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窝是狗窝不同意分手

作品:《和前男友的狗经营恋爱账号》

    “好的,我将给出处理狗的三种方法。如果狗狗还活着,你可以找人领养……”

    AI语调半死不活,许京言面无表情,霍渡拔凉拔凉。

    关键时候,害他的罗云舟成了救星:【我帮你找人领养?不好吧。】

    霍渡疯狂点头。

    【这狗品相那么好,找人领养太亏了,我看能卖个好价钱。】

    霍渡:“?”

    霍渡疯狂摇头。

    许京言看着狗又点头又摇头,像洗澡时挤不出洗发水时的瓶子。

    咋,吃晕炭了。

    许京言发了条语音:“之后再议,这狗好像坏了。”

    反而呢,给了霍渡新思路。

    许京言蹲下身查看茶几战损,一旁的狗脑袋摇成风车,往下一秒升天的方向发力。

    许京言被它晃得头晕,砸下一拳:“行了,再晃水要从脑子里流出来了。”

    语气不重,力道跟痒痒挠似的。

    霍渡见好就收,趴在地上,等待眼前的小星星退散。

    许京言给房东拍了照片,向他说明情况并致歉。

    房东很宽厚:【没事没事,我这家具都老了,不值几个钱,送你们了。】

    许京言道了谢,又将目光投向狗。

    狗风车不转了,也不动了,黑乎乎的一大团,尾巴像条破折号拖在地上。

    结合它又吃洗衣珠又吃桌子的表现,许京言诊断为饿了。

    刚才饿得发疯,现在饿得发晕。

    许京言叫了狗粮闪送食疗它,顺便点了个小炒外卖安抚自己。

    点完,许京言去厨房拎了扫帚。

    他绕过尾巴,一愣。

    地板上干干净净,原本散落一地的木屑不见了。

    旁边的垃圾桶里多了一丛碎木屑,上面垫着个小小的三角柱。

    狗仰着头,星星点点的木颗粒粘在火红的尾巴尖上,随着尾巴摆动往毛里钻去。

    许京言放下扫帚,抽了张纸,拢住那节尾巴。

    纸巾顺着柔滑的毛擦过,尾巴尖抖了一下,随后便乖乖窝在掌心里,像一只红色的毛绒挂件球。

    许京言捻走残余的木屑,尾巴一扫一扫的,多余的毛发从指缝中溢出,蹭得发痒。

    纸巾团着木屑精准投入垃圾桶,许京言坐回沙发上,一边监视狗,一边思考。

    霍渡断崖式消失,他的账号怎么办。

    近百万的粉丝,大部分都是cp粉。霍渡不出现,流言满天飞,直接社会性死亡都有可能。

    不如拍条视频讲清楚,好聚好散。

    霍渡摄像水平还不错,在一起后,许京言把拍摄素材用的手机给他了。

    许京言起身去找,发现霍渡的买菜专用帆布包不见了。

    那个帆布包是沪大研究生的入学礼,背面印了学校的logo,霍渡说这包背出去,让别人羡慕他家里有个优秀的高材生。

    衣服一件不带,反而带走不值钱的帆布包。

    许京言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疑虑在他遍寻不到素材手机后完全打消了。

    霍渡坑走他一部512GB的手机!还拿他的帆布包打掩护!

    许京言的额头爆出根根青筋。

    报警,必须报警。

    明天不仅要把狗送走,还要把他的手机追回来。

    素材手机没了,许京言只好用自己的手机拍。

    他架好机位,盘腿坐下。

    好久没有独自面对镜头了,许京言张了张口,喉咙口像塞了团棉花,堵着说不出话。

    他调整姿势,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今天这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一年多来,这个账号收获了很多喜爱,远远超出我的预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支持。我很感谢你们,因此,我也不想对你们有所隐瞒。”

    “是的,”许京言停顿一下,“我和霍渡分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黑色龙卷风冲过来,以摧毁停车场的架势撞进他怀里。

    许京言被扑倒在沙发上,龇牙嘶了声。

    差点没把他腰撞折了。

    狗的鼻头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

    不是分手的意思!他不同意!

    判死缓也成啊,别判死刑。

    霍渡后悔没看许京言的回复,把手机丢给蒋钦文了。

    狗头如失控的推土机,从腰部一路推到胸口,似乎还能听到扣子的绝望呐喊。湿热的鼻头蹭过某一点,许京言膝盖一挺,顶走不知羞耻的狗。

    狗滚下沙发,眼泪汪汪。

    经过一番拉扯,衬衫皱皱巴巴,露出半个圆滑莹润的肩头。许京言缓缓支起身,掌心抵着后腰,将宽松的下摆一拢,盈盈腰线尽收霍渡眼底。

    眼泪从眼眶转移到口中。

    录像还开着,许京言不打算理狗,理了理衣服,重新对镜头开口:“我们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分/\开。”

