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家子护短

作品:《姐姐别打了》

    席嘉盛在府里百无聊赖,尤其是这回伤得重,连床都不能下。

    他逗了蛐蛐玩了鹦鹉,甚至闲的无聊把杨玥晴泡的黄豆拿过来看,然而一个时辰过去,还是找不到一点乐子。

    刘福在旁守着:“要不小的给少爷拿两本书?少爷一看书就犯困,您睡一觉少夫人就回来了。”

    席嘉盛啐他一脸:“谁说小爷是在等她?小爷是想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你这奴才不中用,找不到让小爷施展的地方!”

    刘福扇着脸认下。

    谁知下一秒,石榴慌慌张张着跑进来:“少爷不好了!少夫人和王管事在德福巷被人打了!”

    “什么?!嘶——啊!”

    席嘉盛一个着急要爬起来,然而刚起开一点,腿上的伤就把他拽回床上,他捂着伤口叫嚣着爬起:“怎么回事?刘福你快派人去看看……”

    刘福:“少爷放心,少夫人有功夫在身,那些人伤不了她。”

    席嘉盛的心放下一截,然而下一秒,石榴又说:“对方来了十余人,即便有功夫,也经不住这么打!奴婢已经禀告老夫人派人过去了,本来奴婢也是要去的,但老太太让奴婢回来收拾床榻,好让少夫人一回来就能躺着。”

    说完她噙着泪将帕子热水都准备好,捏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少夫人伤得重不重……”

    席嘉盛抓着被褥着急,要刘福多派了十个人过去,又要他抬出轿撵要亲自去看看。

    然而不等他坐上轿撵,杨玥晴大喇喇的从门口走进来。

    “不用去了,我回来了。”

    席嘉盛坐轿撵的动作一顿,拍着刘福把他抱回榻上:“你……你没事?刚刚听你被人打了,我还派了好些人去救你。”

    “无事,家里的人来得及时,受了点皮外伤。”

    杨玥晴走到桌前喝了壶水,也是等一屋子的人都缓过来,才张口要:“去拿些消肿止血的药来。”

    她大咧咧的走进来,没吐血没咳嗽,一屋子的人都以为她没事。结果她骤然这么一句,吓得满屋的人都破了声。

    叫声最大的就是席嘉盛:“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没事?!”

    他扯着刘福又要下来看。

    杨玥晴一眼制止:“坐着!背上擦破点皮,没多大事!”

    她把刘福支出去,又让石榴拿来止血消肿药给自己上药,结果药送到屋子里,石榴就找借口要离开。

    “刚刚院里的花倒了,嬷嬷叫我去帮忙,要不让少爷帮您上药。”

    她把药瓶放在床头边,嘴角噙着笑走了。

    席嘉盛眼里蕴着泪,瓮声瓮气问杨玥晴怎么还不脱衣服:“你来京城才几天,怎么就结识了仇家?定是小姑无疑!”

    杨玥晴挑挑眉:“这么确定?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还用说?!虽说上次闯宋家被抓到的人是我,但席家谁不知道,你是和我一起去的。她没抓到你,就想着用这种办法来惩罚你,实在可恶!”

    席嘉盛要去老太太面前为她讨回公道。

    杨玥晴褪下外衣说算了,伤得不是很重。

    然而里衣还没脱下,席嘉盛的嗡气声更大了:“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

    杨玥晴看不见,可席嘉盛说血肉模糊,整张背都是血。

    杨玥晴:“……”

    她倒也不是感受不到,真要血肉模糊还能撑到回来喝一壶茶?

    席嘉盛一边哭着,一边拿热水帮她擦背,轻轻的、缓缓的,还会用嘴吹一吹。

    他的泪掉到她肩膀上:“你功夫不是很厉害吗?打小爷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杨玥晴没回。

    “那一帮黑心肝的,对一个妇人都下得去手,简直和畜生无异!我待会就禀告祖母,把他们全抓起来送进官府各打一百大板!”

    “还有哪些跑去救你的,去了三十个人打不过十个?竟然让你伤成这样,小爷平日白养他们了?!五十大板打出去全发卖了!”

    席嘉盛一句句骂着,眼泪混着恶气横流。

    杨玥晴被他轻轻的动作划得心口痒,又被这番话哄得心里甜。

    她感觉到了什么,但她还不知道怎么回应,更没想过自己拿回方子后要留在席家。

    谁知席嘉盛指头粘着药膏轻轻贴在她伤口上:“疼死了吧?我都要疼死了。”

    有淤血的地方,是要把药膏搓热,捂在肿处将淤血揉开的。

    平日里羞的像个小媳妇的席嘉盛,此刻也忘了矜持,温热的手掌摸上药就按到她伤口处,一点点的搓,一点点的揉。

    “疼不疼?要是疼你就喊出来,我再轻一点。”

    杨玥晴没吭声。

    席嘉盛的力道都轻了好多:“往日揉血块的时候我都要哭出来,你怎么不哭?”

