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作品:《在宅斗文里当游仙》 拓跋弘握着剑的左手一紧,一把拍剑在桌,倏然站起。
这声响把他周围嬉笑的梧卫们吓得弹跳起来。
“少爷,你没事……”梧六纳闷地顺着拓跋弘视线看去,也看到了一身白衣、正缚马的泠歌。
咦,这人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原来那日肖府百花宴,在宴会场所当值的源王府暗卫,正是梧六。
但他一向记性不大好,愣是没看出来如今这男子打扮的泠歌,到底是何方神圣。
却见拓跋弘已然踢开身后条凳,目光危险地朝泠歌那头走了过去。
这边泠歌才缚好马,正要问店家牛肉能否快点煮熟、她好赶路。
回头就发现,一高大冷峻男子朝自己汹汹而来。
该人越走近,那长相越面熟。
直到拓跋弘与泠歌四五步距离时,泠歌终于瞪大眼睛,想了起来。
妈耶,这不是强取豪夺霸道王世子么!
“老板!我的牛肉不用做了哈,酒也不用上了!我赶路,我赶路!”
泠歌心里一紧,朝驿站老板大喊道。同时,她转身飞快地解起刚缚的马绳来。
“褚泠歌,你没死?”
身后,男人的气息已近,冰冷的嗓音在她后脑勺上方响起。
听听,这叫什么话?
哪有久别重逢一上来问人死没死的?
泠歌解马绳的动作愈发快起来,飞快转头觑了身后男人一眼(果然脸色冷若寒冰),一边尬笑道:
“啊,对啊,不过,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先走啦!”
说着,泠歌拽下马绳,滋溜一下就矮身滑过,躲开了拓跋弘的笼罩范围。
拓跋弘目光一暗,长臂伸出试图使劲一拽,竟然没给她拽住,反而是一股大力挣脱了他的手掌心。
据他近来了解,这文官之家的褚小姐,应当是从未习过武。
何来如此之大力,能挣脱他一个常年习武之人的禁锢?
泠歌已然踩蹬飞身上马,狼狈地驱马往南去,逃离了现场。
要问她一身力劲与身法来自哪?
还是同样的缘由——高阶修士的夺舍附体,不仅仅表现在神魂的强化,而神魂强化带来的体内炁机运化,会一点点带来锻体之效。
且此界并非全无一点灵气。
来此这段时日,她晨时打坐,总也或多或少汲取了几分天地之灵。
加之泠歌虽原本是个符修,却交游广阔,各类修士都识得一些,哪怕是体修的锻体之术她也能说得上一句深谙。
比之此界的凡人武者,自然是不会差到哪去。
通堑驿站前,拓跋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
少女的体温似是还有残留,他仔细回想片刻,确信了一点——褚泠歌的小臂,实如高强武者般筋骨遒劲!
梧四梧六等人期期艾艾地围过来,抓耳挠腮不知该问自家主子发生了啥,但见拓跋弘放下手臂,轻道:
“继续用饭罢。”
“噢噢!好嘞!”
“不过刚刚那是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主子有这种瘦猴般的朋友?”
梧卫们摩肩擦踵地滚回去吃肉喝酒,悄悄议论。
日上正午。
泠歌揩了把薄汗,降下马儿的速度。
彼时四月,虽未至夏,但接连赶路还是免不了生了一身燥气。
她蹬下马,给马儿系在行道树上,放它补给些草料。
而她自己则是靠着路边野石荫凉处,坐了下来。后随手一翻,从布囊里摸出一块凉了的饼子。
这还是早上出冉府时,冉夫人刻意包起来塞给她的,本来都没想带这么多行李在身上。
不成想,却成了如今解饥的口粮。
就是干巴噎口了些。
泠歌嚼起饼子,到处翻找自己的酒葫芦往哪搁了。
目及低头吃草的枣红马时,她才目光一亮,酒葫芦在马身上呢。
泠歌站起,正要去解酒葫芦解渴。
身后通堑道,另一阵马蹄声踏风而来。
泠歌倏地转头看过去。
不是那拓跋弘,还有谁?
这把泠歌气地嘴都笑歪了。
她没管拓跋弘接近的身影,重重解下酒葫芦,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
清渠镇的桃子酒!果然同冉氏所言,香之,香之。
拓跋弘纵马接近泠歌,并未下马。
他居高临下地觑着这昔日的贵小姐,却一点也不讲究地席土而坐,一口饼、一口酒。
“褚泠歌,方才是我唐突。但我必须得问清楚,你为何假死离京?”
不就是为了不和你们这些规矩多多的人皇贵族纠缠么。
泠歌心里吐槽,脸上却带上送客的笑容:
“您怕是认错人了,在下林霖,不认识你口中什么褚泠歌,也不知道谁死了。还请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吧!”
说着,她嚼下最后一口饼子,咽下,拍拍手又站了起来。
拓跋弘的马儿左右晃了晃头,似是感受到背上主人的躁意。
男人声音冰冷下来,继续问道: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为了逃脱我的求亲,连一切都可以不要了?”
