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试探
作品:《退婚后,我的戏精人设崩了》 “明日我要出门一趟。”玉葵一听,苦了小脸。
“小姐,我不能跟着你出门吗?”
“你还要留在府里为我打掩护,我去去就回,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付蕖将玉葵留在府中,替她打着掩护,防着什么人找她时,扯个理由瞒住他。
她从别院后门出了门,绕到巷尾,停着一辆马车,掀开帘子就听万楚英抱怨,“听你的租了一辆小马车,我的腿都快伸不出来了,这就算了,为何非要把他约到整个漠北最大的长河酒楼?”
付蕖叫她今日出门时她都还没想通,这是什么个打法。
付蕖叫她放心,故意打着哑谜,又将食指竖起,示意她小声些,“今日,你就躲在暗处,看一出戏,戏好呢,就与那沈书生喜结连理,白头偕老,戏不好,烂了尾,也不亏,你找机会出口恶气罢。”
付蕖对着镜子理了理,她肤色莹润白净,在冬日寒凉里透着淡淡的瓷感,并未满身珠翠,乌黑青丝松松挽作低髻,两缕柔丝垂在腮边,别有风情。
万楚英听不大懂,只觉得厉害,她静静坐在马车上,等到了长河酒楼,她与付蕖分别进入两间相邻互通的包厢。
付蕖将穿来的狐裘大衣脱下,将茶案上的茶杯取出两杯,伙计送来茶水,不过几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乔夫子,学生沈清和特来拜见。”
门外之人由店小二引入包厢,顺势关上了门,沈清和抬眸一看,愣在原地。
屋内立着的付蕖微微一笑,“沈公子是吧,我名叫付蕖,还请公子切勿怪罪,我今日借乔夫子约沈公子,有事有求于你,听闻沈公子在书院就是佼佼者,乔夫子一直夸你学识渊博,明年科举定能高中,小女子平日读些诗词文集,有些不解,遂想请教沈公子。”
沈清和一身粗布麻衣,立于奢侈华丽的上等包厢之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有些局促,听了付蕖的一番话,不由得腰背都挺直了不少,他谦和拱手行礼,“付小姐谬赞了,某只不过是一介小小书生,不敢在付小姐面前掉书袋。”
付蕖见火候合适,弯腰将烧开的水倒入茶壶里,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沈公子如此谦逊,怎么会是掉书袋呢,我一见到沈公子,就觉得果然是书中所写,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那些穿金戴银的地主少爷根本比不上万分沈公子的气度。”
沈清和被夸得飘飘然,入了座,颇有文人傲气的风范,他接过付蕖递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不知付小姐今日有何不解?沈某当倾囊相授。”
我朝民风开明,女子读书识字的在京城颇多,但在漠北,富裕人家的女子才能识得几个字,沈清和见付蕖衣着打扮得体大方,容貌姣好,想必也是哪户家中足不出户的富贵小姐,态度便有些随意起来。
付蕖看得分明,她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为他添茶,“沈公子,那还得请您赐教。”
……
等到晌午已过,万楚英从隔壁包厢出来,跟着两人出了长河酒楼,她隐蔽身形,悄悄跟在了两人的马车后。
“付小姐,不必送我……”沈清和拱手行礼,正要向她道别。
门口停着一辆街旁停着一辆破旧马车,木身斑驳开裂,车篷麻布打满补丁,边角撕裂。拉车的老马身形枯瘦,垂着头静静立在原地。
付蕖:“沈公子就不必推辞,今日本是我鲁莽,心中有愧于沈公子,若不送送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付蕖率先上了车,朝他说道,“沈公子,请。”
此时饭点,长河酒楼出来的食客接连不断,一拨拨客人接续踏出店门,看到沈清和与付蕖,男子一身粗布麻衣裹身,无半点绫罗装饰,质朴粗糙,又见付蕖邀他上马车同行,路人纷纷侧目,目光探究。
沈清和眉眼压低,用衣袖遮住脸,随着付蕖上了那辆比他衣裳还要破败的马车。
付蕖冲着在暗处的万楚英得逞一笑,与他一道进了车厢。
木轴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仿佛稍一颠簸便要散架。寒风能从篷布破洞灌进车厢,车板冰凉,没有软垫,颠簸时尘土四起。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无话。
良久过后,等车夫呼停,马车慢慢悠悠地停在了巷口,
沈清和与付蕖道别,有些急促的下了马车,像是躲着什么人一样,
付蕖看着他这模样,心中好笑,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沈清和连忙摆摆手,“付小姐,就送到这里罢,不必再下车了,太阳即将落山,您快些回家罢。”
