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真咬着下唇，拼命把喘息咽回去。

    明明绯红还在电话那头说话，徐佑年却半点儿相让的意思都没有，唇齿埋在她颈侧，毫不收敛。

    他隔着衬衫布料摩挲腰侧软肉，恰好让她发痒、发软，几乎站不住。

    就在覃真快要叫出声的一刹那，徐佑年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姐姐，”青涩的声线明显存疑，“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啊。”覃真狠狠掐住大腿软肉，随后咬上徐佑年的手。

    外界的空气透入，总算清醒些。

    “就是困了，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吧，你们基地最近的那个商圈，我定好了跟你说。”

    绯红顿顿，语气有点儿羞涩：“姐姐，你声音好哑，是不是又熬夜剪片子了？”

    徐佑年听到如此亲近的话，于是更恼，连带着贴近覃真的动作，也带上桀骜气性。

    覃真差点叫出声，腾出一只手去拧徐佑年的耳朵。

    埋首的发情野狗总算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光亮。

    明晃晃的欲、以及不加掩饰的恶劣。

    “……嗯，最近活儿多。”覃真把视线从徐佑年充血的肌肉和耳根移开，几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早点睡，挂了，明天见。”

    绯红叹气：“姐姐晚安。”

    电话挂断的瞬间，覃真抬手啪地扇在男人胸前。

    只可惜，男人表情无辜得很，仿佛刚才那些事，都跟他这个纯情的、忠诚的爱慕者无关。

    覃真瞥见，气得发抖：“徐佑年你是不是有病？我在打电话！”

    徐佑年坦然松开双手，给她理好领口：“我知道啊。”

    见覃真表情好转，又改变话头。

    “不过，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明天……也没必要去。”

    覃真怒极反笑：“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徐佑年委屈：“就关。”

    覃真伸手推他的脸：“你是我什么人？我爸让你来照顾我，可没让你来管我。”

    徐佑年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衣裳里伸：“那你别把我当哥哥。”

    覃真，我从来没想当你哥哥。

    徐佑年望着小姑娘沉默的唇，松开她的手，往后退。

    “我得走了。”他偏过头不看她，想把自己此刻的悲伤藏起来，“领队打电话不是闹着玩的。再不回去，就要按合同扣钱下首发了。”

    覃真站在原地，看他拿起车钥匙，把黑色的队服外套披上，炫酷的AW队标落于其后，只待带他乘风而上。

    徐佑年：“明天几点起来告诉我，我给你点早饭。”

    覃真：“不用你假好心。”

    徐佑年无奈：“真真。”

    覃真坐到餐桌前，语气平静地刨了两口饭，把酒味压下去：“我说不用，你走吧，徐佑年。”

    徐佑年离她渐远，眼神很冷：“你明天跟那个乳臭未干的打野吃饭，别喝酒。”

    覃真骂他：“你很烦。”

    *

    “我的亲姐姐嘞，你现在在哪呢？”

    阿栗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比赛要开始了，雪姐说你今天负责拍场间素材，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拉去当苦力了！”

    覃真揉着眼睛坐起来，瞥见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头都大了。

    十一点二十七。

    URG对阵TZ的常规赛在十二点开打，而场馆距离基地十分钟车程。

    “马上到。”

    覃真立马挂了电话，光着脚就跑去洗手间。冷水拍脸，顺手抹了隔离和口红，头发一把扎成低马尾。

    口罩随便塞进包里，也没多注意。

    到场馆的时候，URG的选手们已经在后台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小顺看到她进来，如蒙大赦地把相机包塞过来：“姐，你可算来了。可可姐刚才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去洗手间了。”

    覃真接过相机，调到拍摄模式，说：“多谢。”

    她按下下快门，刚好把TZ的白色队服背影和小顺拍到一起。

    比赛准时开始，绯红作为新生代打野，玩镜同样很凶。

    开局反蓝，四级越塔，六级配合辅助入侵红区。

    而这种打法，和Win极为相似。

    只是，绯红的狠是外放的、张牙舞爪的，跟游戏里玄策的性格很相似。

    徐佑年平时懒洋洋的，等到了关键时刻，才露出獠牙，一口咬下。

    第四局TZ拿下，大比分三比一。

    比赛结束得早，覃真收好相机就准备回后台。小顺垂头丧气地走过来，队服领口歪着，主场造型师给做的头发也被耳机压得扁扁的。

    小顺快哭了：“啊啊啊，我今天打得好烂。”

    覃真拍了拍他肩膀：“第三局打得不错。”

