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前人早就知道了
作品:《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咸阳宫。
嬴政本来是在处理政务的,听着变法的内容,越听越不对劲。
他抬起头,盯着天幕那几个字,脸上没有赞许,反而是一种困惑。
“他们居然在讨论,该不该设会计,该不该查账目?”
他转头看向李斯,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秦从商鞅变法起,就有上计制度。
郡县每年岁末,必须把户口、垦田、钱粮、刑狱,造册上报中央。
御史大夫寺专门核验,错漏者严惩。
监御史常驻郡县,直接对中央负责,绕开地方行政层级。”
他没再看天幕,重新拿起笔。
“这叫‘专业会计官僚’,这叫‘基层信息直报’。
这是秦制二百年的标配。
宋朝,连秦国的基础吏治都做不到,还要天幕教他们?”
李斯低声道:“陛下,天幕所言,是宋人不知秦制之善。”
“不是不知。”嬴政摇头,“是不为,他还搞试点?法度统一,吏治清明,一道诏令下去谁敢不从?吏治腐败,试点也能做假。
问题从来不在方法,在人,在执行。”
嬴政说到这,笔顿住了。
吏治。
他忽然想起天幕前面讲过的东西。
范仲淹,庆历新政,就是从吏治入手的。
可范仲淹也失败了,官僚反扑,皇帝不坚定。
嬴政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等一个能压住所有人的皇帝呢?”他低声问自己。
等?可宋朝的制度弊端,越等越烂。
竟是死局。
嬴政放下笔,站起来,走到殿中。
所以在自己能把握的时间里,要快,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望着天幕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让李斯没听懂的话。
“王安石,朕与你,其实是一路人。”
嬴政十三岁即位,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统一六国。
从亲政到统一,他用了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他打的是灭国之战,每一仗都是硬仗,每一仗都不能错。
可统一之后,他发现要做的事,比打仗还多。
文字要统一,度量衡要统一,道路要修,长城要筑,六国旧贵族要迁,百越要征。
这些事,哪一件都不是三年五年能做完的。
可他当年已经三十九岁了。
在秦代,已经算老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但他不能慢下来,他亲眼见过“慢”的代价。
秦昭襄王晚年,秦国打长平之战,虽然赢了,但自己也伤亡过半。
之后秦孝文王即位三天就死了,秦庄襄王即位三年也死了。
秦国连续两代国君都是短命,朝政动荡,六国合纵的风声一年比一年紧。
嬴政是在这种局面下亲政的。
他知道,秦国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历代先王一步一步积累,不是靠拖。
他父亲秦庄襄王想打赵国,还没打完就死了,事情就搁下了。
他即位之后,又用了好几年才把局面重新稳住。
嬴政怕自己一死,天下又散了。
天幕讲宋朝,说王安石面对的是一张百年的网。
嬴政面对的,是六国几百年的根。
齐国的田氏,楚国的屈、景、昭,赵国的赵氏,魏国的魏氏。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在朝堂上互相勾连,在百姓心里还有旧日的威望。
嬴政把他们迁到咸阳,把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把他们的文字换成小篆。
可这只是表面。
骨子里,他们还在等。
等嬴政死,等大秦乱,等天下重新洗牌。
嬴政知道他们在等,所以他要快。
要在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修驰道,是为了军队能快速镇压叛乱。
筑长城,是为了挡住匈奴不让外乱和内乱合流。
焚书坑儒,是为了断绝六国旧贵族在思想上的根基。
他派徐福出海找仙药,派方士炼丹。
他巡游天下,刻石颂德,想用这些方式延续自己的统治。
可他比谁都清楚,仙药多半是假的。
所以他一边求长生,一边在深夜里批阅奏章,一天不批完不休息。
他一边想着自己还能活很久,一边又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未央宫。
刘彻靠在御座上,把天幕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
“十三州刺史。”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桑弘羊点头:“陛下设十三州刺史,秩六百石,专司监察郡守,以卑临尊,正是为了防住地方欺上瞒下。”
“桑弘羊,你当年是干什么的?”
“臣……洛阳商人之子。”
“对,朕用你,用孔仅,用东郭咸阳,是因为你们懂算账,懂经营。
朕手底下的儒生,只会背经,算不清一个郡的盐铁账。”
刘彻坐直了身子,“天幕说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朕早就这么干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至于渐进推广,朕的盐铁官营也不是一天铺到全国的。
先河南,再河东,再关中,再江淮,这不就是‘试点’?”
桑弘羊没有接话。
刘彻自己摆了摆手:“宋朝那些人,连这都不懂还扯什么‘义利之辨’。
扯了二百年,国库扯空了,西夏扯过来了,金人扯过来了。”
他忽然正色:“不过天幕说的‘安全网’,朕倒是没有。”
大明宫。
李世民听着天幕说“试点—反馈—推广”,听着“基层信息直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魏征。”
“臣在。”
“贞观三年,朕派黜陟大使分巡天下,你记得吗?”
魏征点头:“记得。陛下分遣大使,巡省天下,黜陟官吏,访察民情。
州县不敢隐瞒,百姓疾苦得以直达天听。”
“那你说,这和天幕说的‘基层信息直报’,是不是一回事?”
魏征躬身:“本质是一样的。”
李世民缓缓点头:“还有均田制,也不是直接在全国推的。
关中最先试行,河东跟上,再推开。
租庸调、府兵制,也都是先试后推。”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天幕。
“天幕说的这些,哪是什么新法子?是古往今来治国的基本功。
秦有上计,汉有刺史,朕有巡察。
可宋朝呢?宋朝的士大夫连这个都不肯做,不肯学。”
他望着天幕的方向,摇了摇头。
“大宋明明有这么多现成的经验可以学,却偏偏被党争和士大夫习气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