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徐若雪

作品:《横扫师门,做回自己》

    黎昭月与徐白清回到门派时,扶微光正好从后山采药回来。这几日后山灵气尤为充沛,她手里提着一小篮药材兴高采烈地往回走,口中小曲儿哼到一半,斜眼就看到大殿门前和门神一样站着的两人。

    徐白清先注意到扶微光的目光,淡淡扫她一眼未做理会。扶微光轻哼一声,默默对他翻白眼。

    几日不见,她这位大师兄真是越发不近人情了。她家如花似玉﹑聪明活泼的小师妹真能看上这种人?

    她正在心里吐槽,就见刚还闷闷不乐耷拉着小脑袋的小师妹眼神躲闪地朝她招手。

    扶微光以为黎昭月是又带什么好东西给她,怕被师尊知道才故做此态。

    但她可不怕师尊。

    于是对黎昭月摆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刚准备开口大喊,但黎昭月似乎猜到她会这样做,抢先一步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安静。

    扶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选择疑惑地安静。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黎昭月身边,右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黎昭月的左肩膀,同样用口型问:“干什么?”

    徐白清目光落下来,旁边两人凑得很近,恨不得脸碰脸长一块儿去。

    黎昭月不知道在扶微光耳边说了些什么,扶微光一脸惊讶。她一双眼睛瞪大,眼神在黎昭月脸上不断游走,黎昭月拿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气势点头,又悄咪咪趴在她耳边说话。

    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挤眉弄眼。

    徐白清听不清,在心中冷哼,他也不想知道。

    “想好怎么和师尊解释了?”徐白清出言打断二人。

    黎昭月抬头瞧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眨着:“师兄,你会帮我说话的,对吧。”

    徐白清心觉好笑,这时候想起她还有个师兄了。既然这般依赖他,又有何话不能与他说?想到刚刚那番冷落,徐白清心情顿时冷下来。他故意沉默不语,黑眸直直看她,等着她口中再多说出哄他的话来。

    一旁的扶微光实在看不下去,在她眼里,徐白清就是在欺负师妹。

    她当着徐白清的面搂住黎昭月,也不顾那人黑沉沉的脸色,朝黎昭月扬唇道:“求他做甚。师尊待会儿要是罚你,我就撒泼打滚帮你求情。实在不行,惩罚我替你担了。”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小任务没做好嘛。你瞧瞧我,从小到大下山搞砸了多少任务,师尊不也没说什么。”扶微光安慰她,向小师妹喂安心丸。

    黎昭月抿唇,徐白清冷哼道:“师尊对你宽厚,对她可不一定了。”

    扶微光哑言,下意识看向黎昭月,她想起方才那番话,突然想挖个坑将自己活埋了给小师妹赔罪。

    徐白清说得没错,师尊对他们二人宽厚,但独独对黎昭月却不同。

    幼时她不懂,以为只是师妹年龄小,所以要管得严一些。但长大后她却看明白了,师尊对她这师妹分明是不喜。

    还记得幼时她带着黎昭月偷偷下山,夜晚徐白清将二人找回来时,师尊只是罚她手抄宫规,对小小的黎昭月却是毫不手软地打了二十鞭,最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直接昏厥过去。

    徐白清在一旁日夜照顾,一连就是半月。那半月里每当她想去看望黎昭月,就会被徐白清冷言相对拒之门外。

    *

    “说够了?”空灵的声音响彻殿宇,伴随着强大的灵力威压一起到来。

    三人屏息敛声,一时噤若寒蝉。

    殿门訇然间打开,扑面而来的寒气能浸进骨头,令人头皮发麻。

    殿外是晴朗白日,殿内却细雪霏霏。

    碎琼乱玉,玉瓦金砖。

    淡金阳光下大殿荧光流转熠熠生辉。

    三人进殿,雪花缓缓飘向两侧,让出一条路。

    玉台之上,徐若雪单手支额,白发散落一地。他侧身坐着,懒懒抬眼,漠然扫过三人。

    徐若雪修为已是大乘巅峰,是修真界最接近神的存在,凡人生老病死早已困不住他。因此几百年来,他仍是丰神俊朗的青年公子模样。

    徐白清调整坐姿,语调带着没睡醒的慵懒黏腻,“想好如何搪塞吾了?”

    不知在问谁,但凭黎昭月多年的经验,这是他发怒的前奏。

    被骂这么多年,她脸皮早就比大殿的墙厚了。想到这儿,她索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踏出一步就感受到一只手抓住了她手腕,直接当着徐若雪的面将她拉至身后。

    徐若雪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黎昭月诧异地看着挡在身前的青年,一旁的扶微光更是瞠目结舌。

    别说一个青涯宫,放眼整个修真界敢如此明目张胆挑衅徐若雪的人都屈指可数。

    师兄这是怎么了?

