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璇玑之下

作品:《撞上鬼使大人》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加的这个规定?”

    闻言,于南川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眼神透出狠戾。

    见景煦伸手想去翻投胎登记册,他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鞭子便打到景煦手上。

    景煦吃痛收手,手背上出现一道鞭伤,衣服口袋的位置也连带着被划出一道口子。

    宁屿送江爱的那条手链从口袋掉出变成碎屑落在地上,可见这一鞭于南川是卯足了劲的。

    景煦惊讶地看向于南川,于南川则一脸冷漠,景煦蹲下身,手掌覆盖那堆碎屑,用神力修复手链。

    于南川居高临下留下一句话后消失不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有些事不要乱插手。”

    景煦将修复好的手链收起来,回过身发现投胎部门口被上了一层结界。

    *

    听茗阁后院。

    墨怡正躲在房间里背靠门板紧张地搓着手。

    听到于南川说要见她,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做好心理建设。

    她战战兢兢来到茶室,鞠躬向于南川问好,对面则平静地泡茶,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她。

    墨怡始终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

    难道是刚刚当着景煦的面故意把投胎登记册翻到有问题的一页被发现了?

    她咬着嘴唇,额头冒出些冷汗。

    片刻后,于南川才叫她过去坐。

    他没铺垫,直接开口,“像你这种修为的阴间使者,我一弹指,便会灰飞烟灭。”

    于南川看着墨怡一直低头没动面前的茶杯,他爽朗一笑。

    “你爱喝可乐是吧!”他起身拿起一罐可乐放到墨怡面前,“我偶尔也会试试你们年轻人的口味,追赶潮流嘛!”

    墨怡谨小慎微地点了点头,于南川拍了拍她的肩膀。

    巴掌打完了,该给甜枣了。

    他说:“我希望你成为我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把墨怡打发走后,于南川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桌子上墨怡忘记带走的可乐。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接着皱起眉将整罐可乐都扔进了垃圾桶。

    随即他自言自语道:“一只蝼蚁,就该抱紧大腿,言听计从。竟敢妄想造反?”

    墨怡还没到自己房间便又被半路出现的景煦拉走。

    “舒宁到底有没有去投胎?”

    墨怡没看景煦,眼神飘向别处,“她已经投胎了。”

    景煦双手扶上墨怡的肩膀,摆正她的身体,硬生生闯入她的视线。

    “真的吗?”

    墨怡刚从于南川那里离开,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她挣脱景煦的桎梏。

    “我说了她已经去投胎了!你到底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景煦语气平静,“我想听到你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答案。”

    墨怡愣了一瞬,转身匆匆离开了。

    *

    江爱下班出了杂志社,见门口停着两辆车,景煦和宁屿一人靠着一辆。

    她犹豫着,放慢了些脚步,两个人却迎了上来。

    宁屿伸手想接过江爱手里的包,“坐我的车吧。”

    景煦挡住宁屿的手,“你早上不明不白地突然晕倒,怎么能放心让江爱坐你的车?”

    江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腹诽,真是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宁屿收起温和的表情,他看向景煦,“早上可能是我车祸的后遗症,不过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景煦哼笑一声,他摊开手后退一步,“好啊,那我们尊重江爱的意愿。”

    江爱不经意瞥到景煦袖口下露出的鞭伤,她心猛地一跳,回头带着歉意看向宁屿。

    “不好意思……”

    宁屿不想听太多伤人的话,他及时打断了江爱的话,“没事。”

    他自顾自地转身上了车,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景煦帮江爱系好安全带,正要启动车子,江爱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怔愣片刻,看向江爱,目光柔和。

    江爱偏头盯着景煦手腕上的那道鞭伤,嘟囔着,“怎么还没恢复?”

