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理想方案
作品:《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天幕上,那张巨大的白纸翻到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这一条,是王安石变法最让现代谴责的地方。”
“他的新法一刀切,没有任何配套的社会保障措施。
免役法看似公平,但对遇上天灾、颗粒无收的农民,交钱比服役更致命。
青苗法在灾年,反而成了逼死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今天,如果重新设计改革方案,我们会为新法设计一个完整的‘安全网’。”
“第一,设立改革风险储备金。”
“从青苗贷的利息中提取一部分,建立‘灾年豁免基金’,凡因天灾绝收者,当年本息可延期或免除。”
“这笔钱平时不动,专款专用,天灾来了,拿出来核销,第二年收成好了,再慢慢补回来,有备无患,不至于遇到大灾就崩盘。”
【青苗法利息本来就该有一部分作为风险准备,而不是全归国库】
【有免役宽剩钱,雇役所需费用之外“增取二分,以备水旱欠缺”】
【免役宽剩钱也被扭曲了,多收钱,灾年也不给你】
“第二,分类施策。”
“对大商贾推行市易法,但对小摊贩网开一面,保护最基本的民生和商业活力。”
“市易司只查那些大宗贸易、囤积居奇的巨商,不碰街边卖菜、卖饼、卖针线的小本生意。
这些小摊贩的背后,是一个个等着吃饭的家庭。
把他们也管死了,等于把最底层的生计也断了。”
“第三,对流民的安置。”
画面切到一处水利工地。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排着队,从官府的棚子里领口粮和工具。
他们被编成队伍,在河堤上挖土、挑担、夯土。
每个人脸上虽然疲惫,但手里有活干,嘴里有饭吃。
“对完全失去土地的流民,以工代赈。
把他们编入农田水利建设大军,给予口粮和报酬,而非驱赶了事。”
“把他们编入农田水利建设大军,给他们口粮和报酬。
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住。
等灾情过去,他们还可以回到土地上,或者成为新的水利工程的受益者。”
【与其派兵去镇压,不如派人去修水利】
【这一条,范仲淹就干过】
【杭州大饥,范仲淹就是用以工代赈,修寺庙、修粮仓,让灾民有饭吃】
“王安石变法里,其实有类似的影子,农田水利法就用了不少流民。
可问题是,他的新法没有把这些‘安全网’系统化、制度化。”
“一个改革,如果只想着怎么往前走,不回头看看有谁被甩下了,那它走不远。”
“因为被甩下的人,会变成路障,会变成流民,会变成起义军。”
“这些保障措施下来,改革会变慢。
但慢,恰恰是改革能活下去的前提。”
“一个没有缓冲、没有容错的改革,一旦出错,就是全面崩溃。
所以,安全网的意义,不是故意拖慢改革,而是让改革能活。
它保护的不只是百姓,也是改革本身。”
天幕上,那张白纸上最后一块空白被填满了。
“最后一条,也是被很多人忽略的一条:军事优先于财政。”
“王安石变法的逻辑是‘富国→强兵’。
先让国库有钱,再拿钱去养兵,再去打仗。
这个逻辑在理论上成立,在纸面上漂亮。
但在北宋当时的环境里,军事改革的紧迫性,远远高于财政改革。”
“为什么?因为财政改革见效慢,而军事危机不等人。
西夏不会等你把青苗法推完再来打你。
辽国的铁骑不会等你把账目理清楚再南下。”
“更稳妥的顺序应该是:先稳住军事,再推进财政。”
画面切到西北边境。
黄土高原上,残破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延伸向天边。
远处的城墙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宋军士兵蹲在墙根,手里的长枪生了锈,身上的甲片残缺不全。
“在西北边境建立‘精兵试验区’。
选择范仲淹、韩琦经营过的鄜延路或环庆路,集中资源打造一支职业化的边防军。
这支军队不参与全国性的军事改革,只负责一件事:在局部战场上证明宋军可以打赢。”
“一是对辽形成威慑,减少北方压力。
二是为变法提供最有力的合法性证明,新法可以让军队变强。”
【其实有熙宁开边】
【士大夫不会让你动军事的】
【不动,就等死吧】
……
“但是,众所周知,在宋朝聊军事就是个笑话,不过这个先不管,前面那些听起来简单的,北宋都不一定能实施。”
“我们先来看看这套优化过的方案。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这个‘可行的改革方案’,与欧阳修、韩琦等人的‘宽简’主张有多少重合?
答案是:相当多,但有关键的不同。
欧阳修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停留在‘少做’的层面,缺乏建设性的替代方案。
他们看到了复杂制度的危险,却没有思考如何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逐步提升治理能力。
他们选择了‘宽简’作为消极的避风港,而非作为一种积极的能力积累过程。”
庆历三年,汴京。
春日的阳光从殿门外泼进来,把整座垂拱殿照得亮堂堂的。
宋仁宗坐在御座上,面容舒展。
殿中站着四个人,范仲淹刚从西北回来,手里攥着连夜写就的《答手诏条陈十事》。
富弼站在他身侧,欧阳修站在稍远处,韩琦在最末。
天幕上,一条一条地展开。
培养专业会计,统一簿记格式,基层信息直报,路级试验区,灾年豁免基金,以工代赈,精兵试验区。
每念一条,殿中四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欧阳修先开口:“若在两浙先试,何至于一年而废?”
范仲淹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奏疏。
天幕说的这些,比他的十条更细、更稳。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比,发现天幕的方案,竟然暗合了他当年在鄞县、在苏州、在西北用的那些土办法,只是更系统。
“先试两浙,先练精兵,先把账算清楚。”他低声念着,“这些事,臣都能做。”
富弼点头:“臣愿随范公赴两浙。”
韩琦也道:“臣愿赴西北,整顿精兵。”
仁宗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天幕方才那些话,虽然骂他们,但也帮他们。
“天幕说,朕退缩了,庆历一代人后来都退缩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温和,“可那是天幕说的,朕不信。”
范仲淹抬起头。
“臣也不信。”
他今年五十四岁,鬓角已有霜色,可腰背挺得笔直。
天幕说他们将来会怕,会退,会把机会让给后来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这座殿里,手里攥着奏疏,面前坐着年轻的皇帝,身边站着志同道合的同伴。
他怕什么?
“陛下。”他撩袍跪下,“臣请先试两浙,三年之内,臣若做不出样子,甘愿领罪。”
富弼、欧阳修、韩琦跟着跪下。
仁宗站起来,走到范仲淹面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好。”他说,“就依天幕说的办,先试两浙,再推天下,范卿,你拟章程。”
范仲淹躬身,声音里有一种被天幕点燃的热。
“臣领旨。”
他走出垂拱殿的时候,春日的阳光照在绯袍上,映出暖融融的光。
天幕说他们将来会变,会怕,会退。
可他此刻只觉得天高地阔,前路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