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我是来坏你家风水的!》 这不瞎扯淡吗。
他没有给一只鸟当爹的癖好。
陈赴洲悄悄瞄了一眼身上跟有虱子似的一直在顺毛的小麻雀。
察觉到视线,里里呆呆地抬起头,微笑着问他:“怎么啦?”
“….没事。”陈赴洲顺了顺他的羽毛,狐疑道,“又痒了?”
小麻雀点点头:“是呢。”
不过他让陈赴洲放心,并没有特别痒,习惯性挠一挠而已。
里里有个秘密,他不要讲出来,因为讲出来就不灵验了。
他答应过神鸟仙尊,一定不会讲给别人听,不然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被暴雨笼罩半月的雪城迎来了曙光,天气晴朗。
陈赴洲签订了新综艺,在节目组租赁的豪华别墅,位置偏,在郊区。
别墅有三层,他们在一楼进行录制,采光好,面积大,背景板占据墙壁二分之一。
综艺内容主要宣传人类与鸟类如何正确互动,陈赴洲和里里被请来当第二期嘉宾。
黑色摄像头找好角度对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陈赴洲穿着浅色卫衣,面前圆白色的塑料桌子上站着一只小麻雀。
里里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站在桌子上蹦蹦跳跳,时不时还会飞到摄像机上俯瞰四周。室内陆陆续续进来大批工作人员,顿时吵嚷不休,机械与交谈声混杂,小麻雀嗖地飞到陈赴洲腿上,抓着他的衣服向上攀爬。
里里躲在陈赴洲耳根旁,小巧的脑袋贴进蓬松的发丝之间。
又瑟缩了瞬,小麻雀很小声的啾鸣,像子弹卡壳那般。
“洲洲,他们怎么都看我,你不要让他们看。”
陈赴洲抬起左手摸向右肩,将里里藏在手心,放进衣服口袋,不一会,室内在一阵关门声后逐渐安静下来。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由于只有一期特别出境,用时不过半小时,陈赴洲的直播间开着,手机在工作人员那里。
【这就是第二视角吗。】
【小麻雀不怕人了欸。】
【好高冷的样子。】
【这就没了吗?感觉才刚开始。】
【不会到时候把镜头都剪干净吧?】
“只是客串一下,里里还是比较怕生的,贴在我身上哪都不肯去....镜头肯定是有的,以后还会跟大家见面。”陈赴洲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手机,又掏鸟窝似的从口袋里把小麻雀拿出,往镜头前一怼,“跟姐姐们打个招呼。”
口袋很闷,里里抖抖毛,大口大口喘着气,空闲功夫还不忘微微抬起脑袋,用嘴巴啄了啄屏幕。
“你们好呀!”
【啊啊啊真的没有金主愿意投资吗!常驻好不好!】
【好想养一只鸟啊.....】
【我擦,微博怎么崩了?】
【土豆服务器来的。】
【原神牛逼。】
【?】
陈赴洲一边回答粉丝问题,一边往休息室走,许是在人多的地方呆久了,脑子有点闷。里里热的差点吐舌头,张开鸟喙双眼迷离的呼吸,两只小爪子不老实地扑腾。
休息室没人,陈赴洲取开矿泉水,坐在沙发,将手里的小麻雀放在大腿,小心翼翼倾斜瓶口往瓶盖中倒满水,他垂眸,轻声道:“喝吧。”
说完,里里蹭地站起身,一头扎进瓶盖,咕咚咕咚喝起水。
小麻雀扭头:“谢谢洲洲,你也喝。”
陈赴洲只喝了几口便拧眉停下,用指腹剐了剐喉咙,很痛。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换季不太适应。
【假如这只小麻雀是我的......】
【为什么小鸟喝水都喜欢撅屁股啊,想弹。】
【还没碰到直接来个飞天老虎钳。】
【想无痛养鸟。】
录制结束后无所事事,节目组安排专车送他们回去,临行前还送了两盒伴手礼,是广告公司赞助,说是进口巧克力,让他直播时帮忙宣传。
来时还算顺利,回家的路上里里有些晕车,倒是没吐,有点头晕没力气,回到家也无精打采。只有小麻雀自己知道。
愿望快要实现了。
“真的没事吗?”陈赴洲不放心问,“还是去医院吧。”
小麻雀小声叫唤。
“我没事。”
陈赴洲摸了摸他,感觉体温正常,“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
里里的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犹豫再三才慢吞吞道:“洲洲,你好烫。”
言外之意,需要去医院的另有其人。
小麻雀被滚烫的大手弄得一机灵,这跟平时的温度压根不同。
曾经他生病时身体也是这样烫烫的。
陈赴洲眼前朦胧,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问:“有吗?”
