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心想事不成
作品:《姐姐别打了》 杨玥晴回来的时候,整个百乐园的人都在院子里,而且丫鬟们还互相捏肩膀,看着很是疲惫。
“出什么事了?”
丫鬟齐齐摇头:“没事,是少爷把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
石榴领着杨玥晴进屋,杨玥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一下就看出不同:“既然郎君喜欢,就这么布置吧。”
石榴藏着兔子牙笑:“少爷才刚刚睡下,娘子要不先去院子喝口茶?”
“不用,先给他伤口换药。”
杨玥晴让石榴去拿药罐,自己来到榻前检查伤口。
只见榻上席嘉盛头发凌乱着,面色红润,梦里不知梦到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长得确实不赖。
杨玥晴摸了摸他的脸,掀开被子先是闻到一股味,紧接着她皱了皱鼻猛地掀到腿部。
只见席嘉盛浑身出汗,腿心湿润,肌肤透红!
杨玥晴猛地将被子盖上:“叫刘福来给你家少爷换裤子!还有那被褥,一并换了!”
没经过事的小屁孩,才看了两本书就……梦遗了。
日头从正中间偏过,席嘉盛醒的时候,杨玥晴已经在桌前吃一堆糕点了。
刘福站在一旁,见自家少爷醒来,咬着嘴藏不住笑。
席嘉盛疑惑:“笑什么?还不快快拿两盘糕点过来,小爷我也饿了。”
刘福凑到他耳边:“少爷,您……换裤子被发现了。”
“什么换裤子?”席嘉盛不懂,然而等他掀开被子一看,整张脸瞬间爆红!
紧接着,他注意到进来的丫鬟会偷偷觑他一眼,刘福眼角赤裸裸的嘲讽,以及坐在案桌前的杨玥晴,吃的都是黄色的阳春白雪。
席嘉盛气急了:“出去出去!通通给小爷出去!”
他在榻上蹦着,吼着将一屋子的下人赶出。
杨玥晴抬了抬眼,见他反应就知道这傻公子反应过来了,她端着糕点放到他手边:“羞什么?谁家儿郎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我不是,我没有!”席嘉盛嘴硬。
“那是我?是我也行。好端端的你给床榻换大红褥子干什么?沾一点白格外显眼。”
席嘉盛耳根爆红,垂下脑袋嘟囔:“本来有话给你说,但现在小爷不想说了。这件事你不许传出去,否则小爷要你好看!”
“行,那你帮我一个忙。”
杨玥晴想去恩御阁找找那日在小姨房间见到的妇人,实在不行看看恩御阁明面上的账本也行。但她上次莽撞,擅闯恩御阁被小姨下令再不许靠近。
她问席嘉盛借一个人,就是席府半边眉的管事。
“王管事一边管着祥云阁,一边担着府里的管事。咱们席家日日去恩御阁拿糕点都是他亲自去,他在恩御阁比我说得上话,而且他记账本应该也比我快。”
杨玥晴看得上这个人,谁知席嘉盛轻嗤一声:“那你是没见过小爷记账,别说那几个数字,就算小爷在赌坊坐上三天,哪一场出了多少点,赢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
‘砰!’
话还没说完,杨玥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
“你干什么?!”
“勿念勿想,若是让我知道你想着法去赌坊,擀面杖捶得你一辈子下不了床!”
杨玥晴眼神警告:“你祖母让我看着你,旁的都好说,但赌坊一点都不能沾。若是因为你去赌坊害得我被打出席家门,我轻饶不了你!”
“我去赌坊你会被打出席家门啊?”
席嘉盛手肘撑着床铺缓缓爬起来。
“那我再不去了。你要去恩御阁找人,可今日的糕点已经送过了。等明日吧,明日我提前和王管事知会一声,让他带着你去。”
他一口气交代完,乖巧的像条顺毛狗,连句反抗都没有,杨玥晴愣了愣。
她不是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有多爱热闹多爱玩,这才说了两句就不去了?
她心口隐隐有些害怕。
可席嘉盛还趴在她腿边,咬着她拿过来的糕点:“来来去去就是这个味,怎么换名字都没用。我可等着你拿回方子做出新鲜花样来,到时候我出钱给你开一间新铺子,保管比她的更赚钱。”
“我连位置都帮你想好了,她开在街东,你就开在街南。虽然不比她那黄金铺面,但南面是最好盈利的地段。赌坊门口,赢了钱的一出门就挥霍,到时候你再卖些好酒好瓜果,不愁比她的名声小。”
杨玥晴静静看着,细细想这些日子席嘉盛的变化,心口害怕愈甚:“到时候亏了钱我可没银子还你。”
“亏了就亏了,席家又不差这一点,你高兴不就好了。而且你的糕点肯定比她的强!”
席嘉盛笃定着,将最后一口糕点咬在嘴里:“今日药还没换呢,你帮我换换药。”
说着他掀开被子熟练的朝杨玥晴伸出腿,谁知杨玥晴站起身直接走了。
“你娘还等我过去立规矩,叫丫鬟换。”
往日这些琐事席嘉盛都是叫丫鬟来的,然而今日丫鬟刚进屋,就被他赶了出去:“去去去!小爷都成婚了,你们知不知道男女大防?”
他扯着被子恨不得连头都遮起来:“刘福呢?叫刘福过来,让他给我换药!”
