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apter 9

作品:《摸摸猫耳朵》

    别墅区那边的兼职是去不了了。

    现在咖啡店的班也不用去了,南苡难得清闲。

    上完今天唯一一节早八回到宿舍,乔知念有社团活动要晚上回来,另外两个人也没在,宿舍里就南苡一个人。

    也不知道学校抽了什么风,在宿舍园区种了一棵石楠花,这一阵正值花期,熏得周围的宿舍都不敢开着门窗,每次回来都得绕道走。

    为了掩盖这股味道,宿舍外边不知道谁开了个香薰膏,味道都传到了南苡她们宿舍。

    说实话,还没外面的石楠花好闻。

    南苡就呆了一小会儿,已经感觉鼻子不是自己的了。

    平时这个点她很少在宿舍,这会儿也不想留这了,索性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图书馆。

    图书馆有空调、饮水机和自助贩卖机,自习桌旁边还有插座,尤其椅子还不是宿舍那种硌人夹背的硬木头,是那种软软的皮椅。

    而且很安静,采光又好,大扇的通透玻璃窗外是盛开的紫色楸树花。出门不远就是食堂和学校小吃街。

    如果图书馆能出个包夜活动的话,南苡绝对第一个充卡。

    大一那会儿靠着高中的知识南苡顺利通过了英语四级,可六级的难度和以前不是一个水平,不是裸考糊弄能通过的。

    这种考试一般都在期末周前面一点,所以大学生一般把准备六级和期末考叫“保大保小”。

    幸好这学期刚开学没几天,这会儿时间还早,南苡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大概也是因为时间还早,图书馆这会儿人不算多,南苡如愿找到了个前后没人的靠窗位置。

    窗户微开,蓝色窗帘被绑在一边,凉风顺着缝隙吹到南苡脸上,掀乱了她的刘海。

    她随手梳了梳,拿出买的真题练习卷,打算把第一篇配对和选词填空写完,纠完错再去吃饭。

    大概是她做得认真,连周围来没来人都没注意。

    等南苡终于用尽所有脑细胞写完那两篇,南苡莫名觉得昨晚洗的头发好像又油了。

    拿出答案和红笔批改时,前五个就错了四个,于是深呼一口气后,她果断放下红笔换回了黑色。

    ……

    中午十二点,南苡合上卷子打算出去吃饭。

    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后面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占了,只是这会儿人不在,桌上就一个黑色的包,椅背上挂了件外套。

    她没在意,这会儿图书馆人多了起来,毕竟又不是她家开的,坐哪是人家的自由。

    吃完饭,她买了瓶水,再回到位置时,她才发现自己后面这人有些眼熟。

    ——是沈惕非。

    他不太像来图书馆学习的,坐在椅子上,身体却斜斜地靠着窗户边边,风也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本就好看的五官。

    白衬衫黑裤子,一只手拄着脑袋,窗外略亮的的光把他皮肤映得几乎在发光,红痣很显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儿着手机,面无表情,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不知道的以为在拍什么青春疼痛杂志的封面。

    南苡脚步只在路过他时顿了几秒。她才懒得管为什么这人要大老远来图书馆装忧郁。

    这会儿图书馆人基本都快满了,空桌没多少,他一个人占一张桌子玩手机,要是被拍下来挂表白墙被真实的话,南苡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苡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坐下后她也没马上就学,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翻书声异常助眠,她觉得她有点有点晕碳了。

    趴下后,窗外有只蝴蝶飞过,南苡视线也跟着它平移,最后落到了一只搭在窗沿、指节修长、看上去很有力的手上。

    原本随意轻点的指尖在她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秒里停住,有些微微发抖,却没有缩回去。

    蝴蝶飞走了,南苡脑袋也有些晕了。

    所以她把头转了回来,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更靠窗的位置挪了挪,把脸埋进外套袖子里,缩成小小一团。

    几分钟后,沈惕非放慢脚步坐到南苡对面,轻轻把自己外套拿了过来,垫在她泛红的、带着压印的胳膊下面。

    她没醒,但像感知到手臂下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无意识地往外套上蹭了蹭,最后把自己一点点挪了上去。

    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

    阳光也终于一点点透了进来,沈惕非轻轻拉上窗帘挡住,看不见她的脸,索性这么一直盯着她头顶微晃的呆毛看。

    手机早开了静音放在一边,有人走过来看见沈惕非空位上还没拿走的书包皱了皱眉,往四周看的时候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人意识到什么,冲他指了指书包,沈惕非点了点头,那人也就心照不宣地绕开放书包的椅子坐下。

