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彼得，你认识这个人吗？”

    多丽丝低着头，用两个小拇指指尖顶了顶彼得的脸：“他头上有尖尖的银色的角，穿着绿色的长衣服，昨天突然从窗户漂进来，咧嘴笑了会，然后白光一闪，我就做不成猫了！”

    洛基。

    诡计之神，雷神索尔的弟弟。

    彼得从未见过他，只听索尔提过他的弟弟为了救他死在大战之前。

    会是他吗？

    一个已经死去的阿斯加德的神，为什么会找上多丽丝？

    会不会是别人假扮成了洛基的样子？或是另一个世界的洛基？

    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多丽丝，还是为了自己？

    一堆问号冲进彼得的脑子，又挤出了新的问题。

    彼得想起了神话中对洛基的另一个称呼，恶作剧之神。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恶作剧，那么他对多丽丝的施法，源自善意还是恶意？也有可能是自以为凌驾于人类的神明纯粹的捉弄。

    不论为什么……

    彼得想，不论为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多丽丝。

    彼得收紧了环抱着多丽丝的手臂：“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多丽丝摇头，没能从短短的几秒钟的接触里回忆起更多。

    彼得习惯性地揉了揉多丽丝的脑袋：“没关系，我会弄清楚的。”

    不要烦恼，不要忧心，只要留在他身边，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小猫，或者快快乐乐的人就好。

    多丽丝吸了吸鼻子：“彼得，你又不甜了。”

    彼得有些迷茫：“什么？”

    “是那个长了犄角的男人让你烦心了吗？”少女从身后抽出一支玫瑰，“送给你，开心些。”

    粉色的玫瑰散发着荔枝味儿的甜香，娇嫩的花瓣上缀着晨间的露水，在晃动间滴在彼得的手背上。

    有点凉。

    多丽丝强势的将玫瑰塞进还在愣怔的彼得掌心，倾身凑到彼得颈边嗅了嗅，满意的点头。

    嗯，甜了。

    “要开心啊，彼得。”

    彼得捏紧了花茎：“好。”

    两人头挨头在床上窝了一会儿，还是由彼得打破了沉默。

    “等吃完饭，你先洗个澡，咱们去118分队取回你的翅膀，再去买——多丽丝你去哪儿？”

    “洗澡”两个字精准的刺入多丽丝的耳朵，从彼得身边一跃而起，在他大惑不解的目光中，跳到了房间最角落彼得的书桌上。

    “不！不洗澡！绝不！”

    这世上如果有一万只猫，可能只有一只爱洗澡，但它绝不可能是多丽丝。

    在彼得的苦口婆心中，多丽丝知道了人类每天都要洗澡的可怕习俗。

    “我都说我不要做人了！”她恶狠狠的呲牙，“那个长犄角的男人！一定不要让我逮到他！”

    彼得强忍住笑意：“没问题，我会帮你的。”

    “好的，在逮到他之前，我不会洗澡的。”

    “但是多丽丝……”彼得的耳根有点热，“你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不是吗？”

    多丽丝挺胸：“当然！”

    她每天要舔好几次毛，以前闲的没事还会帮彼得舔舔头发，这世上没有比她更爱干净的猫了。

    “但你现在、咳。”彼得卡了一下，“如果不洗澡的话，可能没办法清理自己。”

    彼得打开手机，点开TikTok，在搜索框中输入如下一段字：

    “99%的人都做不到的十个动作”。

    什么？！

    她居然舔不到自己的胳膊肘了？！

    多丽丝感觉天塌了。

    天塌了的爱干净小猫到底还是进了浴室。

    她站在淋浴头下，好奇的用手捧着水，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

    活水！好喝！

    洗澡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还好彼得不在，不然他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发出尖锐爆鸣。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彼得此时正在外面收拾着餐盘，他边刷碗边哼歌，因为有洛基的事压在心头，依旧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愉悦。

    不得不承认，猫猫多丽丝和人类多丽丝带给他的牵绊感是不同的。

    如果多丽丝不愿做人，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彼得。”

    多丽丝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被水汽和房门影响，听着有些闷闷的。

    “彼得彼得彼得？”

    彼得放下手中的餐盘，快步走到浴室门口，他不敢看浴室玻璃门透出的影子，偏着头轻应了一声。

    “我在，怎么了多丽丝，是滑倒了吗？还是分不清沐浴露和洗发液？”

    “你为什么不进来？”

    什、什么？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彼得已不知多少次涨红了脸。

    “多丽丝……”他的声音无奈好笑又认真，“我说过的，你现在是个女孩子。”

