厮杀的人群中,几名礼部的侍郎早在敌寇出现时就残遭屠戮。

    场中只剩下奋战的皇家护卫和指挥将领,连同杀敌卖力的祁若沂。

    马车朝着远方驶去,机灵的李莫愁坐在车辕前奋力御车。

    一支箭矢飞过射中了正骑马奔逃的小太监,恰是李莫愁之前所乘的那匹马。

    死里逃生的惊险让李莫愁眼中布满惊慌与恐惧,想到车内坐着身怀六甲的妧贵妃。

    银牙几乎咬碎,不要命地向前驱使着马车。

    身处最前线的祁若沂奋勇举剑,原本寂静的山林之间被源源不断的敌寇涌来。

    为首的男人蒙着面,说着大月氏的语言。

    祁若沂愣神看向那人,却不料背后被冷箭偷袭。

    一剑射中右胸,血流从

    胸膛前喷涌出来。

    体力不支让祁若沂撑着剑倒地,护送皇帝的金吾卫士兵急忙冲了上去。

    正要护住祁元帝的身形被大月氏的伏兵连着后背切进了胸前,刀上滚着血珠。

    蒙面男子立时捡走了昏倒的祁元帝,将他身上的金色皇袍拔去。

    拉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上了马的后背,被围困住的金吾卫连忙有人冲将上去。

    想要救回被马拖走的祁元帝,奈何刚一往上冲,就被大月氏的伏兵将士杀得片甲不留。

    蒙面的男子很快驮着昏迷的祁若沂远去,在官道的尽头处等着一辆马车。

    将祁若沂浑身捆缚着塞进马车,装进了一个黑色的麻袋里。

    两眼蒙蔽的祁若沂在马车的地垫上昏迷了一路,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说着。

    “将这狗皇帝绑去边城,还是太过危险。

    将他身上的玉佩拿去通知京城大官,让他们把连州和并州的大延士兵都调走。

    挽回我们的月氏。”

    身边的围坐着的另外一个黑衣蒙面男人点头应是,三人拥挤在这马车内。

    很快转醒的祁若沂不断挣扎,奈何口中被塞了巾帕,言语不能出声。

    直到马车停在落霞山的一处休整,血迹染得蒙住祁若沂的黑色麻袋湿腥一片。

    警醒的蒙面男子扯开麻袋,见到祁若沂气息奄奄,连忙把他身上的绳结解开。

    “该死,老六办事怎么这么糊涂。

    这皇帝被我一箭射穿了左胸,绑得这么狠。

    他会没命的。”一边说着一边将绑住祁若沂的绳结都解开。

    吁出一口气的蒙面男子赶忙拉开他的衣襟,将祁若沂胸口中毒箭的解药涂在他的伤口上。

    旁边坐着的男人给祁若沂喂水,低头的瞬间未曾看到底下躺着的受伤男子手指微微动了动。

    只是刹那,祁若沂的匕首快速的捅向旁边为他上药的蒙面男子。

    另外一个喂水结束的男人反应过来时,已被祁若沂一脚放倒。

    手中的匕首刺进了胸前,两人几乎没来及呜咽一声就咽了气。

    马车前端的人察觉到车内的异常动静,连忙掀开帘子一边呼唤两人的名字。

    体力所剩无几的祁若沂一把捉住车前男子的衣领,朝他未来得及防备的胸前狠狠刺了一刀。

    手中挟持着已然快要断气的男人走出马车,被马车外的三人团团围住。

    一路挟持着的手中的那名身穿灰棕衣衫的男人,此时马车已经驶离京城百里远。

    祁若沂看着极高的悬崖,并不甘心被他们束手就擒。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杀掉怀中的男人,围住他的三人连忙扑上前试图制服他。

    祁若沂气喘吁吁地躲开两次攻击,被他一脚踢倒的男子尖叫着冲向他。

    举着的刀和缠抱的身形使得两人紧密相接,最后祁若沂体力不济。

    被那男子推搡着,两人一块掉下山崖。

    祁若沂十分幸运,与他一道掉下去的男人成了他的垫背。

    身旁的血肉模糊飞溅,血液沾了满脸在祁若沂的浑身。

    伤势虽不重,但垂直掉落在地上的震感还是让祁若沂力竭的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