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爱
作品:《撩的清淡佛子动情追爱》 天道和紫耀在宫殿商讨要事,不让闲杂人等偷听,特赶出所有妖卫,还有月弦。
鬼要偷听。
月弦游走在后花园,细指划过一簇簇正鲜艳盛开、为原本黯淡无光的花园添上种种色彩的娉婷花朵,随后随意摘了一朵放在鼻前。
淡淡清香,不至于浓烈到直冲人脑门。
上等品。
味道和月老庙里种的那些花大差不差,他偶尔喜欢做成荷包,抱在怀里闻着这股味道睡觉,会有一种仿佛被温暖簇拥的感觉。
“公主又逃跑了!来人啊!快追公主!”
一群群壮实妖卫手持长剑穿过石柱,奔过铜漆木门,月弦正看得发愣,忽然被人扯到花丛深处,躲在巨大石碑后面死死捂住嘴。
红线已经挂在手腕,但当看清眼前人是紫藤时,月弦默默收回带着尖刺的红线。
紫藤嘴角淌着浓厚血迹,眼神无法聚焦,捂着月弦嘴的手都在忍不住打颤。
月弦抬手沾了点紫藤的血在指尖捻开,呈现黑褐色。
有毒。
他瞳孔骤缩,握住紫藤的手移开,小声道:“你中毒了。”
紫藤靠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道:“我求你件事行吗?”
不等月弦回答,像是生怕月弦会拒绝,紫藤赶忙道:“带我离开妖界,去哪里都好,你先带我离开妖界,去人间,去世间吧,我们去人间。”
月弦自出生时就带着能辨别情感的能力,感知和感受也比一般人要敏锐。
如今看到紫藤苦苦哀求,而天道还在宫殿,他咬了咬唇道:“你想去多久?还会回来吗?”
紫藤:“会,待我躲过这一时,我就带你重新回妖界,算我求你。”
月弦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你先在这里等我回来,不到一刻钟我就回来。”
说罢,月弦跑到宫殿,说自己想陪紫藤一起去逛集市,天道捏了捏他的手指,他骗来天道所有银两,带着紫藤私自下了世间。
等天道和紫耀收到妖卫急报时,两人早已在世间竹林小屋住了下来。
紫藤拍了拍膝盖:“早知我老夫就不逼她嫁自己不喜欢的人了,你说说,老夫就她这么一位女儿,等到了那边生怕她没人照顾,才给她寻了这么一门亲事,谁知她不喜欢。”
天道眸色动了动,站在宫殿之上,望向手掌上在月弦身上刮蹭到的血。
鸢尾花烈毒。
天道缓缓道:“我觉得你应该先去问问那位叫鸢尾的,是不是曾给公主下过毒。”
听到给公主下过毒几字,那还得了,紫耀赶忙吩咐妖卫叫来鸢尾。
果不其然,鸢尾怕紫藤会再次逃跑,在紫藤寝殿周围设了鸢尾一族最高结界,是带毒不错,但鸢尾没想到紫藤竟冲破了结界。
“晚辈乃无心之举,望主上责罚。”鸢尾跪在紫耀面前,手臂相扣,弯腰请罚。
紫耀抹了把老泪:“老夫现在罚你有什么用,能换公主回来吗?与其在这里领罚,不如赶快去世间将公主寻回来。”
“晚辈……”
“等一下。”天道打断鸢尾,从胸前衣襦里掏出一个金色瓶子,倒出几粒金黄色圆丸,“这是封灵丸。”
天道:“世间普通百姓众多,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吃了封灵丸,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武力还在,功力和修为只剩一成,用来防身,等回到原来的地方,便会自行解开。”
下世间寻找月弦和紫藤的所有妖卫都吞下了封灵丸,包括天道。
*
绿草长满土地,竹林密集,风拂过带有沙沙沙的响声,池塘绿苔铺满地,鲤鱼遨游,一旁的井里似有水滴声。
月弦坐在池塘前,往里面撒鱼食粮,清澈见底的水溅起涟漪,照清他此刻的脸。
眉清目秀,靡颜腻理,已然失去孩童模样。
紫藤想要到世间来,而他那具孩童身躯不足以承担拖着紫藤的重任,便摘掉了刺在筋骨上的那根锁骨针,用现在这副面貌。
月宁曾叮嘱过他,不要摘锁骨针,哪怕面对最亲近的人都不行,现如今他为了帮紫藤暂时挣脱束缚,硬生生拔掉锁骨针,心里刺痛难忍,整具躯体里的骨头都在痛。
他捶了捶胸口,抿了抿唇,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被他硬生生重新咽回去。
再张嘴,唇瓣里面淡淡腥红,连舌头都红。
他抓了一把鱼食砸进水里,自己的脸随着涟漪荡起变得模糊。
懂人世间所有情与大爱,看透人心,慈悲心重,看见谁受伤都心弦波动,忍不住想要帮忙,这哪是什么性慈好恤,分明就是圣母。
怪不得月宁给他取名为月弦。
心弦太杂乱,总是能被所有人拨动。