    景煦抽回手,顿感无趣,江爱不明所以,她自责地低下头。

    “你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是因为我共享了你的神力,你放心,我会努力爱上你的。”

    自言自语之际,视线里出现了一条闪闪的东西,她定睛一看,景煦的食指和中指正夹着那条宁屿送她的手链在她眼前晃啊晃,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谢谢。”

    平静的两个字使景煦疑惑地挑了下眉,他启动车子解释道,“这伤本就恢复不了,和你没关系,不必自责。”

    紧接着他又转移话题,“我订了情侣餐厅,吃完再回家。”

    宁屿坐在后面的车子里,见景煦车启动才跟了上去。

    景煦透过后视镜看见紧追不舍的宁屿,他加快速度冲过了即将红灯的信号灯,徒留宁屿被卡在原地。

    情侣餐厅内,两人刚刚落座点好情侣套餐,宁屿便从外面进来,径直坐在江爱旁边。

    服务生疑惑地看着宁屿,出言提醒他,“先生,我们这里是情侣餐厅。”

    景煦搭话,“给这位先生上一份儿童套餐。”

    宁屿好似听不见景煦说话,他不失温和,“我和这位女士点一份情侣套餐。”

    服务生深吸一口气,在大脑里快速消化信息,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好的。”

    餐厅的小提琴手貌似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走到他们桌旁尽力演奏,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江爱低头扶额,宁屿视线看向她空荡的手腕,他早就发现江爱没有戴手链了,换做以前他是不会问的,可现在装失忆期间他的胆子变得愈发地大,好像失忆是他的免责声明似的。

    “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手链了?”

    江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小提琴手这时也发现了餐厅另一处正宫抓小三的戏码,赶着去伴奏了。

    一瞬间,耳边的音乐声变小,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她莫名有些心虚。

    对面的景煦将一个盒子拍在桌子上,打开是一串钻石项链。

    “当然是不喜欢你那个了。”

    宁屿从口袋中掏出那个他一直带着的戒指放在江爱面前,景煦也随之放了枚钻戒。

    宁屿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他蹙起眉,这个景煦的口袋到底能装多少东西啊?

    他站起身,看着江爱,“你不喜欢我送的这些,我就去买比他更好的。”

    江爱急忙拉住欲走的宁

    屿让他坐下,她拿出手链还给他。

    “对不起。”

    宁屿将手链攥在掌心,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其实在刚刚江爱选择上景煦的车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景煦见此情形,脑海中闪过雪天江爱对他说的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你知不知道明明我和宁屿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当他回过神来,宁屿已经以不想打扰他们约会为由走远了。

    两份情侣套餐被端上来,其中一份分别被放在两人面前,另一份则孤零零地在桌面一边。

    一顿饭,景煦好像吃得比江爱还要心事重重。

    从餐厅回家的路上,景煦欲言又止几次,江爱没发现他的异常,沉沉地睡去。

    车停在江爱家楼下,江爱还没有醒,景煦转头盯着江爱。

    他伸出手指想触碰江爱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克制住,他的手指在半空中一点一点描绘江爱的脸。

    景煦终于下定决心坦白。

    江爱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江爱揉了揉眼睛,说话还带着些闷闷的感觉。她没等景煦回答,自顾自地下车上楼。

    家里关于宁屿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江爱怔愣了一下,看到那条手链的盒子还在茶几上,只不过之前一直是打开的,现在却被关上了。

    她走上前打开盒子,手链静静地躺在里面,下面还压了张纸条。

    【很抱歉我的出现对你们的关系造成了困扰,这条手链本就是送你的,由你处理比较好。】

    景煦在玄关处看了半天,江爱的神色他都尽收眼底。

    江爱合上手链盒子,把它放在茶几上,景煦也在这时走过来,他听见江爱开口。

    “他失忆还没好,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他失忆已经好了。”

    闻言,江爱惊讶抬头看向景煦,“什么时候好的?”

    景煦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蹦出一句话,“你去找他吧。”

    江爱没纠结自己问出的话,而景煦的话,她也只是以为在开玩笑。

    她笑了一下,“我去找他,那你怎么办?一直用着时好时坏的神力吗?”

    “其实……关于解除绑定的方法,我是骗你的。”

    “你说什么?”江爱瞪大眼睛,因为怒气而提高了些声调。

    景煦嗫嚅着嘴唇,“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脸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巴掌落下的同时,整个屋里漆黑一片。

    停电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景煦脸上,刚挨了巴掌的他垂下眼睛,睫毛的影子映在下眼睑。

    他上前想握住江爱的手,江爱则退后两步,气得微微发抖。

    亲手推开宁屿,为景煦受伤而自责,桩桩件件,全都是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谎言。

    “对不起。”

    景煦没敢再靠近,他定在原地,身后的茶几上,江爱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爱推了景煦一把,“滚开!”

    她拿起电话接通,是老家邻居打来的电话。

    【小爱,你快回来吧!你妈她……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