    半小时后,南苡醒了,她起床气不算重,只是觉得今天睡得好像格外舒服,揉了揉压红的脸放空一会儿,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等她终于注意到身下的外套,也抬头看见了原本坐在她后面的沈惕非此刻正坐在她对面挑眉看着她。

    “……”

    “你睡着了。”他放低了声音,有些哑。

    南苡当然知道,可这外套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不能是她睡着梦游抢过来的。

    像是看出她的纠结,沈惕非什么都没说,只向她伸了伸手。

    想说帮他洗完再还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南苡面无表情地把外套叠好还给他,但还之前,手指在面料上多摩挲了一下,心想不愧是好面料的触感!

    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沈惕非什么都没说,像是毫无察觉,径直又把那外套穿上了。

    南苡:“!”

    她开始暗想自己刚刚应该没流口水在衣服上吧。

    她还以为他要自己带回去洗。

    面前的女孩脸已经红得不能看,脑袋也有些炸毛,没有攻击性的长相,眼睛很漂亮。

    这会儿因为窘迫而微微皱眉,小脸皱成一团,很好欺负的样子,哪怕面无表情,浑身也透着股软包子的气质。

    场合不合适,而且她现在估计不太想和他说话,所以沈惕非给她发的微信。

    【嗯:你睡了我】

    【的外套。】

    一句话就能发完的消息,他硬生生分了两条发。

    南苡手边屏幕一亮,她看了眼手机,在看见消息提示时又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沈惕非。

    他像是提前预料到她会看他一样,在她目光撞过来时,冲她指了指手机。

    意思是

    回他消息。

    【你的钱都给我:……】

    【嗯:是我放的。】

    他承认得很快,倒叫南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毕竟睡了人家的外套,她还是说:

    【你的钱都给我:……谢谢你。】

    【嗯:不客气,那拼个桌呗,人家看不惯我一个人占一桌。】

    南苡后面的男生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沈惕非表情很放松,和南苡这种习惯熬夜的老鼠人不一样,他皮肤都看着很好的样子。

    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可恶!

    【你的钱都给我:不学习为什么还来图书馆?】

    意思是白占着位置没事儿干,被骂就受着呗。

    沈惕非读出言外之意,没想到她看着不大一个,还挺会阴阳人。

    【嗯:那我一个来图书馆玩手机的人都比他来的早,他是不是该先反思下自己。】

    【嗯:而且我这不是知错就改、迷途知返、后悔不已、痛哭流涕的把位置让给别人了吗?】

    【所以,看在我借你外套的份上……】

    他慢慢打字:

    【能不能给我拼个桌?】

    【你的钱都给我:随便。】

    回完这条她当着沈惕非的面把手机塞回了书包,意思是不要再烦她了。

    沈惕非看她已经重新开始要做题,没继续玩手机,但离开了位置不知道干嘛去了。

    南苡还以为他走了,往对面一看,他手机还在桌上放着。

    不是上次租给她那个。

    收回视线,她重新低头做题。

    大概十几分钟后,沈惕非又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本书,应该是刚借的。

    南苡换笔时不小心看了一眼封面。

    《农夫与蛇》

    为什么大学还会有这种书!

    内涵她?不是吧大哥,她这不是让他拼桌了吗?语气不好?

    难为他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在那个犄角卡拉里搜罗出这么一本书。

    就给她垫了个外套,还是他自己主动的,屁大点儿事,弄得南苡像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活像欠了他一条命。

    沈惕非坐回去,煞有介事地把桌子上的手机放回了口袋。

    随后慢悠悠地翻开了那本书,一本小学生读物,他愣是看出一股读学术论文的架势,拿着指头指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挪。

    但他动作着实很轻,所以南苡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打扰了自己,她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试卷。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抬头,这次轮到对方睡着了,那本《农夫与蛇》就垫在他手臂下面。

    南苡想了想,起身去自助贩卖机买了瓶维他命饮料,轻轻放到了沈惕非旁边。

    他睫毛一颤,但没睁眼。

    南苡从书包里找出便利贴,写了句谢谢,又把它压在了水下面。

    沈惕非还是没醒。

    但南苡轻手轻脚地收拾完东西离开了。

    只是她前脚刚走,沈惕非就坐直了身体,眼神清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哪里有一点刚睡醒的样子。

    他盯着她留下的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拿起那瓶橙色的水放在一边,把那张便利贴放到了手机壳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