“天月。”
月弦转身,一介青年端着木盆到他面前,将沾染了血的水泼到地上,重新打了盆水。
面前青年名叫傅饶。
月弦带着受伤的紫藤初次下世间,分不清路摔倒在山林里,正遇傅饶到镇上探亲回来,为了不死在世间,月弦拦住了傅饶:“这位兄长,我与我阿姐被奸人所害,她身受重伤,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路途,你能否帮我们一把,日后自然会有好报。”
傅饶家中本就遵行行善积德,祖上也是,他心地善良不求回报,便带紫藤与月弦回了家,出于好心还帮紫藤包扎了伤口。
“我阿姐如何。”月弦紧张问道。
傅饶摇摇头,面色沉重:“这毒不像普通百姓家所有,我虽懂点医法,但也只能暂且缓治,还需慢慢找寻解毒之法。”
月弦松了口气:“还好,只要还有医治的法子就好。”
到了夜晚,月弦侧腿坐在床榻上,望向窗外高高悬挂的圆月。
床榻较高,底下是实心的,床头和床尾两侧开了木窗,朴素无华,是月弦目前到过的最清净之地。
“咻”的一声,月弦直起腰,仔细观察起并无风吹草动的院内,刚反应过来可能是身后,便猝不及防地被人圈在怀里。
紧实又安全。
那人贴在他耳边,用极其低沉温蕴的嗓音道:“小月弦,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是
天道。
“世间那么大,你如何找到的我。”月弦任由天道抱着,甚至环住天道手臂。
天道:“你还是不懂得提防。”
一句话穿透月弦骨髓,脑袋里突然冒出他骗天道银两时,天道捏他手指,当时手指明明有一阵刺痛感,他却着急带紫藤离开,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
“你在我身上放到了追寻到位置的东西,对吗天道。”月弦幡然醒悟。
两颗心脏紧密相贴,只隔着衣物和躯体,月弦反应过来,质问道:“所以呢,你要抓我跟紫藤回去了吗?”
天道放开月弦,揉了揉他脸:“并不会。造就此番事端,紫耀有一半责任,需他自己解决。”
天道又问:“还有小月弦,你几岁?”
不知天道问这有何用,月弦还是如实回答:“九十九岁,还有一月便是百岁冠礼。”
天道眸光转暗,若有所思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孩童,没想到月老庙那群家伙藏得好真深,连我都瞒着。”
桃花落,月樱出,月弦转身,手持月樱扇抵在天道脖颈,直勾勾盯着天道的金色瞳仁:“怎么?你要罚月老庙的人吗?”
天道缓缓道,口吻间却是月弦读不懂的深沉:“怎么会?小月弦愿意告知我如此重要的事,我又怎会辜负小月弦的信任。”
月弦暂且信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待到第二日清晨,薄雾弥漫时,月弦手腕上多了一个粉色桃花。
百岁的象征。
也不知道月宁想不想他。
昨夜到了丑时,天道便离开他身边,不知去往何处,他也没法找到天道,让对方代他向月宁问句好。
就在此时,体内所有力量突然朝一处凝聚,血液仿佛被抽出体外,进行放血,一道粉光在眼前出现,月樱扇闪着光,逐渐化作一团有血有肉的小肥球。
他戳了戳那小球,外面一层薄壳碎裂开,飞出一只小精灵。
小精灵朝月弦挥挥手:“月弦好,月宁有话要我对你讲。”
听到是月宁,月弦连小精灵是如何降生的都懒得再管,激动道:“月宁要对我讲什么?”
小精灵:“他说‘天道将你带出仙界这事,我竟今日才知,特用神力将你一缕魂魄跟月樱扇缠绕在一起,我虽不知天道何意,但他定有他的道理,就让月樱好好陪着你,希望你能跟随天道平安归来’。”
有了月宁的关心,月弦心里很舒坦,就好像接下来无论再发生怎样的事,他都能够解决。
月弦这才想起来问月樱:“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精灵面上嘻嘻嘻,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讨喜:“你又不是胎生,月宁有孕育你的花蕊在,自能牵动你的魂魄,然后再孕育出我。”
小精灵不怕死地拍拍胸脯,满脸掩饰不住的骄傲。
“啊~”月弦眼尾上扬,也学着小精灵嘻嘻嘻,突变脸,捏住小精灵,一松手一捏紧,来来回回几下,小精灵眼珠一会儿凸起,一会收回,吐了几口秽物,弄脏了月弦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