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松田没死!?
作品:《【松田中心】转生高木警官之后》 松田阵平把水龙头朝冷侧拧到最大,双手掬起一把水,低下头,狠狠扑在脸上。
凉的要命。
但就这也不能让松田阵平抬起头看但凡是一眼面前的镜子,并冷静下来。
是啊,他活了。
……但跟死也没区别了。
……
七天前,杯户购物广场。
一座拥有72个座舱的巨大摩天轮,原本是俯瞰全东京的最佳地点,现在是全东京最万众瞩目的逃脱魔术秀表演道具。
在那里,一位西装革履,墨镜插在领口的男人,正灰头土脸地将手伸入拆开的检修口里。
修理摩天轮的手法看起来也又快又准……
不,那是在拆弹。
是拆弹专家松田阵平在拆里面那个该死的水银炸弹。
虽然地面上的他已经说过了,那炸弹三分钟就能解决,但情况远比想象中棘手,甚至连松田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游刃有余。
可海口已然夸下,于是松田阵平只好在心中幽幽道:
【这可不是演习啊,拜托……】
“砰!”
【你看,又炸。】
男人吹了声口哨,用黑括号把杂念牢牢锁在心里。
【摩天轮停了的话,那应该是控制器碎了吧……】
【太好了,现在看脚下那些走来走去的点点,简直就像是来自天堂的视角……】
人间小了,那些杂碎的声音也低了,在他的大脑皮层外就像白驹过隙一样擦过:
“可是离炸弹爆炸只剩五分钟了,松田警官!”
【我已经说过一次,佐藤,只需要三分钟……嗯?】
“勇敢的警察……我称赞你的勇气,赞赏你……炸弹倒计时结束后,你将会看到一个提示……”
【……】
倒计时结束才给出提示吗?
完球。要松田说,根本不存在几秒就能拆掉的炸弹……不,萩原研二在上,他只是怕了
【先让我先抽根烟吧……外面好吵啊。】
然后松田真的点燃了根烟,而在那之后空气似乎又突然安静了,于是松田接着继续发表获奖感言:
【抱歉哦,萩原,看来是没能实现承诺……】
【米花中央医院是吧?好的。】
【鉴于一个一个告别太慢,建议所有还活着的人直接来摩天轮底下呼吸一遍化成灰的我,然后耐心等来世再见吧。】
【拜。】
他敲下了写明炸弹地点短信的发送键。
光芒亮起,松田阵平感到身体一瞬间被挤入了另一层维度,被那位做炸弹的高人硬生生拆解成一张铅笔画风的人体图纸,依照点、线、面的顺序……
从物理意义上“拆除”了。
……
“请问是警视厅警察医院急诊科吗?我是119急救车组山下,有一位特重度火焰烧伤患者……”
“患者为男性。名叫……”
“年龄初步估计有二十余岁……”
【?】
意识到这声音99%概率来自现实后,松田的第一反应是尝试睁开眼确认,可就连这似乎也变得困难起来……看来,不止背部,连眼睑的神经都被炸弹搞坏了吧?
可在他用脸硬接那水银汞柱炸弹的情况下,到现在居然都还能能听到人类在说话。
真是奇迹啊。
“患者存活。现在血压……心率……请启动烧伤绿色通道,我们大约在八分钟内到达!……”
外面的脚步声多了起来。地面似乎在抖动……被运上救护车了吗?
好吧,大概也许好像,他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但依旧无法排除可能过会儿他还是要拜拜的可能性。
【那就趁还活着再睡会吧,死了可不一定还有梦能做啦。】松田在心里打了个假想的哈欠,【好困啊。】
……
而这一睡,他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
途中他做过太多梦,在醒来后都忘了,只记得该见的人都见过了一遍,但是想见的从始至终都没出现。
比如说他的警察同僚兼幼驯染兼一辈子的同期生——
四年前殉职的萩原研二。
天啊,他丝毫不怀疑在天一定有灵,而研二会在那边,衷心期待他那个幼驯染“小阵平”可以多活一会,与此同时嘴里可能还在不停念叨着〖晚点再见到小阵平也没关系啦!〗什么的。
【……】
那还是最好别再见了。
……
三天后。
意识完全清醒的松田低头看了一眼双手。
十根手指被分别封在了十团三厘米粗的纱布里,几乎无法弯曲动弹,连最基本的抓握都做不到。
而像这样的纱布几乎裹满了他的全身上下,面部也一样,只在眼睛和口鼻处留下了通气孔,让松田即使去盥洗室照镜子,也只能看到个木乃伊一样的绷带头。
【行吧,至少活下来了。】
他无奈地躺回了床上。
【接下来无非是继续作为松田阵平,继续为研二抓到那位该死的炸弹制造者复仇呗——毁容的松田阵平也是松田阵平,一样的。】
……
“110772号患者,在吗?”
