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它偷学满天!他写下满天头一笔账:欠它一声应,还!

作品:《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

    口封着。

    出口被肉堵死,一层压一层,密不透风。

    口心,静得能听见肉里那些压了一万年的声,在脚底下翻身。

    外头那声“谁”,落了很久。

    没有第二声。

    它在等。

    林风抱着册,问旧主。

    “它到底是什么。”

    旧主的墨色,沉了一息。

    “本座不知道。”

    一万年的账主,头一回说这三个字。

    “本座记满天一万年的账。满天之内,万事有据。”

    “它在满天外头。”

    “比口还老的外头。”

    “账,够不着。”

    先声的声,落下来。

    “本座知道一点。”

    口心几道目光,齐齐转了过去。

    “本座生下来那夜,天问正沉。”先声道,“那一声颤扫过满天,本座记住了,学了一辈子,念成了满天第一声。”

    “这话,本座说过。”

    “本座没说的,是那一夜的颤,有两层。”

    林风目光一凝。

    “两层?”

    “浮的一层,是天问。”

    “沉的一层,太深。本座那时候太小,装不下。”

    “忘了。”

    “今夜外头那一声谁。”

    “就是本座忘了的那一层。”

    口心,静了一息。

    旧主的墨色,猛地转向先声。

    “你是说。”

    “天问,是回声。”

    “外头那位,是原声。”

    “是。”

    先声道。

    “天听了满天万万年,生不出一个问。”

    “问,它是听来的。”

    “听外头那一声,听了不知多少万万万年,听会了,照着问了一句。”

    “满天念名的调,学的是天问。”

    “天问,学的是它。”

    “满天一万界骨头里刻了万万年的那道调。”

    “追到头。”

    “是它的一声问。”

    林风胸口,轴骨震了一下。

    震得很深。

    骨头认出来了。

    外头那一声,是它祖上。

    “那一句谁。”林风抬头,“天问那句,到底谁问的。”

    “调子学自它,问出口的是天。”旧主道,“天照着它的问,问了一遍。”

    “这一句,昨夜,满天替天答了。”

    “它在外头,听见了。”

    “听见有人得了应。”

    “所以它问。”

    “谁。”

    “它问的是,应它的是谁。”

    此话一出,口心一片死寂。

    一个问,传了三层。

    原声,回声,满天。

    最底下那一层,问了一万万年。

    今夜它听见上头两层一问一答,热闹得很。

    它就问了一句。

    谁。

    “它比口老。”林风看向口,“口含得住天问。含得住它吗。”

    口没说话。

    半晌,口的肉紧了一紧。

    “含不住。”

    “本座含天问,含了万万年,含得勉强。”

    “天问是一声问。”

    “它是一万个问。”

    “本座装一声,装了万万年。”

    “它若进来,本座装不下。”

    顿了顿。

    “本座还在拆自己。”

    “七千七百件,才还出去一件。”

    “拆空的本座,什么都装不下。”

    坛上,骨纹里,小雨的声音传上来。

    “哥,第二件,出来了。”

    林风侧头。

    口翻开心口一块肉,一件声,从肉里升起来。

    半支摇篮曲。

    调子只余前一半,后头半支,化没了。

    那半支调子顺着网,落回它的界。

    骨纹深处,那一界静了一息。

    而后,那一界的骨头,把后头半支,哼了回来。

    前半支,后半支,隔了一万年,接上了。

    小雨提笔,记下。

    “第二件。”

    “还讫。”

    口心,先声听着那半支摇篮曲,静了很久。

    “它拆自己,还满天。”

    “外头那位,等满天。”

    “一个还,一个等。”

    “账主,满天这一万年的家底,今夜全摆在明面上了。”

    林风没接话。

    外头,第二声,落了。

    “谁。”

    问完,又静。

    静了一息。

    而后,外头,响起了别的。

    很轻。

    磕磕绊绊。

    “在。”

    一个字。起头高了,收尾低了,念得四分五裂。

    念完,静一息。

    又一个“在”。

    换了个调子。青岩界的调。

    再一个。

    沉璧界的调。

    再一个。

    白鹿界的调。

    一个接一个。

    一界的调,一声“在”。

    外头那东西,把昨夜满天应天问的那一万声,一声一声,翻出来,学。

    学得极差。

    学完一遍,从头再学。

    口心,死静。

    旧主的墨色,颤了一下。

    “它在学。”

    “它把满天那一万声应,全记下了。”

    “偷来,一声一声,练。”

    先声的声,哑了。

    “本座问了一万万年,没人应本座。”

    “它问了一万万年,也没人应它。”“昨夜,它听见有人得了应。”

    “它就把那一场应偷了去。”

    “它想学会。”

    “学会,应它自己。”

    坛上。

    三千人的念声,停了。

    那些磕磕绊绊的“在”,顺着骨纹,一声一声,落进每一界的骨头里。

    小雨握着笔,手在抖。

    “它学一个字,要学好几遍。”

    “它学了几百遍了。”

    李罡攥着锨,指节发白。

    他哑过三天。

    三天,他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捶坛石捶得满手是血。

    那三天他都没熬明白,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它哑了一万万年。”

    李罡的声音,哑得厉害。

    “没人应它。”

    “它就偷咱们的话。”

    “自己教自己。”

