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损招

作品:《仆夫藏金》

    果然有坑,向语欣还纳闷,他们一家三口吵架干啥非要陆信把她和陈峻屿喊来看热闹,原来是把算盘打在这里了。

    让她去给邓成勋敬酒赔不是,李氏母女俩的脑袋怕不是被驴踢了。

    就算她答应去,陈峻屿呢?

    她侧头看向站在身旁,脸已经沉如夜色的陈峻屿,这事儿是个男人都不会答应让自己的妻子去给别的男人陪酒吧,更何况还是前未婚夫。

    “哼!你说的倒容易,欣儿如今已经嫁作人妇,荣儿和他的婚事也是当时向邓两家商议好的,他邓成勋当时为何没有异议?”

    “这……”向语荣一时哑口无言,对呀,邓成勋如果真的这么介意未婚妻换人,当时定亲的时候就应该言明。

    女儿变哑巴,李氏可没有,“老爷,想必邓成勋当时也是被家人所迫,才不得不答应,这一次只是约见一下欣儿,喝杯酒,把前面的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

    “说什么说,我向家还没到看他们邓家脸色的地步呢!”向文谦想起以前撞到女儿跟男仆眉来眼去的画面,再看看如今肚子里怀了邓家孩子的二女儿,心里一阵悲凉。

    李氏见丈夫态度坚决,没有回环的余地,反过来劝女儿,“荣儿,你爹正在气头上,你听娘的,咱们把孩子偷偷打掉,等过了风声,为娘再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嫁了,咱们照样过好日子!”

    向语荣护着肚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她的母亲,“娘,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呀!你说只要我怀了邓成勋的骨肉,他就会娶我的。”

    看亲娘无动于衷,她歇斯底里,“我好不容易才怀上了邓成勋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打掉,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去死!”

    李氏想捂住女儿的嘴,奈何来不及。

    “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嗯?”向文谦怒火横胸,“我向文谦的女儿将来是要嫁给正经人家做正房夫人的,不是给人做妾的!”

    他心灰意冷,指着向语荣,“你给我去死,立刻去死!”他脱掉一只鞋砸过去,正中二女儿肩膀。

    向语荣一手护着肚子,一手胡乱抹着眼泪,“好啊,死就死!”

    她在屋里左看右看,找到地上刚才被父亲扯断的珠帘,可惜不够长,搭不到房梁上。

    床头边木桌上的菜刀让她眼前一亮,冲过去,撞开父亲,拿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向语荣手里的菜刀怎么这么眼熟,刀刃上还有几个新鲜的豁口,是了,就是昨天向语荣追着她砍的那把。

    利器就是把双韧剑,不仅可杀别人,更可以杀自己。

    在这一点上,菜刀毫不逊色!

    女儿来真的,李氏慌了,手指打着颤,连着声音也颤起来,“荣儿,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心烦意乱的向文谦并没有被二女儿的举动吓到,眼前浮现出大女儿以死相逼的场景,这如出一辙的闹剧使眉头皱成一团乱麻,“要死,就给我死远点,别弄脏了向府!”

    眼看向语荣就要抹脖子,戏要杀青,她再也不能做个事不关己的观众,刚要阻止,忽见李氏冲过去双手死死握住女儿手中的菜刀。

    “娘真的想起来一个办法,你先把刀放下。”李氏边哄边夺过二女儿手中的菜刀。

    “娘,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呀!”向语荣趴在母亲怀里一个劲的哭。

    李氏拍拍女儿的肩膀,她转向自己的丈夫,“我有一个表亲,她们家的女儿跟青梅竹马的男子偷偷有了孩子,不巧的是那男子夏天游河一失足给淹死了,她就让女儿把孩子生下来养在了她大儿子家的名下,后来照样把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你是说…………”向文谦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从刚开始的震怒到犹豫再到无可奈何的妥协。

    向语欣知道,这表明李氏的话说动了他,这馊主意,也多亏李氏能够想得出来,有个那样的表亲,可想而知李氏是个什么人了。

    “只是………欣儿跟峻屿他们两个还没有孩子,这要是寄养在他们两个的名下,那以后………”

    向文谦没有说完的话,向语欣心里明了,以后若是向语荣生的是个女儿倒无所谓,若是个儿子,那就变成了她和陈峻屿嫡生的儿子,在名义上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业的!

    “夫君,反正欣儿招了上门女婿,本来养的就是咱们向家的孩子,又何必区分是她们姐妹两个谁生的呢!”

    这话,李氏也能厚颜无耻的说出口?

    “只是,只是………”向文谦望望大女儿和女婿沉默不语的模样,心里当然明白他们两个不愿意,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眼下,只能委屈你们两个了。”

    李氏立即补充道:“欣儿你们放心,虽然孩子名义上是你们两个的,但私下里还是归荣儿养的。”

    向语荣从母亲怀里退出来,也不哭了,尽管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向文谦等着大女儿和女婿表态,他们两个就立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什么表示也没有,为了向府的颜面,也为了二女儿以后的生活,他不得不强加于人。

    “怎么,你们两个不愿意?老夫今天就告诉你们,这向府是老夫一个人的向府,老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向语欣和陈峻屿都不做声。

    来硬的大女儿和女婿不接,他一看只能改变策略来,点怀柔政策,“欣儿,峻屿啊,你们就当帮爹一个忙,爹以后会弥补你们的。欣儿你看啊,峻屿以后总要混个差事吧,这件事包在爹身上,爹来安排!”

