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丝疑惑不解：“冒险？我没有冒险。”

    “那只是一件束腰，虽然造型像个翅膀，但它不含动力，也没有任何承重能力。如果你还只是一只两磅重的小猫……哦那也不行十层楼太高了，树的高度已经很危险……所以不论为什么，你都不能再这样做！”

    “可是汤姆穿着它飞了很远。”多丽丝看着窗外两栋楼，指尖在两楼间来来回回，“起码有这么远，要不是杰瑞解开了绑带，他能继续飞下去。”

    继续飞下去，也不会毁了她最喜欢的小树。

    多丽丝手臂动作间整个人都在晃，发丝扫过彼得鼻尖，散发着清甜而不腻人的香气。

    是那瓶宠物香波的味道，彼得早上吸猫时闻了很久。

    哦……吸猫……

    彼得想拉开多丽丝的手无力地盖住自己的眼睛。

    即便早上那样做的时候，还不知道多丽丝能大变活人，但他现在仍觉得自己失礼极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冒犯……

    多丽丝停下了比划。

    彼得有些不对。

    “你发烧了吗？”

    “什、什么？”

    多丽丝伸手：“你的脸，快像你穿着那件衣服时一样了。”

    哦他的战衣，通红的头套……

    “我没事……”彼得没有躲避多丽丝探向他额头的手，好笑地任她动作。

    自己的额头和彼得的摸起来没有很大差别，多丽丝回忆着汤姆的动作，手从背后一抓，抓出个温度计，试图插进彼得嘴里。

    “哇哦这是哪来的？不不，人类不用这个。”

    察觉不对的彼得紧急闭嘴，又看向多丽丝的头发。

    不是蓝的，也不是绿的，还是奶油色的。

    不是哆啦A梦，也不是变相怪杰，还是他的多丽丝。

    想起哆啦A梦的竹蜻蜓，彼得意识到了自己的武断。

    既然多丽丝可以猫猫变人，可以空手变物，他就不能以脆弱的小猫或者少女来看待她……那不是保护，是歧视。

    “汤姆送的。”多丽丝耸耸肩，温度计在她手上消失不见，“人类用什么？”

    又是汤姆？

    这已经是彼得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心里难免有一点点酸，彼得想，只有一点点。

    彼得本以为自己和多丽丝是仅有彼此的亲密无间，但明显汤姆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比自己差。

    一直秉持着老父亲……哥哥心态的彼得有一点失落。

    当然，只有一点点。

    “耳温枪，或者很小很细的体温计。”

    彼得边展示着人用设备，边不经意地问着：“能跟我讲讲汤姆吗？或者你的其他朋友？我想多了解点你以前的生活。”

    “我会帮你从纳什队长那将东西要回来的。但就像你说的，绑带会被解开，安全隐患确实存在。如果你真的喜欢飞行，可以先让我带着你飞。等我攒攒材料，可以帮你做一个比汤姆送的更好、我是说更安全的猎鹰翼……”

    他小小声说：“如果汤姆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再攒点材料送他一个。”

    “嗯嗯！”

    猫想要，猫得到。

    多丽丝从不拒绝他人的好意馈赠：“汤姆一定特别喜欢，就是……”

    “什么？”

    “你能不能多做一个小小的给杰瑞，不然只有汤姆有的话，杰瑞容易单方面被欺负，那有些不公平。”

    哦，又多了个杰瑞。

    这个名字出现第二次了，比汤姆的次数稍微低一点点。

    老父亲彼得压下心里的酸涩，皱起了眉：“多丽丝，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交友，但这个汤姆听起来很有暴力倾向，还会霸凌别人……你能仔细跟我讲讲他们的事吗。”

    多丽丝毫不掩饰：“汤姆是一只蓝猫，祖籍是英国或者俄罗斯？杰瑞是老鼠，美国本地鼠。”

    她想了想，做出补充：“汤姆、杰瑞，还有黑猫布奇，都是我妈妈图多盖洛的追求者。”

    彼得：？

    彼得：……

    彼得尴尬地捏碎了手里的体温计。

    “啊、这、这是水银，一种蒸发后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你以后见了记得不要碰到……”

