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攻略那个病秧子》 “公子稍等,我去给我家老婆子买块布。”兰叔有些羞涩地从马车上下去,进了铺子。
兰叔跟妻子都是侯府里的老仆人了,两个人感情却依然如年轻那般如胶似漆。
马车停在路边,旁边是叫卖的商贩,听着热闹极了。
萧肃之掀开窗帘,往外头看,他胳膊搭在窗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马车挨着一家豆腐作坊,门口桌案上一块块白豆腐上面盖着白色纱布。
后头戴头巾的妇人揪着儿子的耳朵恶狠狠道:“你还想着人家,还跑过去干什么?!你给她送豆腐,她稀罕吗!”
被揪耳朵的男子长了一张白净的脸庞,笑起来十分阳光,他扬声道:“您不是说让知微给我当媳妇的吗,我提前去见见她怎么了。”
妇人气闷:“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人家侍郎夫人都没个回音,也是啊,堂堂侍郎府就算小姐再傻,又哪能轮得到我们。”
“娘,她不傻,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唉,傻小子,改天娘再给你介绍个别的好姑娘,侍郎小姐,咱高攀不起。”
“可是,今天她还对我笑了嘞。”
“死小子!不许再去了,平白误了人家女子的清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知道了知道了……”
妇人用藤条打儿子,那男子操着两条腿跑得极快,钻回了作坊里。
萧肃之看着案板上的那些四四方方的豆腐,忽然极快地笑了声。
“公子,咱们走吧。”
兰叔钻回马车,带着外头的一丝凉气。
萧肃之收回情绪,淡淡地“嗯”了声。
白家茶铺后堂。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陈知微抱怨道。
她吹了吹萧肃之的手心,用从杜姑娘那顺过来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萧肃之手心蜷缩了下,又被陈知微展开。
“都要愈合了。”他说。
陈知微严肃摇头:“你现在的身体就算只有一个小伤口也要认真对待。”
白皙的手心里那片小擦伤被绿色草药膏厚厚覆盖,手腕处青绿色血管似乎在勃然跳动。
陈知微蹲在他的竹椅旁拍了拍他的手臂,仰头对上萧肃之的脸,笑道:“好了!”
“……”
陈知微嚯地站起来,将旁边包好的茶饼交给他。
“你要买茶用不着自己过来,现在天冷了,我让白盛送过去就行了,侯府离得也没多远。”
萧肃之看到桌上那块白嫩的豆腐,捻着茶饼上的细绳线。
仰头看陈知微:“嗯,以后就不来了。”
“哦。”
萧肃之戳了戳那块豆腐:“陈知微,你是不是要议亲了?”
陈知微不让他戳,把那块豆腐拿远了。
“差不多吧,家里人为这个操心,我倒还没想好。”陈知微随口道。
“早点结婚吧,找个好人家,要家世好的,对你好的。”萧肃之道。
陈知微稀奇:“你这么操心我结不结婚做什么,我倒是听说你娘差点就要为了你在京城比武招亲了。”
萧肃之无奈:“不要听人瞎说。”
“不然我俩凑合凑合?”
萧肃之的表情瞬间凝结,他不敢置信地抬头:“你在胡说什么?!”
“哎呀,干嘛那么大反应啊,”陈知微不满,“知道我配不上你行了吧,要娶公主郡主的小侯爷!”
萧肃之手心里的药膏蹭在扶手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扭头不看陈知微。
他喊:“兰叔,兰叔!”
下一瞬,兰叔掀开帘子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俩:“怎么了?”
“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就回去?”兰叔不解,大公子本来出来的时候很高兴的,这会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嗯。”萧肃之急切地伸出一只手去够兰叔的手。
陈知微靠在桌子边,多少有些受伤。
“不要这么避我如蛇蝎吧,你就当我开玩笑不就好了。”
萧肃之头也不回:“你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踏进泥潭里。”
这是什么意思?陈知微不懂。
她见萧肃之就要走了,就将那块豆腐拿起来也塞进他怀里。
“这你拿回去吃吧,我看你挺喜欢的。”
萧肃之拿着那豆腐如同烫手山芋似的。
陈知微道:“付了钱的,他们家豆腐挺好吃的。”
萧肃之最后看了陈知微一眼,陈知微腰身款款站着,只是静静看着萧肃之离开。
萧肃之的这眼是带着诀别气息的,然而陈知微无动于衷。
那块豆腐,萧肃之最后扔给了侯府厨房,最后被谁吃了他也不知道,总之他自己是没有吃到那块豆腐的。
陈知微回家的时候发现陈侍郎喜气洋洋的。
问了陈思清才知道,原来是遂王很赏识他,为他在皇上面前美言了两句。
明年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水利工程要交给他,如果陈侍郎承办好这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那么他陈侍郎就要名流千古了!
陈知微明白兴修水利的重要性,古代以农业为主,水利设施的修剪,能促进农业发展,防洪抗旱。
原先金塘那一片的难民,有多少是因为旱灾洪灾才一路流窜来京城想要寻活路的。
皇上将这么重大的工程交给陈侍郎,绝对有他纵行官场数年却仍极清廉,没有拉帮结派,依附权势的原因。
陈侍郎老泪纵横,似乎是多年壮志未酬,今日终得青睐的感怀。
他摸了摸陈知微的头:“真没想到,我闺女居然还是一福星!多亏了知微啊,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嗟磨呢!”
陈知微一向不太喜欢陈侍郎,可这会得了他的夸奖却突然脸面一红。
她鼓着脸颊跑到陈见月院子,扯着她哥的袖子道:“大哥,爹说我是福星!”