付蕖走在了他的前面,自顾自的说,“既到了门前,我想拜访拜访伯母,若是不进门,伯母怪罪我可真是我的不是了。”她将步子跨得大,顺着巷子深处走去。
“清和,这位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在两人身后,付蕖得逞一笑,转过身去,乖巧行礼,“您就是沈公子的母亲吧,付蕖见过伯母。”
老妇转头看向那辆马车,付蕖又解释道,“今日有事请教沈公子,耽误了他读书,付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送沈公子回家,弥补一二。”
沈清和走上前去,他将老妇搀扶住,温声道,“娘,您怎么出门了,不是说有什么事告知我一声,我为您买过来吗。”
老妇将付蕖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故作姿态:“今日天气好,我想着给你买只鸡回来补补,付小姐,既然送到了,天色不早,就不留饭了,请回吧。”
态度实在是恶劣,让沈清和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出声劝道,“娘,付小姐今日的确是请教了儿子一些问题,也是她送儿子回来的……”
老妇义正严辞,“我儿课业繁忙,明年就要考试,付小姐日后还是莫要缠着他,若是再让我看到,我必要去付小姐家中好好说道说道,他们家的女儿是多么不知廉耻,纠缠不清的做派的。”
付蕖即可就憋出了泪,她不可置信往后退了一步,她唇瓣微
颤,泫然欲哭,强忍着不肯落下眼泪。
“伯母,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与沈公子清清白白,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一身富贵装扮,却乘着如此破败不堪的马车,敢说不是为了钓金龟婿,榜下捉婿,你不太够格,便想着用一些小恩小惠诱惑我儿,呸!”
朝着付蕖啐了一口,也不听她再说什么。
沈清和有些歉意但不多,他说,“付小姐,若你真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劝你早日死心,我还在考功名,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虽然对你有误会,但若是母亲不同意,我是不会回应你的,也劝你不要再做一些无用功了。”
就拉着沈清和走进巷子深处,身影渐行渐远。
付蕖重新上了马车,已经在车内的万楚英一只脚踩在案上,一手撑着头,嘴里叼了一根干草,观察着她的神情,除了面色有些发红,没有半分悲伤,被人如此误会,当着大庭广众品头论面,竟丝毫不气。
甚是新奇。
万楚英就这么吊儿郎当半躺着,又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你快同我讲!我跟了一天,愣是没看懂你这是再干了啥。”
万楚英无比敬佩,她问付蕖是如何做到的,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万楚英看来,付蕖不过是请沈清和吃了顿饭,而后她送沈清和回家,在家门口碰到了等着沈清和回家的母亲,一番话下来,沈清和便原形毕露,将他的龌龊心思全部暴露,看来不是她万楚英,还是付蕖,他们母子喜欢的是权,掌权之人必然有财可图,是看不上她万楚英武馆身份。
不由朝着沈清和的破败小院吐了口唾沫,“老娘看走了眼,竟然被这种伪君子骗到了,看我明日不雇几个打手来,将他套个麻袋,揍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付蕖收回目光,将马车帘子放下,将她的盘算向义愤填膺的万楚英娓娓道来,“你不是说着沈书生不爱金银,不畏强权,那就要走一些不同寻常的路子了,通过书院夫子,将他约到长河酒楼,设宴款待,再用这辆小而破的马车送回家,很不凑巧遇到这位沈书生的老母亲,老母亲看到自己儿子读了大半辈子书,结交这些穷苦人家的女儿,定要不满,她含辛茹苦养大的秀才,怎么配不上一个郡主,肯定是看不上我的,如今正巧打了个照面,必定要发难于我,好叫这沈清和明白母亲的心思,不要去将自己的名声与市井女子纠缠。”
“只见了我一面的沈清和定然不会忤逆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母亲的意愿,也彻底清醒过来,爱护起了自己的羽翼,自然会义正严辞拒绝我。”
万楚英不敢置信,她原本只是想让付蕖去招惹沈清和,看看他会不会受不住底线,将自己抛诸脑后,结果付蕖用了这么一招,将沈清和的真实面目揭开,不由抱紧了她,“你真是好样的!今日用谋略帮我识清伪君子,如今我算是欠你两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定当义不容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