和平时没区别。
谁料小麻雀跟炸毛似的,忽然跳起来,跺跺脚,大声喊道:“有啊!洲洲你生病了!”
男人反驳:“我没有。”
“有,你就有!”小麻雀快急哭了,推搡着他的手指,“生病就要去医院啊。”
陈赴洲起初是有些不舒服,吃过消炎药,貌似有所缓解,他现在大脑十分清醒,除了喉咙剧痛之外,没有不畅快的地方。
“好吧,如果明天不舒服我就去医院。”陈赴洲一边说一边找温度计。
之前的水银温度计被他摔坏了,抽屉里只有一个白色温度枪,还是几年前疫情时买的。
小麻雀冷飕飕道:“那时候你会发烧到......一百度。对!就是一百度!”
陈赴洲扯出一抹笑:“人不会发烧到一百度的。”
他现在顶多也就.....
滴——
温度枪.刺耳的提醒声将陈赴洲的理智拉回,小方块屏幕上显示40.2摄氏度。
原来是烧懵了,难怪感觉不到难受。
“这是几呀!”小麻雀不认识,忙道,“洲洲你念给我听!是不是很严重!”
“......”陈赴洲眼皮一跳,开始换衣服,“没事,很正常,这就是人类正常体温。”
里里半信半疑,哼哧哼哧飞上男人头顶,一屁股坐在他头发上,然后惊地跳起:“呀!好烫!”
“洲洲你烫到我了!”
陈赴洲:“......”
他换好衣服,拿上医保卡,从手机上打车。
在移动,小麻雀垂下脑袋,陈赴洲已经带他出门,正在电梯口等电梯。
下一秒,陈赴洲头顶飘来一道稚嫩的男声:“洲洲你现在病得不是时候。”
如果能再晚几天,自己说不定就可以照顾他了。
唉,小麻雀重重叹了口气,满满都是遗憾。
“.....生病还要挑时候?”陈赴洲嗓音沙哑,带着病态。
里里撅起嘴,话不能讲太满,他扇扇翅膀,“好啦好啦不讲不讲,我们快进去吧。”
电梯门果然开了,陈赴洲抬脚迈进去,摁下一楼键。
老天爷就是古怪,天气说热就热说冷就冷,晌午天阳高照,这会儿又乌云蔽日,整个城市都被灰色笼罩。
没有去医院,陈赴洲定位的是一家诊所,这家诊所对宠物比较友好。
诊所人不多,小麻雀老实待在男人口袋里不发出声音,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探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
量过体温,陈赴洲实话实说,又把症状叙述一遍,医生说是流感,开了单子给护士配药。
窄小的走廊有座椅,陈赴洲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
透明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里捂着眼睛不敢看,一双黑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担心的。
周围没人,里里吸吸鼻子从口袋里跳出来,小心翼翼踩在男人小臂,望着一直扎在肉里的针头不敢向前。
“疼吗,洲洲。”
“没有,没有感觉的,不要担心。”
生病的人要被关心,这样会促进痊愈。里里心想。
药液滴的很快,护士过来换最后一瓶,淡淡的黄色。
口腔有些泛苦,所以陈赴洲很少开口讲话,小麻雀以为他特别难受,想办法哄他开心。
里里蹦蹦跳跳到男人腿边空椅,敞开翅膀示意他看过来。
陈赴洲弯起唇,“怎么了?”