她当初跟爸爸出了车祸,爸爸死了,她残了,除了妈妈,所有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呢。
陈见月任她扯,手下笔锋未乱。
“你当然是福星。在中州的时候,你只要在我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难事就一点也不难了。后来白家不就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陈见月又道:“你要是多在我院子里待久点,说不得明年我给你中个状元回来。”
陈知微心疼地看着陈见月:“可是大哥现在就已经很辛苦了,你都有黑眼圈了。”
陈知微在他身侧坐下,手里捧着春山刚沏的热茶。
“大哥是不是太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了?他已官至侍郎,倘使哥哥高中进了官场,品级不高也并不能帮他什么,何至于这样强逼自己?”
陈见月停笔摇头:“我并非是为父亲,而是为了你和白家。”
“白家小辈乡试无一人中举,白家无所仪仗,现在唯一能说道的只有远在京城的侍郎姑爷,但母亲已过世,父亲的威望又能撑到几时?”
“若我进了殿试做了官,到时候你想在京城我们便在京城,若京城流言蜚语太盛,你想回中州,我去求皇上外放,到时候谁还敢逼你嫁人呢。”
陈见月神色傲然:“无论是卖豆腐的还是杀猪的,他们凭什么能被你看在眼里。”
陈知微把脑袋埋在臂弯里。
怪不得,怪不得原先陈见月还很松快,这几天反而不顾身体,时常夜半还秉灯夜读。
他一定是知道陈夫人为她寻夫婿的事情了。
“哥不要为我担心,我能活得好好的。”陈知微仰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你看我每天过得也很自在啊,谁都欺负不了我的!”
陈见月也露出微笑:“嗯,我们知微一直很厉害。”
“哈哈,哥,我给你磨墨!”
“那你不要放太多水。”
整个侍郎府的人都匆匆忙忙。
陈侍郎忙朝事,忙工程,陈见月陈业忙春闱,陈思清忙学业,陈灵要考女官,就连陈夫人也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陈知微想找白盛去
摘李子,却被白二舅告知,白盛跟着商队南下了。
陈知微有些落寞:“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白二舅拨算盘道:“三小姐不是去不了吗,白盛就不让我们跟你说了,怕你偷偷跟过去,到时候他会被陈侍郎骂得狗血淋头。”
陈知微叉腰,差点气笑了:“这白小盛,还怪了解我的!”
“白二舅,给我包三两茶叶。”
“要什么样的?”
“最浓的那种,嗯,就普洱吧。”
白二舅看陈知微拎了茶包就走,忙问:“三小姐哪去?”
“送茶叶。”
“咱店没有外送服务啊。”
陈知微扭头:“今天就有了,陈知微专业外送!”
白二舅挠了挠腮:“送哪去啊?”
陈知微道:“送某位琼枝玉叶的贵人啊。”
她挥挥手走了,留白二舅在铺子里怎么也想不到那贵人是谁。
陈知微进侯府是托了白家绸缎铺的名头。
她原先总是从绸缎铺那给李青莲送衣裳布料,那些东西都是南边时兴的,进京城的第一批,原先李青莲不要,后来发现那些衣裳都是极好的,李青莲虽留下了,却也给了大量银子。
之后李青莲的衣裳就一直在绸缎铺子定制了,时不时有人来侯府给李青莲看布料和样式。
陈知微跟在侍女身后,那侍女道:“看你是个脸生的,长得倒不错,怎么在铺子里做工,当个高等丫鬟不是更好?”
陈知微挂个笑模样:“我原先来过,你许是没见过我,不过给侯府当丫鬟可没有我铺子里挣钱挣得多。”
那侍女好奇:“果真挣得这样多?”
陈知微不语,那可能还是不够多,反正不够养侯府夫人的。
她们从游廊上穿行,侍女带着她进了后院,陈知微四处张望,侍女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别乱看,到时候冲撞了哪位主子。”
陈知微乖乖点头:“谢谢姑娘提点。”
侍女絮絮叨叨道:“不当丫鬟也好,你看这侯府怪风光的,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行事说话都要小心再小心……”
陈知微认真聆听着这些牢骚话,侍女半晌后反应过来:“害,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今日我们夫人那似乎有贵客,你跟我到厢房里等候吧。”
陈知微跟着侍女走到院落里,这院落极大,里面自有一片小花园,不愧是侯府,各处都雕梁画栋,富贵无方。
侍女将陈知微引到厢房,还倒了茶。
“待会夫人有空了我来唤你。”
陈知微在她临走前给了她两张硬纸卡,上面写着陈知微自制的“VIP”卡片。
侍女眼睛都睁大了,看着那两张卡片迟迟不敢接,这卡片一般人没法拥有,除非是她们绸缎铺的大客户。
陈知微冲她眨眨眼:“送你的,跟姊妹逛街买好看衣裳可以去白家绸缎铺,优惠很大的。”
“你,这样随便就给了我,你们掌柜不会怪罪你吧?”侍女迟疑着接过。
陈知微笑:“放心吧,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谢谢你!”侍女差点激动地抹泪,谁能不爱漂亮衣裳呢,更何况这铺子还是京中贵女贵妇常去的。
拿这卡片去享受和夫人小姐们一样的待遇,那简直不要太有面子好吧!
厢房的门没关,陈知微将手里的茶包放在桌子上往门口走了几步。
这里似乎不是侯夫人日常起居的地方,更像是待客女眷的地方。
厢房连着一处长廊,隔一段便有长屏风遮挡。
此时有零碎的声音从第三块屏风那里传过来,陈知微似乎听到了萧肃之的声音。
她往长廊走过去,脚步声并没放轻,但那边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脚步声。
直到她走到第二块屏风后,能模糊从第三块屏风那看出两个人影,一坐一站。
坐着的是萧肃之,站着的人梳着高发髻,身上环佩叮当,罗裙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