“干嘛……咳咳!”松田用绷带手指努力指向自己,正要表达疑惑,干涩的喉咙又呛出了痛苦的音节。
嗓子里那股肿胀的灼烧感几乎无法让他视而不见——他的喉咙一定被水银烟雾灼伤了,该死。
不然发出的声音也不至于怪到他自己都不敢认的程度。
“该拆绷带了。”负责的护士直接带着医疗器械到达单人病房,“做好心理准备,希望警官先生不会在摸到脸的那一刻当场疯掉。”
【疯掉?那不至于。】
松田无所谓地点了一下顶着一团石膏的头颅。
虽然到现在他暂时还没感受到面部肌肉有任何不适感,但松田其实并不是很介意毁容这件事。
毕竟容貌对于一个搞技术活的本就是身外之物。
甚至在过去也并不是没有异性赞赏过他的长相,他都当耳旁风听。
“那就进行准备工作吧。”
护士一号点头,又瞟了一眼门口的来访登记表。
“顺便,从您入院到现在,您的病床没有任何探访记录。”
【……?】
拜托,东京的大家忙就算了,那他老家神奈川的人呢?
是都死光了吗?
……
“可以了。”
两位护士在松田阵平身上转了将近一小时镊子,终于清除掉了所有绷带,此时正在用生理盐水清除脸上最后残余的石膏。
松田正
期待着她们将如何安慰一个压根不在意脸的人,就听见了两声惊呼。
“……诶?”护士一号放下镊子,吃惊地捂起嘴。
“怎……怎么会!”护士二号拿起湿巾轻轻擦拭着松田的脸,也感慨道,“不是,警官先生您这张脸……怎么……”
【怎么?】松田蹙眉。
鉴于声音依旧沙哑到几乎连完整音节都发不出,理论上他的脸应该也同样毁得差不多了。
但看这两位护士的本能反应。
难道说……
……
松田阵平半信半疑抬手摸向下巴。
护士一号再次猛点头,又仔细拿起患者资料上的证件照对比:“是的,不仅脸,身上一道疤都没有。”
而松田也确实没在下巴和面部摸到任何颗粒感。
于是他又看向护士二号,正要再说些什么,喉咙处的剧痛又让他一阵干咳,只好勉强用手指向盥洗室。
空口无凭。只有镜子不会说谎,而他要去亲自确认护士没骗他。
而护士二号也贴心地扶着男人走去,替患者拉开盥洗室门,在松田进入的一刹那,又低声提醒道:
“我知道你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建议警官先生还是今天赶紧办出院吧!不然的话,嗯……会很麻烦。”
麻烦在哪?
那没事,今天出就今天出吧,他松田阵平向来就爱快刀斩乱麻。
……
在患者进去的不久,护士长就带来了千叶和伸,又把患者的情况问了一遍。
千叶听了。
千叶没听懂,千叶大为震撼,千叶难以置信,千叶感到之前的眼泪几乎全都白流。
千叶疯了一样向盥洗室门冲去。
……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松田阵平看来,人没事本身已经是伟大奇迹,结果接下来又有人告诉他:一张近距离贴过炸弹的脸,居然在七天之后就恢复如初了?
【怎么想都不对劲,真的,这太荒谬了。】
盥洗室里松田撑着洗手台,看向水银漆面脱落的镜子,翻着白眼在心里道:
【你说对吧,后面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家伙?】
他不明白那个一脸死样的男病人是怎么跟进来的。
但他已经忍那家伙一脸恶心的阴暗表情很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硬着拳头回过身。
余光瞥见那男人也朝背后转身。
他回头,那位素食者面相的男人也回头,和他同时瞪大双眼,力无处使的拳头也都砸向了镜面的同一处。
“砰!”
硬生生的痛感从指关节处扩散,原本以松田阵平练过的力量一击即碎的廉价镜面,此刻竟依旧完好无损。
而在松田吸着气收起手后,却突然发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镜子中根本没有倒映出松田阵平驾驶证上的那张好脸。
而那同时从镜子两边砸过来的,自己的那家伙的拳头——连同病号服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臂——肤色、还有肌肉线条都……
完全一致。
松田双手手猛地扣住镜面,他看到男人的嘴在颤抖。
盥洗室里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即这个正在镜中顶着一张诡异表情的“陌生之男”,不是别人……
就是松田阵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