    低头收拾的彼得咧了咧嘴，老父亲的酸涩已消失无踪。

    猫多丽丝的亲朋好友肯定都是猫猫狗狗鼠鼠，而他彼得·蜘蛛·帕克，是这世上唯一跟多丽丝有亲密关系的人。

    这怎么不算独一无二空前绝后呢！

    人在尴尬时总爱忙些什么，比如飞快的给纳什队长编辑好取回翅膀的消息，比如将给多丽丝新买的衣服送进洗衣机过水。

    晾衣服晾到一半，捏着两小片轻薄的布料，彼得脸烫到几乎能烧起来。

    他赶紧低下头，免得多丽丝看到以为他又发烧了。

    赚钱计划迫在眉睫，得买一台新的洗衣机给多丽斯用，家里台常拿来洗战衣，混用太不卫生了……

    彼得板着脸，动作僵硬的将那两片小小的布料挂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天快要结束了，彼得的尴尬时刻却没能一起结束。

    午夜将至，即便整天惊心动魄，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的蜘蛛侠也难免困倦。

    做好家务，收拾好东西，彼得打着哈欠走向床边，习惯性的拍了拍枕头邀请多丽丝一起睡觉。

    “该睡了，女王请——呃！”

    该死，他忘了阁楼只有一张小床。

    他在干什么？邀请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一起睡觉吗？！

    “我睡沙发，我来换床品。”彼得语速飞快，动作更快。

    多丽丝疑惑地望着彼得：“为什么要睡沙发？我们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为什么我变成人了就不可以？”

    她说着抬起了下巴，歪了歪头，金灿灿的圆眼睛里满是不解：“彼得，你好久没给我按摩了。”

    “我不能……”

    多丽丝更加不解：“为什么不能？因为我变成人了吗。”

    彼得愣了愣。

    对啊，多丽丝骨子里还是那只小猫。他不该把人的规则强加在她的身上。

    她虽然变了个样子，但还是他的多丽丝不是吗，自己大变的态度，除了让她不安，没有任何益

    处。

    只要他能秉持着老父亲的心，那就不必因为人类的规矩让多丽丝不愉快。

    彼得的目光变得坚定，再次拍了拍柔软的枕头：“那你睡枕头，我拿衣服垫垫，明天咱们再出门去买个新的。”

    ……什么味道？好香。

    彼得睁开了眼，黑暗中，他的视力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看清发生的一切后，彼得难得后悔起来。

    他不后悔当纽约友好邻居，不后悔为了救梅让全世界遗忘了他。唯二后悔的，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让梅受到伤害；二是昨天没有拒绝多丽丝睡一张床。

    但他真的后悔昨晚没有坚定的睡沙发。

    以前他就知道多丽斯的睡姿不好，小小一只猫，睡着后恨不得满床打滚，但只要他不要睡实了，压坏她就没什么大问题，可是……

    半夜醒来困到不行的彼得问天问地，没人能告诉他为什么多丽丝会睡在他的头顶上。

    还不如每日一次的叫起闹钟信仰之跃呢！

    过去的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彼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抱起多丽丝，将她放回正确的位置。

    多丽丝是被香味馋醒的，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彼得。

    “你起得好早。”

    猫猫有自己的生物钟，不用看表也能大致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凌晨四五点，比彼得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很多——他也只在做兼职送奶工时起过这么早，但那份工作没干几天，就因为丢了不少货物而被开除了。

    “我把一天的饭都做了出来，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彼得的声音有些虚弱，“我昨天教过你用法，用复习一遍吗？”

    多丽丝骄傲挺胸：“当然不用。”

    胸才挺了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看到了彼得的黑眼圈，她经常在汤姆和杰瑞脸上见到，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吃饭时多丽丝没有说话，彼得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多丽丝女王不高兴了？是谁惹了你，我这就去为你出气。”

    多丽斯握住了彼得伸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是因为我吗？所以你才睡不好？”

    她皱着眉，蔫蔫儿的将自己窝在彼得怀里：“我不想做人，好麻烦，也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从出生到现在，多丽丝从未有过这样的不开心。

    “没有了爪子，没有了尾巴，皮肤光溜溜的，没有了我漂亮的长毛，还只能用两只后脚走路……哦，虽然平常汤姆他们都是这样走的，但我还是更喜欢四肢着地……”她抱着彼得不满的嘟囔，“现在连你也受到了影响，彼得，我不喜欢做人，我还要做猫。”

    她还没有成为纽约的猫猫大王呢，连小小的皇后区都没有收入囊中，现在成了人，少了利爪尖牙和毛发防御，要怎么和那些猫抢地盘啊！

    做人真的好烦！

    “都怪……”

    怪谁来着？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多丽丝在自己头顶比了两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