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江南,不感谢首辅,怀念秦重!
作品:《秦重庶子枭雄》 首辅大人,怎么还不把纪如岳弄走,难道他老人家,就眼看着江南被荼毒么?”
苏州城,关押逆贼的军营内。
一个中年人,看着儿子胸口的伤,凄声说道。
那是烙铁烫伤,已经完全焦了,就因为,他在攀咬自己邻居的时候,犹豫了那么一瞬。
火红的烙铁,就落在了儿子的胸口。
在儿子和良心之间,他选择了儿子,承认自己谋反,还供认邻居也参与了。
这当然是污蔑。所谓谋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邻居又何来参与呢?
但锦衣卫让他说,他就必须说。
否则,儿子的胸口就不止一块被烙熟了。
“父亲,我疼……我好疼……”
就在这时,躺在怀中的儿子醒了,不停地哼唧着,可是中年人毫无办法,只能把他抱紧。
“我儿,忍一忍,就快好了,首辅大人会救我们的,你再忍忍……”
他徒劳地安慰着。
“呸,你这狗贼,做梦,首辅高官厚禄,你还指望他搭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
突然,一只破鞋砸了过来。
“你们父子该死,谁也救不了你们!”
骂声跟着破鞋来了。
中年人抱着儿子,任凭他的破鞋砸在头上,对于谩骂,他一字不回,还心生愧疚。
朝他扔破鞋的人,正是他的邻居。
只是住在他家隔壁而已,就这么被牵连进逆案,浑身上下都是带血的鞭痕。
“狗贼,你儿子谋逆,你全家去死就可以了,我何曾得罪过你,你要如此害我。”
邻居悲愤的大骂。
“你还说他?”有人盯住了邻居“我卖给你家一刀纸,你不也说我谋逆?”
“你就不该千刀万剐吗?”
另一人指着邻居骂道。
邻居回头看着他。
“别说我,那开酒楼的,何曾得罪了你?你不也说他谋逆吗,此时正在受刑吧。”
中年人的邻居反唇相讥。
他说完,无人再接茬,谁也别说谁,大家都是一个筐里的螃蟹,一个拽着一个。
“沈山,根子在沈山,如果不是他,暗中鼓动书生们去围攻秦重,哪有今天之难?”
有人提起罪魁祸首。
“所以他遭受天罚,全家被雷劈死了。可我们为何要遭这样的罪?跟我们无关啊。”
也有人说道。
沈山遭遇天罚的事情,后来的人已经说了。众人无不拍手称快,说他罪有应得。
但依然出不去。
“当初不该撵秦重走的!”
有人突然说道。
“他只是跟沈山有仇,杀了五个罪魁祸首之后,并没有针对其他人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们要是服个软,凑一凑钱,没准能买他一个高抬贵手,何至于此啊?”
那人说着竟然哭了。
也有人跟着叹息。
这话听着不可思议,但跟纪如岳的残暴比起来,秦重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拂面春风。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怀念的秦重,此时正在运河的船上读书,旁边还有美女,红袖添香。
苏州,按察院。
“大人,沈落求见。”
许眉山进来禀告。
李瀛正在处理公文,最近他很忙,不得不说纪如岳把屠刀举起,也帮了他的忙。
趁着江南士绅瑟瑟发抖,不敢反抗的时候,他开始清理土地,目前清理隐田五十余万亩。
这还只是开始。
根据许眉山的估计,这只是很少一部分,他跟李瀛初步清理了苏州府的田地。
隐田竟然高达三成。
苏州府在册的田地,九百多万亩,可是纳税的,六百多万亩,其中四成被隐了。
将近三百多万亩,不给朝廷纳税。
就算去掉合法免税地,依旧有二百多万亩不见,但该纳的粮,却摊到那六百多万亩里面去了。
除此之外,该纳粮的百姓,还要承担官府的各种侵吞和加派,地租高达六成。
这些百姓,已经在危险边缘,稍微有个闪失,甚至一场大病,就会家破人亡。
这还是苏州府的,其他府的那?
难怪赤焰军屡剿不灭呀。
“他来干什么?”
李瀛没好气的说道。
他现在非常矛盾,纪如岳这把刀,他希望多举一段时间,好让他趁机清理隐田。
但纪如岳这么祸害,江南就毁了。
想要,又不想要,最好纪如岳光吓唬,不下手,完全配合他,等他把隐田处理完。
可纪如岳不是许眉山,不会配合他。
所以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说是来,还田的。”
许眉山说道。
一听到‘还田’二字,李瀛来了兴趣。
“哦?这倒是稀奇了,让他进来。”
李瀛说道。
很快沈落一身白衣,带着孝服进来,拜见之后,直接给李瀛送上一个盒子。
“巡按大人,最近几日,小人和家父在清理沈家的产业,发现了这些地契。”
“小人和家父,从来不知沈家有如此多土地,肯定是来路不正,请大人处置。”
“多少?你们查过没有?”
李瀛打开盒子,不但有地契,还有册子,这些地在哪,多少亩,记得一清二楚。
“十三万亩,遍布五府,虽然不知道伯父是如何攒下的,现在的身家不敢要。”
“这么多?”
李瀛和沈眉山都惊呆了。
之前,他们为保沈山,想到一个办法,‘去其势,留其身’,就是,让朝廷觉得沈山没危险。
简单说,把他的实力废掉。
关停了文驰书院,是打掉他文宗的名位,清理土地,查抄铺子,断掉他的财势。
已经着重清理过一遍了。
但没想到他还私藏了这么多。
“沈落,你是个知进退的,沈家落入你们父子手里,未来还有兴盛之日。”
“只是交出这些土地,你们父子如何过活?”
李瀛摸着账册,问道。
“回大人,沈家起于清贫,这些年却在豪奢之中,走了邪路,忘了出身。”
“我父子二人,痛定思痛,决定遣散奴仆,清苦度日,诗书传家,不忘祖先之遗志。”
李瀛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诗书传家,也要有几亩薄田。抄家之后,本官会给你们留一些。”
李瀛说道,本想让沈落走。
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叮嘱。
“记住,好好过活,不可仇视秦重,再去招惹他,就没人能护住你们沈家了。”
沈落赶紧躬身受教。
心说我用你说,我为什么要仇视他,他可是我的大恩人,我现在是沈家嫡系。
沈落离开。
“大人,秦重不是被押解回京了么?您的意思是他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许眉山疑惑地问道。
“你不能光看表面,陛下让人押他回京,是因为弹劾他的人太多,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你看着吧,等风声一过,他很快就会被重用,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提这茬。”
李瀛说着,提起笔开始处理公文。
落笔之前,突然抬头,看了许眉山一天,笑了。
“你好好干,本官会向朝廷推荐你,将来在官场上,你二人一定会成为对手。”
许眉山愣了一下。
秦重,自己会跟他扯上关系吗?
一阵风带着些许凉意,顺着窗闯进来,把账册掀得哗哗作响,打断了许眉山的思索。
在就变重镇之外。
一支军队,从关外回来。
士兵身上有伤,但是满脸喜色,赶着大群牛羊,这是他们此战的战利品。
这一次,在老将军的命令下,他们主动出击。
“儿郎们不辱使命,首战告捷,给兵部写捷报,另外命令各关隘,小心防守。”
燕神机捋着胡子说道。
“老将军,您确信这是捷报?朝中主和的那些酸儒,恐怕会弹劾您擅启边衅吧?”
旁边的司马参军担心地说道。
“写就是了,自有人为我们辩解。”
燕神机看着关外,青葱无际的草原,雄心勃勃。
天下的风云,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