    杨玥晴还是没回,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那帮畜生,小爷定饶不了他们!”

    席府少夫人遇难,席家人自会出手。杨玥晴没想着寻那些人的麻烦,只是没想到席嘉盛还真吵着要把那群人绑去官府打一百大板。

    席夫人一掌拍在檀木桌上:“胡闹!定罪有衙门的官爷,岂是你说了算的!”

    “小姑父不是判官吗?他能打板子,就让他打!”

    “人家办事都有章程,堂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岂能动用私刑?”

    席夫人不肯,席嘉盛趴在榻上鼻孔哼气:“小姑让你来的吧?她找人打了杨玥晴,又不准我们报官,就是想让我们吃下这个哑巴亏,我偏不!”

    “我已经让刘福去报了官,有堂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就不信小姑父还能听小姑的枕边风,将那伙畜生直接放了。”

    “你!你!”席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手捂着胸口喘气。

    她一大早得知儿子儿媳都受了伤,做好了补汤送过来想让两人消停半日,谁知腿上的伤还没好,儿子又要闹腾。

    “你小姑那句话说错了?当日闯宋家她也有份,就该受这份罪。”

    席嘉盛梗着脖子直瞪眼:“谁说她去了?”

    “她什么秉性我们还能不知道?眼红你小姑恩御阁开得好,非得说方子是她祖上传的,跑过去偷人家方子,把席家脸面放哪放?!”

    杨玥晴端着凉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这句话。便知道是当日在老太太屋里说的话被传出来了,现在整个席家以为她是眼红席舒兰的东

    西。

    杨玥晴哼一声,想来想去找不到一个能证明的法子。

    小姨是她小姨,但只要小姨不认,她就没办法证明小姨是小姨,那东西是母亲的遗物。

    当日给遗物时只有小姨、母亲和她三人在场,母亲死了,小姨翻脸,除了皇天后土真真无人可以作证。

    杨玥晴深吸口气,她证明不了东西是她的,但能证明东西不是席舒兰的。以小姨没有十成就三成的性子,到时候会站出来证明,然后要三分利。

    席夫人一个字不信,然而席嘉盛笃信:“一年厨房都进不了几回的人,怎么可能研究出美食方子?闹到皇帝面前她都是窃贼!”

    “今日污蔑坏人名声不说,还拿棍棒打人逼人就范,你们还能护着她?席家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住口!”

    杨玥晴身后传来铿锵的一声,她转头一看,只见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她牵着杨玥晴进去:“刚刚我问过晴儿了,这件事是个误会。她家祖传的方子和你小姑的有些像,她是认错了。”

    杨玥晴刚要张口,老太太捏了捏她的手。

    “不过舒兰打人确实不对,我已经让人将那些打手送到了官府,让官爷按律处置。席舒兰也被我罚了五百两白银,抄静心经十遍,祠堂忏悔一夜。”

    席嘉盛不信,睁着大眼看杨玥晴:“祖母说的可是真的?我不信她们的话,我听你说。”

    杨玥晴不知道老太太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更不知道刚才捏她的手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老太太的眼神里明晃晃是对小姨的袒护。也就是说,她但凡说一句方子是自己的话,席家就能把她从京城赶出去。

    杨玥晴闭口默认了。

    老太太将她叫到院子里,给她看满园的花:“我知道那张方子是你的,但舒兰想在宋家站稳脚跟,就得有这棵摇钱树傍身。晴儿,她欠你的我给你补,席家不会少了你一文一毫,你别再找她麻烦。”

    杨玥晴眉毛拧了拧:“祖母知道她是我小姨?”

    老太太点了点头。

    “所以,祖母知道她是占了我娘的遗物,我多次索要不给,甚至对我大打出手,还要让我妥协?”

    老太太叹口气,拉着她的手浇花:“这花园里的花盘根错节,可哪一株都不能动,因为挪上一株,园子就不美了。晴儿,祖母知道你是个要强性子,但也想想你娘,留下这张方子是让你和她亲妹妹相争,还是让你们过得更好?”

    “我和舒兰说好了,往后恩御阁给你三成利。既然如此能让你们姨甥两更好,干嘛非得分个清清楚楚?”

    老太太明明手心温热着,可偏偏扎得杨玥晴心疼。

    她看了好一会说不出话,甚至知道自己但凡说一个不字,以后宋家、席家联合起来,让她连方子的角都碰不到。

    怪就怪她当初太相信老太太,给她说了方子是她的话,企图让老太太给她主持公道。

    杨玥晴一直沉默着,老太太也松开了手:“我瞧着盛哥儿这些日子改正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待会让人给你账上拨五百两银子。”

    杨玥晴清楚,这是要拿钱把她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