    宫门皆知,首席大弟子徐白清是由徐若雪亲手养大,亲自取名。他是最敬重徐若雪的。

    可他今日竟然挑衅师尊。

    徐若雪也有些惊讶,他等着徐白清解释。

    “赵家一事错综复杂,事关人蛊。师妹年龄尚小,阅历不足。赵家任务失败,责任全在白清一人。”徐白清弯着腰,说话却不卑不亢。

    徐若雪冷脸,忍着脾气对徐白清耐心道:“黎昭月性情顽劣难堪大任宫门众所皆知,你无需为她开脱。再者,这本就是她的任务,与你何干。”

    性情顽劣。

    难堪大任。

    黎昭月听到这两个词后在心里冷笑。

    是了,在这人人敬仰的师尊心中她向来如此不堪。但她根本不在乎徐若雪的看法。

    “师尊说得极是。阿月无能何须牵连师兄。”她笑得极为灿烂,刺得徐若雪眼疼。

    扶微光暗道不好,她悄悄拉动黎昭月袖口,却被少女扯开。

    就连徐白清都对她难得黑脸,他还想开口却被黎昭月抢先一步:“师尊这次要如何罚,弟子都心甘情愿。”

    徐若雪冷笑道:“真是好极了。不过,吾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你。”

    “幽火峰近来景色不错,你就去那里呆上两个月好好反省吧。”

    幽火峰是宫门关押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此地烈日炎炎,只要白昼没有夜晚,终年不见雪雨。最重要的是幽火峰易蛊惑人心,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果真是这个地方,和黎昭月猜测的一样。

    “师尊!”

    “不可!”

    扶微光和徐白清一齐开口,黎昭月和徐若雪的视线看向这边,还未等两人说话,徐若雪的耐心便已用尽,他沉着声音,不允许任何人再驳他。

    “白清,还不带着你的师妹离开。”

    徐若雪口中徐白清的师妹只有扶微光一人,就好像他从来都只有徐白清和扶微光两个徒弟一样。

    既如此,当初又何必要让她拜入门下?黎昭月一直想不通。

    “师兄,没有完成任务确实该受罚。不必再为难师尊,我心意已决。”黎昭月眉眼低垂,装得乖顺。

    徐若雪难得看她有几分顺眼。

    徐白清仍是不放心,却见背对着许若雪的黎昭月正对着他偷笑。

    徐白清:“……”

    好吧,他的担忧确实是多余了些。

    还未反应过来,正准备撒泼的扶微光“惊鸿”一瞥,瞥见自家师兄当真行礼转身离开。她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地将徐白清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十分愧疚地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小师妹,痛苦地行礼离开。

    黎昭月:“……”

    她家二师姐的戏真是比她都多。

    *

    夜里,黎昭月独自一人来到幽火峰。

    她从借着月色踏上最后一阶石阶,灼灼的热浪卷席全身,很快额头便生出一层薄汗。

    月亮不见了,而太阳近在咫尺。

    这里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她打量着这座山峰,其实徐若雪说得也不错。这个地方的景致确实好。幽火山之后是绵延不绝层层叠叠的山峦。每座山峦上的树叶都是血红色的,连成一片,仿佛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黎昭月继续向前,和每一个罪犯一样,前面有专门看管的人等着她。

    她路过一个个圆台。圆台里面被挖空,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太阳的火。那些罪犯要日日裸脚站在上面,玄铁链从琵琶骨穿过将牢牢人锁在那里接受幽火峰对他们的惩罚。

    她走过那些人,来自两侧的接连不断的目光似毒蛇疯狂对她这位新客人吐信。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看起来乳臭未干,和他们这帮人锁在这种荒夷之地,可真是后生可畏。

    几人按住黎昭月肩膀,将她双手反到身后。黎昭月没反抗任由他们动作。

    玄铁链穿透琵琶骨,黎昭月脸色苍白,疼得身上直冒冷汗。她索性闭上眼睛,听着锁链滑动的声音。

    “鞋子脱掉站上去。”

    其中一个人说。

    黎昭月看了眼眼前空荡荡的圆台,为了不扯到伤口,她只能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

    许是看黎昭月动作太慢,另一人按着她后背将黎昭月强行按下去,“快点儿。”

    她疼得“嘶”出声音,冷眼看着那人,威胁道:“你最好祈祷两月后我会忘掉此事。”

    那人虽然很不服气,但听了这话还是收敛了些。

    脱掉鞋子后,黎昭月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圆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