    这时候要是再不表态的话那就显得她太不近人情了,再说还可以给陈峻屿谋个安身立命的差事,这件事虽然吃亏,但好歹有点补偿,向语欣勉勉强强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峻屿呢?没意见吧?”向文谦斜眼一声不吭的女婿,给他施压。

    一切都定下来了,陈峻屿还能说什么,“小婿,一切听岳父安排!”

    柴房院子里,小凤喜滋滋的等在门口,见大小姐和姑爷脸色不大好看的进来,不由纳闷,“大小姐,那边吵起来了不是好事吗,怎么你和姑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啊?”

    向语欣又气又笑,“小凤,这向府的热闹哪能是白看的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姐?”

    陈峻屿冷了一路的脸色看向厨房案板上摆放的饭菜时才略微缓解,“小凤,你是不是做好饭了。”

    “是啊,姑爷。为了庆祝,我今天还特意炒了个笋瓜肉丝呐!”小凤得意的指向厨房。

    “很好!”陈峻屿别有深意的看了向语欣一眼,脸上的冷色顺时全消,阔步走进厨房。

    看见吃的,连烦恼都忘了,真是个吃货。

    闻见菜香肉香,她的肚子应景的咕咕叫起来。

    “小凤,你做的菜太香了,我快要等不

    及了。”向语欣也跟着向厨房走,正好跟陈峻屿走个对头。

    “来的正好,这是你的碗筷,拿好。”

    一碗小米粥一双筷子接到手中,向语欣往石桌前走,看天色黑如墨色,特意吩咐小凤拿来一盏灯。

    陈峻屿端着菜和馒头来,走到她跟前却没有停,折弯去了房间。

    他很快从房间空着手出来,去厨房又端了碗筷,对提着烛灯的小凤说:“小凤,我把菜剥出来一半,你自己在外边吃吧,我和你家大小姐去屋里吃。”

    “为什么要去屋里吃呀?”外边黑漆漆的点盏灯,三个人坐在烛光下吃饭,多有意境啊。

    小凤,“啊?”也是不解他这是什么操作。

    “有点事和你家大小姐商量。”陈峻屿平静地说完,把自己的碗筷送进房间,不见向语欣有动静,他把桌子上的碗筷拿走。

    “要他养别人的孩子,他这样反常,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向语欣自言自语。

    小凤听的云里雾里,“让姑爷养谁的孩子呀?”

    “向语荣的!”

    “啊?”小凤愣住,“还能……这样损啊?”

    “可不是嘛!”这事换谁都会惊讶吧。

    “那,你跟姑爷第一个孩子的名额就这么被占了,你和姑爷就不生气吗?”

    “生气,当然生气!”这话是从屋里折返回来的陈峻屿替她答的,他牵起她放在石桌上的手,对小凤解释一句,“所以,我们两个要商量一下……对策……”

    “噢,好呀好呀,大小姐,那你们快去呀!”小凤可不想帮忙养二小姐家的孩子。

    向语欣被他拉着手走进屋里,他手心的温热传递到她微冷的手上,驱散了寒冷,“商量什么对策?”

    “你先去吃饭。”

    对哈,先吃饭,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可这事都这么定了,还能有什么对策呢!

    虽然饿,但吃进肚子里半碗就饱了,可能是之前吃的馒头发挥了作用,要是早知道今天炒肉丝,她就少吃点馒头了。

    陈峻屿狼吞虎咽的一阵儿狂炫,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等着他去做一样。

    吃好之后,他把碗筷放回厨房,转身进屋后,把门栓给杠了上。

    刚吃完饭,这门杠的也太早了吧,她还想跟小凤吐槽一下今天的奇葩事呢。

    她走到门前,”我还想跟小凤聊聊天,你先睡吧。”

    吃完饭就睡,会消化不良的。

    他转身背靠着门,挡在她跟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你跟小凤天天都在一块儿,以后随时随地都可以聊,你……就不想听听我的对策?”

    “难道你想,让我去跟邓成勋约酒?”之前向文谦和李氏不是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一遍了么,到最后不还是想了一个把孩子寄养在她名下的馊主意。

    “他没那个机会!”他回答的斩钉截铁,且语气生冷。

    “那你……”她觉得他今天太异常了,以前吃完饭他都是先去溜达一圈,然后看书的。

    最不对劲的还有他那双泛着黑亮的眸子,以前他只要多看她几眼都会不自在的挪开,今天没有,非但不闪躲,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他黑眼珠里映着闪烁的烛光,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料他迈一步紧跟,忽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