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身份危机,绝境求生

作品:《玉藏千机》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清晏过得非常平静。

    每日卯时到大讲堂听课,午后在丹房里炼丹,偶尔去藏经阁的指定区域看看书。她的生活和其他旁听弟子没有任何区别。丹道水平稳定在第八名到第十名之间,不引人注目,但也拿到足够的贡献点。

    她没有使用以药控温的手法。即使在炼丹时遇到炉温波动,她也只用灵力硬撑,或者干脆放弃那一炉丹药。

    赵元明的监视,一直在持续。苏清晏能感觉到,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跟随着她。但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只要一回头,就等于承认了她知道有人在监视。

    这一个月里,她和沈砚辞,只通过枯叶传信联系了三次。

    第一次,行动前半个月:"赵元明每月十五必去藏经阁,时长一个时辰。计划不变。"

    第二次,行动前七天:"赵元明丹房的禁制是金系禁制。避息鳞可以遮蔽气息,但不能遮蔽灵力波动。潜入时,不要使用任何灵力。"

    第三次,行动前三天:"后门的小门,在亥时到子时之间,会有半个时辰的空档。看守后门的弟子会去吃夜宵。我们从后门潜入。"

    苏清晏每次收到枯叶,看完后就烧成灰烬,撒在院子里的花盆里。她没有回复。回复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行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夜探赵元明的丹房,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危险的事情。赵元明是凝丹境中期的长老,她一个引气境三层的旁听弟子,在他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如果被发现,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必须去。如果不去,赵元明迟早会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对她动手。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行动前的最后一天,苏清晏在丹房里炼了一天的丹。她炼的是最基础的聚气丹,一成丹率,品质下等。她故意炼得很差。因为她知道赵元明的人一定在观察她。如果她在行动前一天表现得异常,赵元明就会起疑。

    傍晚,苏清晏回到旁听弟子居,吃了晚饭,然后早早地睡了。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明天晚上就是行动的日子,她必须养足精神。

    第二天,是每月十五。

    丹道比试的日子。

    苏清晏照常参加了比试。

    灵药辨识,八对十。

    丹道理论,七十分。

    炼丹实操,五成成丹率,品质中等。

    综合排名,第九名。

    中等偏上。

    不引人注目,但也拿到了四十个贡献点。

    比试结束后,弟子们开始散去。

    苏清晏跟着人群,往大讲堂外走去。

    她的目光往正前方的三张椅子上扫了一眼。

    孙副殿主已经离开了。钱长老也已经离开了。

    赵元明,还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离开。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苏清晏的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往大讲堂的侧门走去。

    侧门,通往藏经阁的方向。

    苏清晏松了一口气。

    赵元明还是去藏经阁了。

    和沈砚辞说的一样。

    每月十五,丹道比试结束后,赵元明都会去藏经阁的第二层,找一些旧丹方。时长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行动了。

    苏清晏跟着人群,走出大讲堂,往旁听弟子居走去。

    她扶着药案起身,动作一丝不乱。但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快了。

    今天晚上,就是行动的日子。

    她回到旁听弟子居,吃了晚饭,然后坐在房间里,等待亥时的到来。

    袖中的避息鳞贴着胸口,凉意一阵一阵透进来。

    她的手里攥着那片避息鳞,指节微微泛白。

    亥时。

    苏清晏站起身,换上一件深色的夜行衣,把头发束好,用布巾包住。然后,她把避息鳞贴在胸口,用衣带固定好。

    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月色被云遮了一半,院墙上投着斜斜的影子。

    监视她的人应该在院子外面。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院子里。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只猫。

    她沿着院子的阴影,往后院的小树林走去。

    小树林里,沈砚辞已经在等她了。

    他也穿着一件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准备好了吗?"沈砚辞低声问。

    "准备好了。"苏清晏说。

    "避息鳞贴好了吗?"

    "贴好了。"

    "记住,潜入的时候,不要使用任何灵力。"沈砚辞说,"避息鳞只能遮蔽气息,不能遮蔽灵力波动。如果你使用灵力,赵元明的禁制就会察觉到。"

    "我知道。"苏清晏说。

    "还有,"沈砚辞继续说,"进入地下密室后,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赵元明就会从藏经阁回来。你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找到证据,然后撤离。"

    "我知道。"苏清晏说。

    "如果遇到任何意外,"沈砚辞说,"你就往西边跑。我会在西边制造混乱,帮你脱身。"

    "好。"苏清晏说。

    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从小树林里出来,沿着主院的阴影,往赵元明的丹房方向走去。

    主院的夜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苏清晏和沈砚辞,避开了巡夜弟子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赵元明丹房的后门外。

    后门,是一扇虚掩的小门。门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

    沈砚辞往小巷的两端看了一眼,然后对苏清晏点了点头。

    "看守的弟子去吃夜宵了。"他低声说,"我们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快进去。"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小门,走了进去。

    沈砚辞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两人进入后院,然后躲在偏殿的阴影里。

    偏殿里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

    苏清晏靠在偏殿的墙上,听着主殿的方向。

    主殿里,没有声音。

    赵元明不在。

    他去藏经阁了。

    "主殿的禁制,开启了吗?"苏清晏低声问。

    沈砚辞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握在手里。玉牌上,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禁制开启了。"沈砚辞说,"金系禁制,覆盖整个主殿。我们现在进去,会触发禁制。"

    "那怎么办?"苏清晏问,"你不是说,赵元明离开的时候会开启禁制吗?"

