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捉奸

作品:《退婚后,我的戏精人设崩了》

    付蕖今早起床便听说燕承开出门应酬去了,她乐得清闲自在,就将桌椅摆到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正读到尽兴之处,院门被人从外敲开,一旁的玉葵吓了一跳,急忙望去。

    来人是那日来府探望燕承开的汪夫人,只是今日脸色显得格外难看,她径直走向付蕖。

    “妹子,我叫你一声妹子,如今正有一事,需你与我同去,你可愿意?”

    汪夫人一路奔来,面色涨得通红,好半晌才缓过几分气息,额头上渗出薄汗。

    付蕖听了这话,瞧她面色捉急,直截了当,“姐姐,何事如此着急,若是找世子,他今日出门——”

    她为汪夫人斟了一杯茶水,眼神盯着她讲话。

    “哎呀,不是,是我家那口子的事。汪夫人喝口茶继续道,她跑得有些急,发髻上的钗子被她拔下,放在一旁。

    “我来寻你,就不嫌害臊了,妹子,我当你是自己人的。”

    “我家那人今日出门,我问干什么去,他只说是应酬,我觉得不对,就派了可信的丫头去跟着,丫头回来说远远瞧着那死鬼进了青楼,半晌都没出来,我就来找妹妹,跟着我去捉奸,等我找到我家那死鬼……”

    “夫人,这其中是不是又什么误会?”付蕖硬着头皮打断她的话茬,将手掌轻轻拍了拍汪夫人的背,状如安慰道。

    “我那丫头是机灵透的,又是从娘家跟着我陪嫁过来的,定不会看错。妹子,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汪夫人换了口气,她一时之间气急,如今却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与付蕖交浅言深了。

    付蕖摇摇头,“怎么会呢,自古男子三心二意,我们女子也不可助长他们,这样,我们换身衣服去。”

    两人扮成男子,付蕖换了一身月白暗纹襟袍,束上长发玉冠,眉梢刻意画得粗硬,掩去原本柔媚的眉眼,唇色淡去,不施粉黛,虽刻意模仿世家公子的姿态,肩背依旧纤细。

    二人乘马车来到醉云楼,暮色沉沉,长街灯火次第亮起,朱漆大门敞开,两串大红灯笼悬在门檐,门口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丝竹乐声隔着雕花木窗悠悠飘出来。

    两人由伙计领进了门,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厅堂之内灯火煌煌,雕梁画柱,往来的歌姬女子衣袂翩翩,环佩叮咚,或是陪客说笑,或是抚琴弹唱,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闹。

    处处都是靡靡声色。

    付蕖没来过这种地方,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新奇,听汪夫人说是青楼,她便有了自己的小私心,在京城,她一个官家小姐平日里哪里有机会来这种烟花之地,今日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见识一番。

    店里的老鸨老远瞧见两位衣着不凡的客人,忙上前接待,她敷粉厚腻,体态丰腴,约莫四十余岁,一身艳色绫罗,满头珠翠,一双眼睛精光流转。

    她将团扇放下,堆起满面笑容,声音又甜又热络,扭着腰迎上前去,“哎呦,贵客登门,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快里面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陪着?”

    又转身冲着伙计喊道,“楼上雅间迎二位公子!”

    付蕖却拦住,掩面对那老鸨说,“娘子,我今日是来寻人的……”贴着她耳边说完话后,就往她怀中放了一锭钱,那老鸨掂了掂重量,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公子,这边请。”

    付蕖二人被引到二楼一间雅间,刚坐下,就进来两位姑娘。

    付蕖二人经老鸨眼睛一扫,便认出是两位女子,这世道图新鲜来这青楼玩一玩的女子不在少数,于是她放心的将几个没接过客的姑娘交给付蕖二位。

    付蕖和汪夫人面面相觑,不敢有所举动,几位姑娘见识得多,低头偷笑,为两人斟酒,一边说着,“听妈妈说,二位娘子今日是来寻人的,可是隔壁的几位男子?”

    付蕖歪歪头,探究问,“正是,姑娘可知道那几位是什么人?”

    “我可不知……但是其中有位公子实在是风姿绰约,矜贵无比,让人瞩目啊。”她弯着腰,“与我平时关系不错的姐妹去伺候了,娘子若是想打听,我稍后去问问。”

    付蕖接过酒杯,微微一笑,她不免好奇,这漠北地界真是人杰地灵,竟还有一人能与燕承开媲美。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一愣,笑着说,“还是第一次有人上来就问我姓名的……我叫阿兰。”她约莫十四五岁,乌黑发丝梳着双垂髻,一身水红绫罗襦衫,裙摆垂落,绣着浅浅兰草,还带着少女未长开的圆润,手腕间戴着一对细银镯子,走动间叮铃轻响。

    方才房中笑语连连,丝竹飘香,不过一瞬间,汪夫人狠狠踹开雅间木门,门板撞歪了门框,就连桌上酒盏都七零八落。

    “好一对狗男女!”汪夫人喊道。

    走近汪重光,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挥下。

    怀中女子被吓得躲在一旁,发髻散乱,泪水瞬间涌出,却还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去。

    汪重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他不明所以,怒目望去,声线严肃,“你疯了!敢打老子。”

    “我还就打你了,你有本事就去休了我啊,在外偷吃还有理了!”