里里吹起牛来:“我的前世是一只硕大的红色巨鸟,特别威风!”
就像他梦中的神鸟仙尊那样,羽毛华丽有光泽,羡煞旁鸟。
陈赴洲淡淡道:“那是凤凰。”
里里连连点头说自己就是凤凰,当即又痛心说:“今世的我受到诅咒,将我从一只羽翼星辰仿佛镶嵌着珠宝,拖着长长尾巴,心情好了还会开屏的神鸟变成了一只普通麻雀。”
说着,他还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用翅膀上的羽毛擦了擦眼睛,“痛不欲生!”
虽然梦境不能详细讲出来,但他稍微改编一下应该会没事。
陈赴洲嘴角一抽:“那是孔雀。”
里里小鸡啄米般兴奋地点头,说:“对对对,我就是孔雀!”
陈赴洲扶额苦笑:“你只是一只自杀未遂被我所救的小麻雀而已。”
“不!我是神鸟!”
“我也没有要自杀....只是....哎呀,这个不可以讲....”
陈赴洲大脑没那么混沌了,纠正道:“你不是神鸟,你是平民。”
小麻雀差点把自己说急眼,叫嚣道:“我就是神鸟!”
陈赴洲撸了撸他的毛发,“你的主人是平民,所以你也是平民。”
越说越不对劲,里里晃晃脑袋,他明明是要哄洲洲开心的,怎么差点生气呢。
讨厌。
于是,里里只好讲笑话似的跟陈赴洲讲起从前。
“洲洲我可厉害了,其它麻雀飞的都没我快!”小麻雀骄傲地扬起脸,拍拍胸脯。
陈赴洲笑着问:“飞那么快做什么?”
里里没心没肺地说:“飞的慢了会被老鹰吃掉呀,我见过的,肠子都会被扯出来。”
陈赴洲笑容忽地僵在脸上。
他又听见小麻雀蹦蹦跳跳地叙述:“我还有独门绝技,钻进垃圾桶里面翻吃的,它们都不敢,只有我敢,是不是特别棒?”
陈赴洲笑不出来了。
“小时候在窝里,兄弟姐妹们老是拔我的毛,可疼了,但是这样就暖烘烘的,之后我的羽毛就长得特别难看......还好遇见了洲洲,我的羽毛现在特别有光泽呢!”
陈赴洲彻底不说话了,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软乎乎的小麻雀。
难怪最初捡到里里时会那样孱弱,羽毛会那样难看,里里又为什么会自卑,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他想,每个人都会有缺陷,动物也一样,就像被上帝咬过的苹果,有的缺陷比较大,正是因为上帝喜欢他的芬芳。
里里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陈赴洲一一倾听,慢慢感知着小麻雀的情绪,像咬了口酸涩的梅子,十分倒牙。
听他是如何在炎热的夏季寻找水源寻找避暑之地,在寒冷的冬天寻求庇佑,在夜深人静睡着时如何保持警惕不被其它掠食者捕食。
小麻雀后面累了,摊在男人腿上,没了起初的热情,眨眨眼语气平淡地问:“洲洲,为什么我会很难过呢。”
怎么会有想流眼泪的念头呢。
陈赴洲松开摁着针眼的手,任由血液往外流淌渗入进输液贴,腾出手来安慰他。
里里在他掌心轻蹭,倏然站好歪头凑近,让他看,“洲洲,有东西在蛰我的眼睛,你帮我弄掉。”
陈赴洲用指腹蹭掉里里糊了满脸的泪,跟他讲:“是一只小蜜蜂....好了,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