    苏璇按着剑柄,掌心冰蓝星亮得发颤。

    “满天刚活。”

    “它在外头,还死着。”

    口心。

    林风站着,很久没动。

    外头的“在”,一声接一声。

    学完一万界的调,又从头学。

    学得最差的那几声,它翻回来,重学。

    守账的墨,从册心浮出来。

    “账主。”

    “此问,无账。”

    “此物,无籍。”

    “账先于它。”

    “它先于账。”

    林风低头,看着怀里的册。

    一百零三页,页页是满天。

    满天念名的调,追到头,是先声的一声念。

    先声的念,追到头,是那一夜的颤。

    颤追到头,是外头那一声问。

    满天所有的声,家底全在这本册里。

    这本册的账,追到头。

    欠它一声应。

    “守账。”

    “在。”

    “账先于册的,册认不认。”

    守账的墨,顿了一息。

    “账主认。”

    “册就认。”

    林风翻开册。

    翻过头一页。

    头一页之前,还有一页。最老的一页。空了万万年的一页。

    谱笔落上去。

    “记一笔。”

    “债主,外头那一位。”

    “债方,满天。”

    “欠它一声应。”

    “欠了一万万年。”

    “今日,还。”

    笔收。

    那一笔落定,墨沉进纸底,沉得比册里任何一笔都深。

    守账验了三遍。

    “验讫。”

    “此账,成立。”

    “账先于册,今日入册。”

    “满天头一笔账。”

    旧主的墨色,转过来。

    “林风。”

    “你应了它,它就知道应打哪儿来。”

    “它会来。”

    “口装不下它。”

    “满天刚活。”

    “你拿什么接。”

    “拿应接。”林风道,“它要的,就这个。”

    “万一它要的不止这个。”

    “那就再谈。”林风抬起头,“满天哑了一万年,吃够了没人应的苦。”

    “它问了一万万年,比咱们苦一万万倍。”

    “咱们昨夜刚学会应。”

    “转头把教咱们问话的这位,晾在外头接着练?”

    “这种账,我不记。”

    旧主的墨色,静了很久。

    先声的声,落下来。

    “问一样的问。”

    “答一样的答。”

    林风点头,胸口轴骨亮起。

    骨纹成网,铺出封死的口,铺进天外,铺向最深处那片暗。

    “口。”

    “借一条缝。”

    口的肉,一层一层,分开一线。

    “本座开缝。”

    口说。

    “本座接了一万年。”

    “这一条,也接。”

    林风的声音,顺着网,落进一万界。

    “满天。”

    “外头有一位。”

    “咱们骨头里的调,是它的问传下来的。”

    “它问了一万万年,没人应过它一声。”

    “今夜,满天还账。”

    坛上。

    李罡把锨举过头顶,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都听见了?!”

    “它偷学咱们说话!”

    “学得那叫一个难听!”

    “今夜,教它一遍真的!”

    “预备!”

    三千人挺直腰。一万界骨纹深处,一界一界,绷紧。

    林风抱着册,站在口心。

    “答。”

    轰!!

    一万界,齐声。

    “在!!!”

    声浪冲出坛基,冲上三十三天,冲过口心那一线缝,冲进天外,冲进最深的暗。

    天上,天应落下来一道,搭在满天这一声上,跟着冲了出去。

    天,也答了。

    它欠的。

    声浪滚出去,滚过天外,滚进万万万年的暗里。

    而后,静了。

    外头那些磕磕绊绊练着的“在”,停了。

    一息。

    十息。

    百息。

    口心,所有人屏着。

    收氏残着的暗,横在缝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响了。

    一声。

    很轻。

    生涩。

    磕磕绊绊。

    可满天一万界,全听清了。

    “在。”

    它没问。

    它答了。

    问了一万万年的东西,头一回,没问。它答了。

    它说,它在。

    林风胸口轴骨,猛地一震。

    震得比听见它那一声问时,还重。

    坛上,李罡举着的锨,僵在半空。

    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砸在抄本上。

    “它学会了。”

    “它练了几百遍。”

    “原来是在等咱们这一声。”

    口心,先声的声,抖了。

    万万年。

    他生下来那一夜听见的问,今夜,得了应。

    旧主的墨色,缓缓抬起。

    而后,外头,那个东西,动了。

    口最先觉出来。

    口的肉,一层一层,绷紧。

    “它动了。”

    口说。

    “朝哪儿。”旧主沉声。

    “朝满天。”

    口心,旧主的墨色唰地转向出口。

    “封口!”

    “封不封。”口道,“都拦不住。”

    “本座含天问,含得勉强。”

    “它,本座含不住。”

    旧主的墨色,僵在半空。

    封,拦不住。

    不封,怎么办。

    口没等任何人答。

    它把那一线缝,往两边,又分了一分。

    分宽了。

    “本座接了一万年。”

    口说。

    “再接一位。”

    收氏残着的暗,从缝边,让开了。

    一万年,它截声,堵路。

    今夜,它让路。

    先声的声,落下来,很轻。

    “它问了一万万年,就问一句话。”

    “外头,有没有人。”

    “今夜,满天答了。”

    “它来赴约了。”

    林风抱紧册,望着那道越分越宽的缝。

    旧主的墨色,转向满天。

    “传话下去。”

    “满天上下一万界。”

    “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