    二楼两侧瞬间涌出无数双眼睛,大家都静悄悄,无人敢出声。

    老鸨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方才在楼下的满面春色消失殆尽,她又急又怕,不敢上前劝阻半分。

    “老娘为你生儿育女,你来青楼寻乐子,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都说了是误会,你听我回家跟你解释清楚不就成了吗。”汪重光顶着一个火红的巴掌印,眼看着众人目光投向他身上,面上彻底挂不住。

    回廊之内嘈杂纷乱,燕承开立在人群侧方,今日他没有束冠,而是半披发,身穿青色金丝袍,他眉峰微皱,没有多余情绪,却能让人发觉不悦,他淡淡扫过眼前闹剧,周身清冷疏离,与周遭污秽格格不入,眼神一定,锁住付蕖。

    “小公子,来青楼寻乐子啊哈哈哈哈哈哈。”一个浑身酒气的醉汉,衣衫歪斜,步伐虚浮,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付蕖。

    “是找小倌还是找姑娘啊,这么标致的公子,怎么没人陪着呢!”那男子眼神轻薄,上下打量着她纤细身姿,伸手便想碰她衣袖,语调轻浮放荡:“跟着爷走,爷带你吃酒去,保准疼你……”

    付蕖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脊背僵硬,目光里带着凛然戒备,她不好出声说话,蹙着眉退开几步,想要走人。

    那个醉汉见她只躲,反倒愈发胆大,又往前凑了半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伸手就要攥住她的袖子,指尖堪堪碰到衣袖之时,一道黑色身影骤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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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燕承开不知何时已经快步上前,一抬手就搂住了醉汉的胳膊。

    “咔嚓”一声闷响,醉汉痛呼出声,醉意都被硬生生散去大半。

    燕承开身姿挺拔,此时面上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眼底寒气沉沉。他稍一使力,醉汉登时痛得弯下腰,浑身哆嗦,嘴里方才振振有词的话语,此刻仅剩下嗷嗷的惨叫。

    “你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手上却也没松劲,那醉汉痛得眼泪纵横,连连求饶,“这位公子,饶命,小人喝多了,不知道得罪了贵人,知错了,我知错了!”

    燕承开手腕一松,醉汉便踉跄着摔了出去,重重跌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连忙连滚带爬站起来,片刻便消失不见踪影。

    燕承开转身看向“男子”,目光隐隐落在她方才险些被触碰的手腕,嗓音微沉,脚步声响得清晰明朗,他缓缓走到付蕖的身边,“解释一下吧,付小姐?”

    男扮女装的少女立在廊柱阴影处,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玉冠束发,襟袍玉带,装束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肩膀单薄,骨架娇小,哪怕是穿上宽大的男子衣袍,也撑不起来,尤其是眼睛,一双眸子顾盼流转,风情自带,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掉。

    “世子殿下,好巧啊,您也来逛青楼啊,真是太巧了,呵呵呵……”付蕖苦着一张脸。

    对方依旧撑着一脸惯常的戏谑笑容,不发一言,姿态理直气壮。

    若是被燕承开抓到这个小辫子,回京之后婚事又生变故怎么办。

    不可不可。

    情急之下,她索性先发制人,抬步上前,故作悲戚,说道,“世子,你为何在青楼,我是跟着汪夫人来的,想必方才那出你也看到了,汪夫人找我帮忙,我不好推辞,只能跟着她来捉、奸……”

    她将两个字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了出口。

    付蕖迎着燕承开的目光,破罐子破摔:“今日竟是误打误撞,抓了自己未来夫君的奸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呜呜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我真的是太惨了…………”

    她故意加重语气,一脸无辜,“你我之间尚有婚约在身,你这般行径,对得起待嫁待聘之名吗?”

    燕承开静静地看着她。

    烛火落在他清俊眉眼间,深邃眼眸一寸一寸打量着付蕖今日这身装扮,细腻肌肤,纤细肩线,一身男装都盖不住的清丽气质。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清润带着凉意:“付小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付蕖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僵,强撑镇定,“我说到底,不过是路过看了个热闹而已。”

    燕承开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压低了嗓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是吗?”

    那边汪重光将汪夫人带出门,两人霎时间就没了影,这边付蕖还在受着燕承开的压迫。

    她有苦难言,谁知道今日倒霉,上哪里都能遇到燕承开,撞了鬼了…………

    她也学着汪重光息事宁人的模样,走过去抱住燕承开的臂膀,两人身形相差悬殊,燕承开将她掩盖住,像是……

    像是有亲密之举……

    众人还未散去,远远看去,只见两名男子在廊柱后做着什么。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