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登基

作品:《君王手札》

    21年12月,今日早朝。皇亲朝臣皆已到殿,不知为何。皇帝却迟迟未来,宋安匆匆赶来。附在我耳边低语,我神色未变,环视众人。“今日父皇身体抱恙,已先歇下了。诸位若是有要事上奏,可将折子交与孤。”

    满殿喧哗。但瞧着我神情严肃,他们便静下来。我环视大殿,“若无事,那便散吧。”

    等出大殿。“宋公公,父皇病重。先前并无预兆吗?”

    宋安:“症状突然,且来势汹汹。如今,已是昏迷不醒。”

    我踏入养心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皇帝与寻常人并无区别,就那样躺在床上。此刻发现他的两鬓生满了白发,他已老了。

    何临昏迷已有几日,我的日常便是代帝王去朝会。下朝后批阅奏折,闲暇时侍奉皇帝左右。他偶尔也会清醒片刻,可说不了几句便又昏昏沉沉闭上眼眸。叫了无数次御医,都瞧不出病因。

    这一日,我照常坐在皇帝床边。正出神间,却听见床边之人呓语“杀了太子。”

    猛首回神,扭头一看。守在殿中的每个宫人都满脸震惊,他们见我回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蓦地想起,灵霄酒楼里那个查不到的幕后之人。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宫人,

    我淡声解释:“父皇方才是魇着了,说了胡话。”

    宫人不敢抬头,连连应是。…罢了,他们哪里会信?

    回到东宫,我想起床上的人。按了按额头,思考了许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毕竟他是父皇,正处身弱之时。无论他发什么疯。说杀我的话是真是假,况且他给过我助力,都不能致死或起兵造反。

    这日,在回东宫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内侍,那小内侍一见到我。就露出一个笑,“殿下,您还记得奴才吗?”

    我回忆片刻。恍然大悟,“你是小禄子。”

    他满脸笑容:“正是奴才。”

    我:“今日倒是巧。”

    小禄子摇了摇头,“奴才是特意在等您。”

    我怔:“等我?”

    小禄子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道:“殿下,奴才前几日听到、听到三殿下说要用什么药,控制陛下……让、让陛下与您离心。”苦思冥想,“那药叫什么来着……惑心?”睁大了眼,“就是这个!”

    我:“你可曾将此事告知他人?”

    小禄子摇头。“奴才只告诉了您。”

    我舒了口气,老三还挺有城府。“小禄子,这消息于我很有用。你可有想要的,只要是我能……”

    小禄子突然跪下,“殿下,奴才不要赏。那次若不是殿下,出手救了奴才。奴才哪能活到今日?奴才不过是尽绵薄之力报答殿下大恩。”

    等小禄子走后,我心中五味杂陈。想起皇帝的状态,我有些疑惑。若是皇帝已中了惑心,那为何在清醒之时也不曾做些什么……

    我坐在床边,随意往后一瞧。便是那些宫女侍卫惊慌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御林军统领也对我避之不及。

    我无视。

    今日再次前往养心殿时,却看见皇帝面色红润。惊讶,“父皇,您的身体……”

    何临摆了摆手,先是让人传唤宗亲。随后才将目光在我身上,“君岚,如今。你已经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看着我,似是陷入了回忆。“朕瞧你。时常便忆起你的母后,朕记得……你才出生时。才那么小一点,她躺在朕的怀里。看着皱皱巴巴的你,对朕说‘殿下,这是我们的孩子。’”笑了笑,“那时,我们都以为能看着自己的孩儿长大……可,最后。她躺在朕的怀里,拉着朕的手,让朕照顾好你……”

    喃喃,“朕曾经没有做到,但好在……如今还不晚。”

    我:“父皇……”

    他收回思绪,面上露出些慈爱。“朕知晓,我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有自己的心腹,这很好。但将全部势力收拢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未集权,便要懂得平衡。

    云家对朝廷向来忠心,云睿渊虽已战死。但云家世代将门。你可着重培育,以护我朝安宁。

    陆家本就势弱,老六一倒。更显颓夯,你可借机收服,只是莫要忽略了他们的小心思。

    至于杨家和褚家,本是相互制衡。只可惜褚家不争气……若暂时无法掌控,让他们一直斗着,也未尝不可。”

    提醒,“世家有价值,自然要上心。但皇亲的势力,我要把握。

    刑部有辰儿在,你不必过于忧心。他为人正直,一心扑在查案上。不过……倚重他,但凡事应有自己的定夺。

    ……朕的意思是,水至清则无鱼。

    你与玦儿关系不错,他聪慧。又不喜招惹事端,是一大助力。你以后若有事,便可与他商讨。

    玦儿不喜过问朝中事宜,帮也不能帮你更多。正因如此,他也不会与你作对。你若不想留他,可打发。

    直于宴儿,实非善类。应提防些,寻个错处将他困住也是好的。”

    他揉了揉我的肩,“以你的能力

    ,应是已看出了许多。但这些话……朕还是要说,毕竟。朕是皇帝,也是你父亲。”

    等一切交代完毕,宋安才出去让早已等候在外的朝臣宗亲进来。屋内站满了人,何临脸上血色渐渐消退。却仍强撑着让宋安取出诏书,宋安话一落。众人神色各异,却只能老实听旨。

    此时再看,何临已没了气息。

    我跪在床边,低低地喊了句父皇。

    父帝啊……你走了之后我想你,之前我被幽禁东宫。以为你不爱我,专衡利弊。后来才感受到你专注用心的慈爱……

    关于府邸家员,盈袖看着若可怜。因怀其内奸嫌疑并未纳。陆与宴乃旧识,倒算还有几分好感在。但过往及改嫁之事耿耿于怀,册了低位分顺常。

    不知道立谁为后。没有最偏爱的那个,当然有子者更具势,青茵与我先诞下两子。可她不宜母仪天下,从进府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媚色诱人。与融这样的怕是要吃亏,但我也已经做了。

    册封与融、青茵为嫔,分别居于长宁苑主宛和合欢苑分苑。

    登基大典结束。我想起桑晚吟,但并不打算收入,好感淡淡,只是偶尔去探访。

    改年号宁乐,先帝谥号煦。册封何玦,何辰为亲王。前朝太妃皆遣返归家。

    有宋辞、霁月这样的义士相伴,是我的福气。

    今日换了一身新衣,发配金冠,红黑交领长袍,金绣繁复,珠玉垂坠。

    宋辞:“启禀陛下,澜岛使者求见。称有联姻密函呈递陛下。”

    我:“宣。”

    澜岛使者入殿。神色恭敬还有些惶恐,行跪拜大礼。“外臣叩见陛下,敝国国君对贵国仰慕已久。奈何敝国国力微薄,常受周边侵扰。国君愿永结贵国之欢心,愿将敝国最出众的皇嗣献入贵国联姻,以结世代之好。”

    澜岛使者献上画像与国书,态度极其卑谦。“不论是侍奉殿下左右,或是赐于贵国皇嗣。敝国皆感恩戴德,只求陛下庇佑敝国,永修百年世好。”

    书函上有五位人选,没一个觉得特别,我没定和亲人选。

    我来到天牢的内狱。看望何珉,关了那么久。锐气也应该挫顿了,他衣着还算整洁。可那神情有些萎靡,面容之上俱是憔悴。见到我便忙起身道,神色复杂:“臣参见陛下……”

    我与之闲谈想宽慰他。言语间他嘴角勉强扯出几分弧度,我看六弟俊朗,便赐给他一颗固龄丹。他神色琢磨不清道:“臣身在此处,竟也能得陛下圣恩,当真是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