    “可我以前也是女孩子。”多丽丝义正言辞，“你把我带回家第一天就帮我洗了——”

    这是事实，无从辩解。

    彼得打开了搜索网站——

    【问：怎样让青春期女孩明白和异性的生理区别？】

    【答：最好从童年时开始……】

    买床！一定要买床！

    都是昨晚没有严词拒绝同睡，让本就不太明白男女区别的多丽丝更加混乱。

    唉，都是他的错。

    彼得的脸已经的和他的战衣同色，他捂着脸坐在电脑椅上，觉得自己再也没法直面多丽丝了。

    这下谁还分得清谁是彼得帕克，谁是蜘蛛侠呢TT

    整理好心情，彼得展开浴巾，低着头等在浴室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最好是乖乖站在这。

    事实证明，即便是蜘蛛感应不响，彼得·帕克的第六感也是灵的。

    浑身湿漉漉的多丽丝打开门，□□的冲进了彼得展开的浴巾中。

    柔软的身体扑进怀里，水汽透过浴巾染湿了彼得的上衣。

    他不敢多看，只庆幸自己做好了准备。

    让一只小猫记住穿衣服也确实有有些为难她了。

    彼得抬头望天，努力抬头，直到余光只能看到奶油色的发顶，看不到其他，这才放心的为多丽丝整理浴巾。

    慢慢来吧。

    反正脸红着红着总会习惯的。

    “吹头发！”

    “不！”

    “会头疼！”

    “不会！”

    可惜猫猫再怎么敏捷，也难逃蛛丝的控制

    。

    彼得拿出难得的强硬态度，将多了一次摁在了沙发上。

    吹风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多丽丝从背后掏出一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

    听不见就当不存在。

    讨厌彼得。

    更讨厌的事儿来了。

    她的头发打结了。

    做猫时，多丽丝有一身奶油色的柔顺长毛；做人时，她有一头奶油色的漂亮长发。

    仅就长短来说，头发可比猫毛容易打结多了。

    而电吹风的使用者彼得·帕克，他的头发这辈子都没超过过脖子。

    “我、我很抱歉。”

    彼特想起了没打理卷发时常用的大梳子：“你等等我，我去给你买个——等等等等等等，多丽丝快停手！”

    在彼得的惊呼声中，多丽丝掏出了一把大剪刀。

    剪刀被蛛丝黏着丢了出去，多丽丝的手被彼得紧握住了。

    “嗨女王。”他的声音轻轻的，“给我点时间弥补自己的过错好吗？”

    蜘蛛侠飞快的荡了出去，又飞快的荡了回来。

    在翻了十分钟TikTok短视频后，做惯了精细手工活的彼得学会了初级女士头发保养和打理方式。

    这边彼得在自己头上试验着梳头的强弱力度，那边多丽丝玩着彼得的手机。

    对于一只刚刚变身成人，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猫来说，这个小方盒子里藏着无穷的奥妙。

    在无数不同方向不同内容的视频间，一张张脸划过多莉丝的指尖。

    刷了几十个视频后，多丽丝突然意识到，有两张脸的出现频率格外的高。

    一个是有着棕色头发的漂亮女人，一个是胖胖的黑头发男孩。

    “彼得，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彼得闻声望去，正对上内德的脸。

    他的好友站在MIT校园门前，摆出了古老的剪刀手，笑得一脸憨厚。

    【这是我的大学，还有半个月我将在这里开始我的新人生。】

    真好啊。

    “是的。”彼得说，“我很喜欢他。”

    “哦。”

    新晋网瘾少女多丽丝已经摸出一点这个APP的门道——她刚才点赞了很多猫咪的视频——双手敲击屏幕，就会出现一颗红心。

    红心是给喜欢的人的。

    多丽丝毫不犹豫的双击了两下。

    “什、什么？！”彼得几乎要惊呼出声，“我不、你不能，多丽丝，我……”

    多丽丝回头，金灿灿的眸子认真地望着彼得：“喜欢就要说出来呀，不然他怎么会知道。”

    她想了想又说：“或者像汤姆和杰瑞那样，虽然嘴上从没说过，但身体表现出来了。”

    他当然喜欢內德。

    他无比的怀念过去一起上学的时光。

    他是他的……罗宾啊。

    彼得颓然地放下梳子：“那如果汤姆忘记了杰瑞呢？”

    “忘了就忘了呀。”多丽丝说，“重新再认识就好了。”

    彼得又问：“那如果汤姆和杰瑞在一起，只会将杰瑞拉进坏人的陷阱呢？他会受伤，甚至……”

    他的声音在抖：“可能会死。”

    少女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我会和汤姆一起保护杰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