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太子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宸面露几分疑惑:“三弟,也有兴趣?”

    满堂的目光尽数落在萧宸身上,沈辞跪于原地,面纱之下呼吸凝滞微微抬头看向刚刚起身的人。

    萧宸全然无视地上投来的那道目光朝向太子微微躬身行礼。

    “臣弟以为这位班主蒙纱想必自有苦衷,皇兄也是被音律所吸引,就给这位班主留些神秘感吧。”

    太子闻言略一思忖,素来寡言淡漠的人今日竟会开口为一个无名班主说话。

    可细品倒是有些道理当众强逼反倒显得储君有失气度,随即一笑:“三弟所言甚是,倒是本太子唐突了。”说罢便示意旁边的侍从将备好的赏赐递向受赏的人。

    沈辞强压下不受控制轻颤的双腿,屈膝伏身规规矩矩的磕头谢恩后便徐徐起身快步退离主宾席。

    寿宴落幕众人返回工坊欢欣鼓舞清点赏赐,沈辞却心事重重忘不掉萧宸在宴会上解围的样子。

    辞别众人回到王府,换上一身家常素色裙衫,思虑再三趁萧宸还未回府,索性钻进厨房。

    她将白面揉得软硬适中,擀出一张张圆润的薄皮,猪肉配白菜的馅料,指尖翻飞捏出整齐的褶子。

    暮色沉沉,灶膛内的火焰烧得通红,她又向内添了些柴火。

    不多时,远处传来侍卫跑动的声音,沈辞敛住纷乱的心绪将饺子下锅。

    廊间灯笼摇曳,将她的影子拉长,行至书房门前,门扇并未关严,来之前她向婢女打听了萧宸的位置。

    沈辞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板,没等里面回应端着食盘缓步走入。

    见萧宸坐于案前,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将两盘热气尚存的饺子连同蘸料一同放在了书案的边角,声音轻缓:“听闻殿下回府就来了书房处理公务,夜深了臣妾准备了些吃食。”说完沈辞硬着头皮看着萧宸的侧脸。

    烛火跳动,她思索着【如果这人没认出自己为何要为一个外人推脱,如若认出了,那现在为何不提?】

    萧宸搁下手中的狼毫,目光先扫了眼旁边的饺子,而后视线慢慢抬起来:“王妃今日过得如何?”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沈辞心头一紧,冷汗顺着脊柱直冲脖颈。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臣妾今日上午在院中翻看一些旧书,午后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她顿了顿,竭力让语气听上去坦然如常:“中午便回房歇息了会儿,下午无事便泡在厨房,想着等殿下回来可以吃到热乎的。”

    对于出府沈辞只字未提。

    “只是在府中看书?”萧宸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冷汗还未褪去又被这简单的反问吓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今日我去参加安国公的寿宴,巧得很那乐坊登台的班主身形倒是与王妃有几分神似。”

    后背那层冷汗更加刺骨,沈辞感觉舌头都在打颤。

    “不过......天下之大,身形样貌相仿之人不少,兴许只是机缘巧合。”

    萧宸话锋一转,缓缓续道:“只是我还记得王妃素来精通乐理,改日得空,能否有幸听到王妃一展技艺?”

    话说的温柔却绵里藏针。

    沈辞神色敛着几分局促低声回道:“殿下抬爱,臣妾不过略懂些皮毛,算不得什么精湛技艺,倘若殿下想听,改日得闲,臣妾定当为您弹奏一二。”

    “好,本王记下了。”

    这一轮拉扯对峙算是结束了,沈辞心底沉甸甸的看着萧宸从容拿起案边的竹筷,慢条斯理将饺子放入口中。

    屋内安静,只剩下筷子轻触瓷碗的声响。

    沈辞在床上轻翻了身,身侧的人呼吸平稳,她总觉有一种错觉,萧宸什么都知道。

    近几日朝中事务堆叠,又恰逢北夷使团即将抵京,萧宸日日奔波在外回府的次数寥寥无几,少了几分往日的压抑。

    沈辞晚间用过饭,正坐在窗前规划着店铺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不料暮色尚未完全沉落,院内边听到了侍卫的行礼声。

    萧宸竟然回府了。

    没过片刻,便有侍女过来传话“王爷回府了,差人请您过去。”

    她将画的设计图放好,整理好衣服跟着传话的婢女往前厅走去。

    厅内灯火通明,案几上整齐摆放着数套崭新的绫罗衣袍锦缎流光。中间立着几口雕花木箱,箱盖半敞各色珠宝在烛火之下熠熠生辉。

    眼见这般阵仗,沈辞心底一凛,不知此番又将面对何种事端。

    她微微上前躬身:“殿下。”

