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顿了顿，然后明显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抬手把额前那缕黑发往后撩了撩，倨傲地开口。

    “我要变成全日本最强的咒术师。”

    合着您想变成五条悟啊，来夏心里吐槽，面上还是那副乖巧样，认真回应了他。

    但术式并没发动成功。

    熊孩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立刻皱眉，凶狠狠地瞪过来：“你的术式呢？为什么没作用？”

    “术式要确认您是真心许愿，才会触发成功。”来夏斟酌着措辞，“成为最强也许是您想要的，但好像不是您最想要的。您再想想，您到底想干什么。”

    直哉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是禅院家主的儿子，顶头上还有两个哥哥，禅院家一直崇尚强者为尊。弱者人人都可欺凌，只有更强，不断更强，才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这是从小刻在他骨子里的观念。

    而之所以他想变强......

    “我要坐上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他缓缓开口，说这句话时撩了下前发，配上那副倨傲的神情，还真有那么一丝封建反派的味道。

    来夏认真回应了他：“我听见了，祝您愿望成真。”

    就在那句话出口的瞬间，直哉眼前凭空浮起了系统面板。

    “欢迎您进入人生RPG游戏。”

    再往下进度条显示：0%。

    直哉研究了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臭着脸问：“喂，你这个术式怎么用的，这个进度条是什么意思？”

    来夏感受到咒力的增长，知道他是绑定成功了。于是哔哔啵啵地跟直哉解释了一通术式的原理。

    “总结来说，就是让你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更可视化，指导你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

    “哈？”直哉眯起眼，不可置信里掺着点恼怒，“意思是我现在成为家主的可能性是0%？”

    来夏心想那肯定，下一任家主轮到伏黑惠都轮不到你，那时候你已经被真希拍在水泥地里，原地消散了。

    她垂下眼睛，她敷衍地胡诌：“那还不是因为现任家主做的好好的吗。您这么有天赋又努力，进度条肯定会指引您成为下一任家主的。”

    直哉眯了下眼。

    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第二天开始，直哉就加强了自己的训练强度。

    虽然来夏一向不怎么喜欢这种目中无人、不尊重女性的男生，但少爷中二是中二了点，认真起来那努力程度她还是很佩服。少爷每天一大早起来就是训练，吃完饭，奚落几个族人当休息，然后继续训练。

    仔细想想，少爷也没干什么太坏的事，还是个正经咒术师，救过不少普通人，就是嘴太贱，又不懂得藏着自己阴损蔫坏的想法......来夏这么想着，对直哉的偏见少了一点。

    而且他的这个走位，这个咒力使用的方式，对她似乎有些可取之处。来夏一边看着，一边默默偷学。

    而禅院直哉那边，他自己清楚自己今天比平时训练强度多加了好几倍，偏偏那该死的进度条一点没涨！还是0%！

    直哉盯着那个可怜的数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向不怀疑自己，于是很快开始怀疑，是来夏这个废物四级的术式根本不管用。

    “这玩意儿是坏的吧。”他抬眼看向角落里偷偷观察的来夏，眉头拧着，“它一点没动！”

    “您练的方式，可能稍微有点问题。”来夏心里替他默哀，谁要你许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呢，但嘴上只能提出建设性建议，“系统它有它自己的算法，说明成为家主的核心，不在于加大你现在的训练强度。”

    直哉思索了片刻，不在训练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的努力方向错了，应该先充实理论知识再实践？说起来，自己最近嫌那些老东西不如自己强，上课确实没认真听......

    于是直哉心事重重地走了，把来夏遗落在了禅院家的训练场地。来夏也没注意他，她的注意力早已被禅院家的派遣队训练勾走，这一下午可谓是收获颇多。

    她的逃跑步法原理是“咒力灌进双腿，然后窜出去”。跑直线速度确实快，可一要拐弯，整个人就会飘，脚底下像踩了块肥皂，冲出去的惯性根本收不住。夏油前辈当初教她“跑的时候要想着变向”，她一直没琢磨明白该怎么变。