刘福在前院忙碌着,刚得了令折回来气喘吁吁:“少爷,今年的院试……”
“不去。”
话还没说完,席嘉盛一口否决,一边脱着裤子一边皱眉:“咬文爵字那一套小爷最烦了,还让我作诗?做不出来!”
“可和您交好的纪家少爷、陈家少爷都报名了。”
“他们两要去?前两天不是还来探病?”
“可不,听说一回去就被家里关起来专心准备院试,短时间内您怕是见不到了。”
刘福一边替自家公子敷药,一边轻轻劝说:“少爷,要不咱也报一个?您打小就比旁人聪慧,夫子也说若是您能静下心学习,定有一番作为。”
“不学不学,不去不学,不学就是不学。”
席嘉盛满脸的不乐意:“席家万贯家财,需要我苦巴巴的考一个进士,一月几两银的赚银子?那不是自讨苦吃。”
席嘉盛轻哼一声,摸着床头刚刚没吃完的糕点:“而且我已经成婚了,跑去书院不是让那些人笑话。”
“少爷,夫人叫少夫人过去,怕也是说这事的。”
刘福猜的一点没错,席嘉盛也怕杨玥晴回来打着要他去院试乡试,他还担心了好一阵,怕她万一真张开口,自己要不要去装装样子。
结果杨玥晴回来后一句话没说,该学规矩学规矩,该进厨房进厨房,甚至和他在同一张桌上吃了晚膳,也一个字没提。
席嘉盛有些坐不住了:“我娘叫你去前院说了什么?”
“让你参加院试。”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听说你一连三年都不去,想来今年也不去,便没说。”
席嘉盛吸口气:“我娘没为难你?”
“我提前让人给祖母传了信,有祖母在她也不能如何。”
杨玥晴选了一碗黄豆出来,又拿出几颗红枣枸杞,要石
榴拿去厨房好好泡着。
席嘉盛不明白:“几颗黄豆为何选好半天?”
“原料好,做出来的东西才好。你们家做吃食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加进去,可却不知道这黄豆分脆豆和绵豆,不同的豆做不同的吃食。”
席嘉盛不懂,但狠狠点头,两眼亮着往她身边凑了凑:“什么院试乡试会试,等你拿回方子,我们就开一间铺子!你做东西我来卖,保管比那当官的赚得多!”
杨玥晴觑了一眼,没说话,她心里还惦念着明日去恩御阁。
如果顺利的话,明日就找到上次的妇人,顺便再让她摸到账本,做假账加上有妇人作证,不怕小姨不将方子还给她。
然而想得好终究没有用,她已经打听好了小姨今日不会来恩御阁,甚至还专门换了小厮装束进入店内,谁知铺子内没一点妇人的身影。
她让王管事带她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又去楼上雅间溜了一圈,还是没人。
甚至铺子里的账本,王管事借着要一起交的名义想收过来,恩御阁的人也不肯给。
“虽说是自家人,但账本之事可不是小事,到时候我亲自交去税院,不劳王管事操心。”
王管事打哈哈:“瞧瞧你们恩御阁,规矩就是比别人好。不怕告诉你,我好几个月没亲自去了。左右都是交个本,让旁边的商铺捎着去,我多给他一坛酒,留在店里能卖得更多。”
然而无论王管事怎么说,对方都是不肯。为了不引起怀疑,王管事也只得作罢。
回府的马车上,王管事坐在门口:“少夫人,账本之事确实算不上小,动不动就是大几万的白银,给自家人看都要掂量掂量,您要……恩御阁的账本干什么?”
杨玥晴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
王管事立马接上:“少爷交代过了,您不说的小的不多问。但……小的是席府管家,少爷在家里还是说不上话。”
杨玥晴轻嗤一声,知道这位管事要么向着老太太,要么向着还没见过面的老爷。
“你们席家的金银我不感兴趣,只是那夜我和郎君在宋家看到了恩御阁可能避税的证据。王管事,恩御阁是大小姐的铺子,她避税,席家会不会受影响?”
王管事瞳孔一缩:“大小姐避税?这怎么可能?席家、宋家哪个会短了她的银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若是真的,我们必须得阻止。”
杨玥晴借着为席家好的名义拉拢王管事。
不同的菜有不同的养法,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交法。对席嘉盛那样的,可以棍棒打服真诚收服,但对王管事这样做生意的,只能以利益诱之。
她给自家酒楼的治理提出好几项改进意见,又说隔几日去楼里逛逛,吃吃自家的菜。
百乐园新奇的吃法早在席府出名,连少爷那样的老饕都能收服,王管事哪能不知道杨玥晴是个有本事的,乐呵着就说只要不伤害席家,有事尽管吩咐。
然而嘴上话归嘴上话,眼底的疏离瞧得见。
杨玥晴正头疼时,马车突然一脚急停,紧接着车夫大喊:“王管事,有人闹事!”
王管事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对方十余人,身材魁梧两膀子腱子肉:“席家的车?上次我小弟在你们家酒楼吃饭吃死了,你们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王管事厉喝:“席家酒楼何时吃死过人?你说话要有证据!”
“要证据你去阎王殿看看不就好了?”
为首的壮汉轻笑一声,脑袋一歪指挥小弟全部冲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