    狗卷土重来,一头撞在膝盖上,呼出的热气隔着布料传到腿上,像块会发热的巨型重石。

    许京言左移,狗也左移,许京言右挪,狗也右挪。左右躲不掉,许京言气得揪它头毛:“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把你扔出去。”

    霍渡顺着力度,脑袋往许京言的膝盖上一架,耳朵尖抖了抖。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狗听不懂人话。

    许京言闷声蓄力,突然起立,抄起支架,一路狂奔至卧室。

    关上门,许京言背抵房门,松了口气。

    在家被狗追,好小众的体验。

    他重新架好镜头录制。

    说到一半,门把手一转,镜头里冒出一只幽怨的狗头。

    许京言:“……”

    烈郎怕缠狗,许京言真的是怕了。

    眼看狗卷疯又要撞上来,许京言先发制人,两只手燕尾夹似地夹住狗头:“安静点,嗯?”

    两颊挨着许京言修长漂亮的手。

    鼻尖充盈许京言淡淡的皂荚香。

    清凌凌的眼睛一眨不眨,眼里满是他的模样。

    霍渡内心:“嗷——”

    人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

    狗不闹的时候,还是挺静的。

    许京言控着狗头,总算把话说完了。

    晚饭和狗粮是一起来的,拎进家门,许京言已筋疲力尽。

    他将外卖放到桌面上,撕开包装袋,引来了狗。

    霍渡仰头。

    莴笋炒鸡蛋,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碗米饭,和一杯赠送的可乐。

    连个汤都没有!算什么晚饭。

    而且这个菜,卖相那么差,粉条都坨成一摊粉饼了,他老婆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狗头愤怒地拱来拱去。

    许京言自搬进来后,胃被霍渡全权接管,吃过精心搭配的食物,如今看这外卖,

    本不富裕的胃口雪上加霜。

    倒是霍渡的狗,看上去很想吃。

    果然是饿疯了,垃圾都想吃。

    狗在这拱,许京言仿佛能遇见狗毛飞进饭里的场景,他放下塑料饭盒,去拿了一只碗,舀了满满一碗狗粮。

    “来吃吧。”

    霍渡瞅了瞅许京言,和他放到客厅边缘的碗。

    再跑,都快跑出国了。

    但是许京言专门给他买的。

    他可不敢不识好歹。

    狗踏着小碎步,走到离餐桌远远的地方。许京言安心落座,夹了口莴笋。

    好淡。

    夹了颗没和粉条黏一起的猪肉粒。

    好咸。

    他立刻扒了口饭。

    好硬。

    这是什么咸淡永动机。

    怕吃不下饭把菜做咸,怕菜太咸又把素菜做淡。

    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在猪肉粉条里吃出一根芹菜。

    许京言倒转筷子,拿筷子头挑走,彻底没了下筷的欲望。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挑,旁边一只毛头凑了上来。

    许京言再往后看。

    果然,狗粮吃完了。

    买都买了。

    许京言很乐意地又倒了一碗。

    起码有一个吃得下饭的。

    坐回餐桌没多久,狗头又挤了过来。

    许京言:“……”

    这么能吃吗。

    许京言添狗粮,许京言挑粉丝。

    霍渡走过来,霍渡走过去。

    来回五次后,许京言一把拉开狗粮袋子:“要不你自助吧,这里都是你的。”

    低头一看,许京言咦了一声:“这量这么实在?跟没吃过似的。”

    霍渡抬头望天。

    可不是么,一口没吃,全倒回去了。

    吃狗粮什么的,还是太难为他了。

    秉着饿了会找饭吃理念,许京言保持袋口张开,不再管他。

    餐桌上,外卖盒摊开,许京言懒得挑了,将剩的饭菜并到一个盒子里。

    盒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绿的黑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像喂猪的泔水。

    他控制不住地怀念霍渡给他做的饭。

    平日里,他回家之后绝不动弹,饭霍渡会做,碗霍渡会洗,他往沙发上一躺,等霍渡洗完碗过来,抱着问他,我去倒垃圾,要一起散散步吗?

    ……分手视频都录好了,还想他干嘛。

    剩饭堆得太多,许京言按着盒盖往下压,始终盖不严实。

    他不信邪,一次又一次用力。

    盒盖不堪重负,竟裂出一道口子,残余的汤汁溅到手上,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许京言沉默地丢下盖子,去洗手间洗手。

    客厅的灯从敞开的门中漏进来,许京言踩着光出去,脚步一顿。

    餐桌正中,一只狗站在那里,脚下是他没合上的塑料饭盒。

    暖色的顶灯倾斜而下,黑色的毛泛出一层细碎的金色闪边。它正对着他,眼里折映出两个小小的、暖黄的光点。

    它从餐桌上跳下来,走到他手边。

    泛着金光的毛贴上他的手背,毛尖有些刺挠,再往里,便柔软地包着他的手,透着生命力的体温传递过来,随着呼吸一频一频地动。

    许京言的指尖蜷了一下。

    他没想到,给他安慰的,是前男友丢给他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