    现在她明白了。变向之前要先把重心沉到胯上。落地的时候用前脚掌先接住，让膝盖替她吃掉那股冲劲。

    她在旁边试着拐了一下，速度真的提上去了，脚下的惯性稳住了。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路过正在训练的禅院族人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嗤笑。他说话的腔调拖得老长，“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废物的咒术师，你跑起来还没我奶散步快。”

    来夏频频点头，一脸诚恳：“您说的一点都对，所以，在使用咒力加速的时候，肌肉怎么发力会更流畅呢？”

    族人还是满脸不屑，但嘴上已经叭叭地讲解起来。

    来夏默默记笔记。

    然后她又注意到，禅院家的人发力时呼气，收力时吸气，一招一式全卡在呼吸的节点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咒力不是一股脑往外推的，是分几股，一股一股持续输出。

    此时正好又有一个训练中的族人注意到她，堵着她嘲讽：“喂，听说你是小少爷花两千万买回来的？这么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嘛，咒力弱得跟蚊子一样的废物，你到底会什么？”

    来夏很认真地想了想，装作随口问道：“仔细想想，我确实太菜了。所以您能告诉我，你们使用咒力的时候，怎么配合呼吸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跟他们这种封建古板的咒术师聊训练，和跟小学男生聊奥特曼差不多，一开口对面就打开话匣子，哔哔啵啵毫无防备地说个不停。

    倒不是他们傻，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知识是禅院家每个人的常识、肌肉记忆，所以他们压根没想过，会有人连这些都不知道。

    来夏边听边恍然大悟，灵感大开，索性直接配合呼吸，运转起自己的发光术。

    《神圣之光·基础版》她练的最顺手，但好像没啥用。咒力凝在手心往外扩，生成柔柔的一团金光。夏油前辈当时评价得很客气：“留着在黑暗环境给自己壮壮胆吧。”

    她照着刚刚学来的方式，吸气的时候把咒力往手心收拢，呼气的时候不一口气放完，分成三股细流，一股一股往外持续输出。

    金光亮了起来，还是柔柔的，但是随着来夏收放咒力的流速、大小，金光时不时变量变暗、时不时发散时不时聚拢。

    “原来是这样用的啊。”来夏盯着自己的手心，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傻乎乎的高兴。

    “你tm……”禅院族人本来看她那顿悟的样子，以为她领悟了什么大招，结果就搞出个发光？就这？

    于是他看她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病。

    嗤笑一声，转回去了。

    来夏把手指重新张开，金光又浮起来。她盯着那团光，忽然想到一件事。当初术式介绍上写着，这个术式“对等级低、未开智的诅咒有一定的驱散效果”。她一直没当真，因为她那团散光连晚上不开灯找东西都费劲。可现在自己进阶了！她打算回头找只咒灵试试。

    这一下午，禅院家的人觉得自己羞辱了废物，爽到了。来夏觉得自己学到了来自御三家的技巧，也爽到了。谁都觉得自己赚了，似乎是双赢？

    不过她忽然有点想夏油前辈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这样，肯定要揉她脑袋说“不错嘛又进步了”。

    “你在傻笑什么，蠢货。”

    熟悉的、贱贱的语气，来夏抬头看去，直哉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又去撩那缕额发，指尖在发梢停了停，像是想把它撩出个形状来。

    直哉表示自己很不爽。

    他一个下午认真听课学习，做笔记甚至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可进度条还是一动不动。

    如果这个术式真的有用的话，岂不是证明自己平时的训练都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直哉从来不是一个怀疑自己的人，于是他很快认定，就是来夏这个废物四级的术式根本不管用！

    “喂，废物。”直哉的眼神凉了一度，“你知道你花了我多少钱吗。”

    来夏无语，这一天下来，你要强调多少次这个问题？不就是两千万吗，花了就花了，还一直念叨，跟活不起似的。

    小气男。

    “对你这种贫民来说。”直哉没等她说话，自顾自地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两千万可以买你一条命了吧。”

    贫民...合着您的确不是无产阶级，该死的封建地主！

    直哉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既然没用。”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来夏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两千万日元买个废物，禅院家不养闲人，既然没用，留着干什么。

    他要刀她！

    “您别冲动呀。”来夏连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声音软软的，“您让我想想办法，肯定让您这钱花的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