    "对。"沈砚辞说,"所以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我们要从地下进去。"

    "地下?"

    "对。"沈砚辞说,"赵元明的地下密室,有一条通风管道,通往后院的一口枯井。我们可以从枯井下去,通过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密室。这样就不会触发主殿的禁制了。"

    苏清晏愣了一下。

    "你之前没有说过这个。"她说。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沈砚辞说,"我观察了赵元明的丹房一个月,发现后院的那口枯井每天都会有一丝极淡的药香飘出来。那股药香和主殿里的药香不一样。我推测,那口枯井下面有一条通风管道,通往地下密室。"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吗?"她问,"如果通风管道里有禁制怎么办?"

    "我确定。"沈砚辞说,"通风管道是用来排气的,不可能有禁制。而且我已经用玉牌探测过了,枯井下面,没有任何禁制反应。"

    苏清晏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走枯井。"

    沈砚辞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苏清晏,往偏殿后面的枯井走去。

    枯井在偏殿后面的角落里,井口用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积了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沈砚辞搬开石板,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不深,大约三丈。"他说,"井壁上有一些凸起的石头,可以踩着下去。你先下,我跟着你。"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抓住井壁上的凸起石头,开始往下爬。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苏清晏的手,好几次差点打滑。但她还是稳稳地,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三丈的距离,她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她的脚踩到了井底。

    井底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和沈砚辞说的一样。

    沈砚辞也跟着爬了下来,落在井底。

    "通风管道在那边。"他指着井底的一侧,低声说。

    苏清晏顺

    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大约半人高,刚好可以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就是这里。"沈砚辞说,"我们进去。"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很暗,很窄。苏清晏只能弯着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管道的壁上,长满了青苔,很滑。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药香。

    爬了大约一刻钟,苏清晏的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到了。"沈砚辞在她身后低声说,"前面就是地下密室的通风口。你小心一点,不要发出声音。"

    苏清晏点了点头,继续往前爬。

    终于,她爬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通风口,是一个小小的铁栅栏。铁栅栏外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密室。

    苏清晏透过铁栅栏,往密室外看去。

    然后,她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密室里,有人。

    赵元明。

    他坐在密室的正中央,面前摆着一张药案。药案上,放着一卷打开的丹方,和几株灵药。

    他没有去藏经阁。

    他一直在地下密室里。

    而他们,恰好撞了进来。

    苏清晏的脉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苏清晏趴在通风管道里,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赵元明就在通风口外面,坐在地下密室的正中央。

    苏清晏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的手指,紧紧抠着管道壁上的青苔,指节泛白。

    怎么办?

    撤退?还是继续?

    撤退的话,他们可以原路返回,从枯井爬出去。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失去了这次机会。而且,赵元明可能已经发现了枯井的石板被移动过。

    继续的话,他们就在赵元明的头顶上。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发现。

    苏清晏的目光,往身后的沈砚辞看去。

    沈砚辞也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一丝冷光。

    他对苏清晏做了一个手势。不要动,等。

    苏清晏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

    等赵元明离开地下密室。

    或者,等赵元明做什么事情,露出破绽。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透过铁栅栏,往密室里看去。

    赵元明坐在药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丹方,正在仔细地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药案上,放着几株灵药。其中一株,是九幽玄冰草。

    百年以上的九幽玄冰草。

    苏清晏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炼寒魄丹。

    他一直在地下密室里,炼寒魄丹。

    而所谓的"去藏经阁",只是他的障眼法。

    他用这个障眼法,让所有以为他去藏经阁的人,都放松了警惕。

    包括沈砚辞。

    包括她。

    苏清晏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们掉进了赵元明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赵元明忽然抬起头,往通风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铁栅栏后面的黑暗。

    苏清晏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他发现了吗?

    他发现他们了吗?

    赵元明看了通风口很久,久到苏清晏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丹方。

    苏清晏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赵元明已经起疑了。

    他刚才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

    他在确认,通风口后面有没有人。

    苏清晏的指尖,在管道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她和沈砚辞约定的信号。撤退。

    沈砚辞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往管道外面退去。

    但就在这时,密室里传来了赵元明的声音。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苏清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发现了。

    他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