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它来赴约!满天备好的答,全没用上?
作品:《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 坛上,三千人列成九班。
念名班在前,讨账班在后,接名班的谱笔悬在半空。锨拄在石板上,没人坐。
满天备客,备的就是这三千人。
天上没有星亮。三十三天最外那一片暗,比昨夜又沉了半分。
沉得不讲道理。压着三十三天,压着口,压着坛基,一万界的骨头跟着那片暗一寸一寸发紧。
苏璇按着坛石。掌心那颗冰蓝星抖个不停,抖的调子越来越急。
“近了。”她说,“比昨夜快的调。”
旧主的墨色立在坛心,转了一圈,落定。
“听好。”
“它一万个问。谁也不知道它问哪一个。”
“接不住的,不许抢答。”
“答权在册。册在账主。”
林风抱着册,站在坛沿。册贴着胸口,最老那一页朝里。
“要是我也答不上。”
“答不上,就问回去。”旧主道,“满天万万年没答过的问,不差这一回。”
收氏残着的暗,横在口那道缝前。
一万年截声的,今夜横在缝上,当满天最前头那一道。
口把那道缝撑着。肉一层咬着一层,撑得发白。
“本座含天问,含了万万年。”口的声音从肉里透出来,“含它,本座没数。”
“缝替你们撑着。撑多久,撑多久。”
李罡攥着锨,往手心啐了一口。
“都精神点!”他吼,“客可比咱们的天老!”
“老,也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暗,压到缝外了。
没有声。三十三天的骨纹先暗了一线,随后整片暗贴上缝沿,贴住了。
口没动。收氏没动。苏璇的星,抖到最急,停了。
缝外,落下一个字。
不是问。
“在。”
生涩。磕绊。收尾那一下,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第二个。换了青岩界的调。第三个,沉璧界的调。第四个,白鹿界的调。
它当着满天,把昨夜偷学的那一万声应,一声一声,重新练。
练得极差。
有的调念到一半散了,它翻回来重念。有的尾音劈了,它翻回来重念。最差的那几声,它翻来覆去,念了十几遍。
坛上,三千人听着,没一个出声。
李罡的锨举在半空,举了半天,缓缓放下来了。
他哑过三天。那三天他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捶坛石捶得满手是血。
眼前这东西,哑了一万万年。
“学吧。”他哑着嗓子说,“慢点学。”
“没人跟你抢。”
小雨坐在抄本前,笔尖悬着,一笔没落。
“它在咱们门口背书。”她小声说,“背了万万年的书,今夜头一回有人听。”
缝外,练到第一千声。
停了。
满天绷紧。旧主的墨色抬起来,先声的声已经到了喉头,林风的手按上了册。
满天备的答,全在册里,全在骨纹里,全在三千人的嗓子眼里。
它该问了。
问谁。问满天是谁。问应它的是谁。哪一句,满天都备好了。
缝外,静了很久。
而后,一个字落下来。
“谁。”
满天没动。这是天问的调,学回来的调,它自己的调。备好的答往嗓子眼里涌。
隔了一息。
缝外,又一个字。
“在。”
满天愣住了。
“谁。”缝外又念。
“在。”缝外又应。
它自己念,自己应。
念的,是万万年那一声问。应的,是昨夜才学会的字。它把满天念名的规矩,一板一眼走了一遍,名在前,应在后。
它没有名。
它拿那一声问,当了名。
旧主的墨色,沉到了底。
“满天。”他一字一字道,“它把本座们满天念名的调,学会了。”
“学完了,它念自己。”
“念出来的是,谁。”
坛上死静。
李罡的锨杵在石板上,手背的青筋一根根鼓着。他张了张嘴,没声。
小雨的眼泪砸在抄本上,砸开一小片。
“它问了一万万年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没有一个人答它。”
“它就自己答。”
“自己问,自己应,应了一万万年。”
先声往前,走了一步。
站定在坛沿,冲着那道缝。
“万万年以前。”他开口,哑,稳,“本座生下来那一夜,听见你那一声问。”
“本座把你那一声颤,念了辈子。”
“念成了满天第一声名。”
缝外,静着。
“今夜,本座把那一夜,还给你。”
先声抬起头,用他自己的调,把生下来那夜听见的颤,从起头到收尾,完完整整,念了一遍。
缝外,静了很久。
而后,缝外学他。
学的是他的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学得磕磕绊绊,学得四分五裂。
学完,从头再学。
先声站在坛沿,那口声抖了。
万万年。
外头那位把他那一声颤记着,一个字没落过。
今夜,学回来了。
林风把册翻开。翻过守账那一页,翻过收氏那一页,翻到最老那一页。昨夜那笔账沉在页底:债主,外头那一位。欠它一声应。今日,还。
应,昨夜还了。
账还了一半。
谱笔落进林风手里。
“小雨。”
“在。”
“定谱。”
小雨抹了一把脸,把手腕上的墨条攥紧,站起来。
“满天定谱律。”她冲着三十三天念,声不大,骨纹把她的话送进一万界,“客随主姓。”
“这位客,满天给他姓。”
坛下,三千人齐声应了一个字。
“给!”