泠歌拧紧酒葫芦的盖口,莫名其妙地看了马上的男人一眼。
“我也很想知道啊,源王世子为何看了在下一眼,就跑上来说什么定亲?高门大族的公子,失魂失智了一般,合理否?”
这句质问让拓跋弘握着缰绳的手一紧,怔住片刻。
是啊,他也无法回答为何一眼就能认定想娶的人。
合理?不合理。
见拓跋弘背着光停在原地,一动也没动,泠歌打马行了几步,回头对他好心相劝:
“带着这么多随从和家当,您想必南下有正事要做。别让他们等久了,世子爷,回吧?”
言罢,她“吁”了一声,轻剑快马而去。
“你要去哪,褚泠歌?”
泠歌身影远去前,男人突然大声发问。
“南边~”
少女清亮的声音最后远远传来。
拓跋弘定定目视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嘴角忽而浮现一丝笑。
南边好啊……去南边。
他也打马调转方向,朝着泠歌相反之路,朝驿站疾奔回去。
…
清渠镇,曲府。
“明风哥哥,你留下来用饭吧!”
还是少年打扮的曲妍珠蓦然转身,紧紧地抓住冉明风的胳膊。
“小姐,唉呀,不要叫人瞧见啦,于礼不合!”
一旁小厮打扮的楹花着急,左右顾望后劝道。
“哼!”自知确实不好被人这样看到的曲妍珠一甩袖子,委屈地朝冉明风哀求,“明风哥哥,你答应我,我们按小时候的约定,定亲好不好?”
冉明
风扶了扶额。
这就是他装疯的原因。
天知道,他不仅只把曲妍珠当发小妹妹,且他压根不想现在就被亲事绑住闯四方的手脚……
就算昨日林…姑娘没来府上,他也会原本就计划买通山上道人,演一出戏,让家父家母放自己云游一番去!
“小曲,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亲妹妹,断是不会对你有歹念的。我先有事,要先行一步,你……”
没想到曲妍珠直接再次pia叽一下坐到了地上,不管不顾地哭起来:
“你就是要去找你狐朋狗友是不是!那你走吧!我要去找冉伯父冉伯母,说你之前就是装病……哼!呜呜呜啊啊啊!”
冉明风一头黑线,眼神示意楹花照看好曲妍珠,抱了个拳就速速离开了曲府范围。
再晚就赶不上林大师的脚步了!
曲妍珠主仆被丢在曲家后门内,曲妍珠被楹花三步一扯着,悄悄摸摸避着人回屋,换回女儿家打扮去了。
而此时,曲家正房内。
“武威将军府的飞鸽传信?老爷,将军夫人的意思是……”
曲夫人接过丫鬟的绞面帕子,犹疑地看向手持信卷的曲老爷。
“唉,朝堂之斗,堂姐想让武威将军府更握胜筹,向咱们求银子来了。”
曲老爷抚了把髯须,有些干涩道。
曲夫人起身,看了眼信卷,目色担忧:“但今年的生意并不好做,不过如果能像先前冉府答应的那般,与咱们结亲,或许能好一些?”
听闻夫人此言,曲老爷又抚了把须,目光投向屋外的枯莲池,些许犀利起来……
但是马上敲门而来的曲妍珠,打断了夫妇二人的思路。
“爹!娘!你们要为女儿做主啊,冉明风,明风哥哥他,他说根本不想娶我!他已经离开清渠镇了!他明明答应我的,明明早就答应我了的!”
曲老爷和曲夫人对视一眼,曲夫人赶紧拉开了门。
看见哭哭啼啼的曲妍珠时,曲夫人将女儿揽到怀里,安慰道:“不哭啊不哭,我儿,此事急不得,急不得……”
盏茶功夫,在问清楚事情原委后,曲夫人和曲老爷私下商量了些什么,又唤来一个人。
此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不苟言笑,正是曲老爷早年收留培养的贴身武卫,玄。
“玄,你和几个暗卫护送小姐,去追赶冉府少爷,小姐说什么就做什么,但你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危!每三日与我传信!”
黑衣男人点点头,接过命令。
曲夫人抓紧丈夫的手,还是很不舍:“妍珠一个女儿家,就算有暗卫保护,这一路上……”
而曲老爷转头又看着眼睛亮晶晶、完全不哭了的女儿,抚了抚长须对她道:
“两个月为限,两个月之内,你若还不能和冉明风情意相合,为父便给你重新许了人家!但记住,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否则,便只能去庙里做姑子了!”
“好!爹爹最好了!阿娘也是!”
曲妍珠高兴地又直掉眼泪。
送走曲妍珠后,曲老爷和夫人解释: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以为我们看的只有冉家和武威将军府么?不是的,武威将军府扶持的,将会是日后的新皇!到时,曲家……”
曲夫人的担忧被按了下去,她心头浮现出曲家未来可能到达的高度,终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希望那几个暗卫一定把妍珠护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