    萧宸闻声,目光转过来。

    “北夷王子携王妃及使团已经抵达京都,后日宫中开设国宴招待。”萧宸看了眼沈辞语气平平:“此番国宴,命诸位重臣皆要携带家眷,你随我入宫。”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箱子:“这些都是内务府送来的,专门为你备下的赴宴衣袍,箱中的珠宝也随意挑选。”

    沈辞扫过那一件件华贵的锦衣,心里闷闷的掩去眼底的思虑:“臣妾知晓了,多谢殿下。”

    后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沈辞就被侍女唤起身梳洗打扮,为了参加国宴的繁复梳妆,昨夜她跟萧宸特意申请回偏院,以防打扰对方休息。

    一层层发髻盘起,沉重的金珠、玉钗坠在发间,压得脖颈发酸。沈辞暗暗感慨这般隆重的装束,除去大婚那一日,这是第二次穿戴如此华贵的行头。

    妆扮完毕,天色才蒙蒙泛白,刚走出偏院萧宸便已经等候在院外。一身威严朝服,眉眼冷峻,见她出来便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二人一同登上马车。

    踏入朱红宫门,又绕了几圈马车才停下。麒麟殿开阔恢弘,烛炬高高燃起。

    沈辞被牵着顺着殿中甬道缓步走入。

    满堂目光纷纷落了过来,沈辞飞快扫了眼,手心不自觉沁出一层薄汗不由紧了紧抓着萧宸的手。

    她微微侧脸望向身侧的萧宸,素来冷漠疏离的嘴角极淡的向上牵了一下,那抹笑意稍稍抚平了沈辞心底翻涌的顾虑。

    头顶成套的珠玉头面沉沉压着颅颈,锦绣的礼服层层裹住身体,即便周身约束,沈辞依旧强稳住心神,竭力维持着王妃该有的优雅。

    扫过殿内林立的人影,将身体侧了侧避开太

    子落座的方向。

    殿中人员低声闲谈,就在这时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一众臣子尽数起身,齐齐躬身行礼。

    天子携皇后缓步自后殿走出,登上高台,稳稳落坐在御座之上。

    片刻之后,那太太监又高声传报:“北夷使团进见。”

    殿门大开北夷王子身姿高大,异域风格的锦袍纹样张扬,眉羽间带着几分桀骜,身侧的王妃不似她身上裙裾繁复,腰间配着短匕,步履利落。身后一众使团随从依次跟入。

    沈辞追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进来的一行人。

    接着行朝见大礼、礼毕,太监唱喏众人方才起身各自归位。

    盛宴正是开始,百官举杯闲谈,言语之间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沈辞端坐在席位之上心底却半点松弛不下来。她总觉得东侧席位上的北夷王子时不时抬眼扫视殿内众人,而那北夷王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目光不住打量着在坐的王公女眷。

    她悄悄侧眸瞥向身侧的萧宸,这人神色淡然端着酒盏,看似在和身旁的官员闲谈。

    殿内宴饮愈发热闹觥筹交错,一阵爽朗洪亮的大笑响起,笑声穿透喧闹在场人神色微顿,谈笑声淡了下去。

    只见北夷王子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间,向着御座之上躬身行礼。

    “今日能够赴此盛宴,实乃我北夷之幸,再次恭祝陛下千秋万岁,家国昌盛。”

    话音落,他回过头,目光望向坐在原位的王子妃,高声继续说道:“今日盛会难得,我北夷女子也略通武艺,我的王妃愿再次献艺舞剑一曲,为诸位助兴。”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阵阵惊叹。

    虽猜不透对方卖的什么关子,但两国邦交宴席。御座之上便微微颔首开口恩准。

    不同于京都宴乐婉转轻柔,此刻节奏铿锵凌冽节奏激昂。北夷王子妃手持短剑旋身起舞,殿中人看得目不转睛,只有身侧之人还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酒盏。

    沈辞端坐席位上,心底的不安愈发放大,这种助兴过后......

    一曲舞毕。

    北夷王子妃收剑而立,殿内满堂喝彩此起彼伏掌声不绝于耳。

    喝彩声稍稍回落,北夷王子再度迈步走到大殿正中,向着御座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实则暗含加分矜傲。

    “王妃献丑了,我北夷女子长于草原,习骑射,性子粗粝不比中原女子温婉贤淑。”

    说罢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排排安坐的王公女眷,视线兜兜转转。

    “今日盛会难得,不知殿中诸位中原贵女,可否也登台献上一技,为今日宴席再填几分雅兴。”

    话音落地,殿内的喧闹骤然一滞。

    所有人都是都听得明白其中的深意,方才的舞剑摆明着要暗中比试较劲。

    若是登台之人表现平平,便会折损朝廷的颜面。权衡利弊之下殿内有才的贵女也全都低着头,生怕差事落在自己头上。

    沈辞也学着殿中其余女眷模样,悄悄将身子往萧宸身后侧了侧。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