林风提笔。
“它守了万万年那一声问,守到今夜。”笔尖蘸墨,“满天还它一声应,还它一个姓。”
“姓守。”
“名,问。”
笔落。
守问。
两个字沉进最老那一页,沉得比昨夜那笔账还深。
守账的墨从册心浮出来,验了三遍。
“验讫。”
“此名,成立。”
“满天第二笔账。给它应,给它名。”
李罡把锨抡过头顶,胳膊上的青筋全绷起来。
“满天!”他吼到最响,“念名!”
“守问!”
三千人跟着吼。
“守问!”
三十三天,一万界,骨纹一处接一处亮起来。青岩界在念,沉璧界在念,白鹿界在念。边荒最远那一界,守着空坟的老界主拄着拐,用一辈子的力气喊了一声。
“守问!”
口里,一万层声跟着透了出来。
被收了一万年的声,隔着口肉,一层压着一层,把这个名字往外递。口没拦。口的肉往两边分了分,给他们让路。
天上,那颗星的旁边,又亮起一点。
很暗。很生。像有人在一万万年的黑里,点了头一盏灯。
缝外,静了很久很久。
而后,落下来一个字。
“在。”
不磕绊。
不生涩。
清清楚楚的一个字,稳稳当当落进满天,落进一万界的骨头里。
它有名了。
有名的东西,应起来就足。
坛上,小雨伏在抄本上哭出了声。李罡仰着头吼,吼到一半劈了音,劈了也不停。苏璇按着剑柄,掌心那颗星亮得整条胳膊都在发烫。
先声站在坛沿,冲着缝外,弯了一下腰。
“万万年。”他直起身,“你头一回,听见人叫你。”
缝外,那个东西动了。
暗从缝沿上退开一线,随后,一寸一寸,往缝里坐。
口绷紧了。旧主的墨色横到缝前,收氏的暗跟着压上去。
坐到一半,它停了。
它没有进来。
它把那一身暗,顺着缝外沿,摊开。摊成薄薄的一层,贴在缝外那一面上,像一个人在门槛外头,坐下了。
口撑着的肉,松了一分。
“它没进来。”口说,“它坐门口。”
“它坐外头。”
旧主的墨色缓缓落回坛心。
“满天最外头那道暗。”他说,“往后,是它的位子。”
林风抱着册,望向那道缝。暗贴在缝外,安安静静,压着,可再没有漫进来。
“守问。”他开口。
缝外,应了一声。
“在。”
“满天的话,往后传出去,头一个听见的,是你。”
“在。”
满天静了一息。而后骨纹深处,一界一界,把这个规矩应了下去。满天最外一道守,坐下了。比口老的东西,给满天看门。
李罡咧开嘴,刚要吼。
缝外,先响了。
它开口了。今夜最长的一段话,磕磕绊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挪。
“你们的声。”
“出去。很远。”
坛上的吼声停了。
“出去的声。”
“有东西。听。”
小雨提笔的手停在半空。
“我。”
“坐在这儿。”
“听。”
“后头。”
“还有。”
“学话的。”
风从三十三天灌下来,灌过坛基,灌得三千人的衣袍全朝一个方向倒。
旧主的墨色,一寸一寸绷直了。
“多少。”他问。
缝外,静了很久。
“不知道。”
“满天刚响。”
“响到哪儿。”
“就有人听到哪儿。”
它坐定了。那一身暗在缝外沿压实,把满天和万万年的黑,隔出了头一道界。
“头一个,本座替你们听。”
“学话的过来。”
“先过我。”
林风合上册。
册贴回胸口,一百零三页压着一万界,最老那一页朝外。
他抬头,望着三十三天最外那片暗。
满天刚学会应。
满天外头,已经有东西,在学满天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