    “那局是对面送的好吧。”小顺撇嘴，小声吐槽，“绯红也太猛了，第四局那个镜，辅助哥刚把视野做完，他就从草丛里窜出来揍我。跟鬼一样！”

    覃真安慰地拍拍肩膀，随后回到运营室，把相机里的素材导进电脑，开始筛选。

    屏幕上小顺的镜头占了大半，间或穿插Suea的操作特写。

    Suea是流量，管理层意见一向是该蹭就蹭。

    吸血？

    关他们屁事。

    覃真叹息，剪了一版粗糙的场间集锦，发到工作群让阿栗审核，然后顺手点开了微博，观察粉丝舆论变动。

    URG官博刚发完赛后战报，评论区就已经热闹了。

    —小兔苏苏：Suea今天打得很棒！【/比心】教练下课谢谢。

    —坤美放下手机我在救你：小顺真的该练练对线了【/笑哭】每次都被压，何意味呢。

    —猫猫wink：每次都要你们队辅助上败采？？？URG你们鼠了。

    —宇宙星海：宝子你们是真的想赢比赛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覃真划过去，往下翻动，谁曾想，大眼刚好推送一条新的消息。

    发帖人算是半官方半营销号，配图是AW对阵山南POG的比赛截图。

    里面单独截出了夏侯惇的战绩数据，经济面板排在全队第四，输出占比百分之十八。

    而它归属之人，是ID为Win的徐佑年。

    覃真右手挡住屏幕，点进去看详情。

    帖子标题又黑

    又大——

    AW的野核什么时候能回来？

    底下评论已经垒了几百层。

    —薯芙嘉嘉：从杯赛FMVP到现在只会拿坦野，教练组在干什么？

    —年年天天开心：他家比赛超难看【/白眼】@北海AW

    —葡萄柚柚子：Win今年拿野核的场次一只手数得过来吧？？春季赛好歹还有镜和露娜，现在全是猪八戒夏侯。

    —菜鸡退役：有没有一种可能，版本就是这样，战边+坦野是标准答案。

    —喵脆角：笑死，楼上你玩的是哪个版本的王者荣耀，怎么我没看到AW靠这个赢呢？无冠冲击波闹麻了。

    覃真往下翻。

    —秀秀妹：别说了，人超话已经在开教练组了。臭毒唯急哭了都，让他拿野核就是害他舆论失守，让他拿坦野就是废他手法，横竖都是教练的锅呗【/鼓掌】

    —我心佑年：到底好什么啊，你让一个以野核出道的选手去打坦野，跟让前锋去踢后卫有什么区别，别来浑水摸鱼了哦坤？再袒护就给你们主队接。

    —哈吉月0103：有人统计过Win本赛季拿野核的局和AW拿坦野的局胜率多少么？【/吃惊】

    —xxypp：楼上别问了，AW这赛季和URG坐一桌，一眼看不到头，问就是不粘锅。

    覃真看到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一个超话一级的小号发的。

    —用户11733：状态下滑不可逆，他已经打了几年了，不是谁都是真君。

    下面紧跟着有人怼骂：别碰瓷真君了行不？一个臭靠脸拿FMVP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看了。真君五冠，您几冠？

    覃真把页面关掉，枕着脑袋发呆。

    *

    三点过后，URG的赛后复盘结束。

    绯红发来消息，说在基地附近那家日料店订了位置，问覃真几点能到。

    覃真看了眼手表，没有秒回，而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了好一会儿，等到时间走到三点半，才姗姗回复。

    给绯红确切消息后，她先是给相机充电，才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覃真眼睑犹青，神情恹恹。

    她没有吃徐佑年点的早饭，面色有些苍白，全身上下最为显眼的，就是徐佑年留在她锁骨之下，胸口之上的红痕。

    覃真心虚地收起口红，到底还是选了件高领外套出门。

    日料店暖帘遮着花窗玻璃，里面灯光明熹，小瓶插花，气息温暖。

    绯红坐在角落，黑色连帽卫衣，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

    这样乍一看，他与徐佑年更相似了。

    绯红：“姐姐。”

    覃真面前全是她以前在基地点外卖时爱吃的。

    烤青花鱼、茶碗蒸、蟹肉沙拉，饮品则是温热的玄米茶。

    覃真心情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你记得挺清楚。”

    绯红笑得露出虎牙，看起来和赛场上杀伐果断的野王判若两人：“我蹭过好多次嘛。”

    少年人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叠在桌上，他垂着眼，许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哪开口。

    终于，他开口：“今天，你的镜头在我身上停了好久好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