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小娘慕少年,假母贪钱缗
作品:《奴儿苏荞》 简三娘“嘿嘿”一笑,又将帕子塞回了腕钏内,“不是我觉着公子比不上秦大人,而是如今这荞荞身子骨实是再经不起折腾了,除了秦大人、柳公子和沈大人,她暂时不接其他客人的“留宿”。”
“我倒是想做公子这笔生意,可秦大人这会子对那妮子正在兴头上,我也不好把她逼的太狠,一会子她若是回来,我再与她说说,且看她今儿个身子如何,万一……若是做不成,也望公子莫怪。”
“我这做妈妈的,总也还得为女儿的身子考虑不是。”
自古道:小娘慕少年,假母贪钱缗。
简三娘虽是打着她的小算盘,可遇着萧遥这么大手笔的公子如何肯放过?
故此先收了见面礼把人精进来,再将丑话往前头一说。
听着似是数落着秦艺几人,担心女儿身体,实则是在炫耀苏荞的卓尔不凡,连秦艺那样的人儿都是念念不忘,以抬高身价。
可她这套算盘却是打错人了,萧遥怒从中起,指着简三娘的鼻子骂:“休拿这话哄我!本公子今日偏要留宿在此。
“你这贼婆娘,就不怕我恼了,叫你这醉香楼也不得安生?”
简三娘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唬了一跳,却也是很快又堆起笑来:“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老身不会说话,是老身嘴拙!”
她作势轻拍了自己一记嘴巴,“老身还有一位闺女青鸾也是生得花容月貌,正是我这醉香楼的花魁,公子莫不如去她那里留宿也是一样。”
简三娘说这话儿的意思是想看这位公子到底能出的起多大的价钱,毕竟么这人有时候啊总有那么一种逆反心理,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做什么。
可萧遥还没来得及答话,忽见简三娘一扭头笑说了一句:“呦,姑奶奶可算回来了!”
苏荞出局方回,身着素纱褙子,内搭浅青交领襦衣,下衬一领碧色细罗裙,呆立在房门之外,凝华和翠莲分侍两侧。
她见到屋内的萧遥,面色唰的一下灰白,双腿像是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遥也瞧见了她,一张清隽的俊脸拉的极长,“你见着你家那位秦大人也是这么没规矩的么。”
苏荞顿时回过神来,屈膝为礼:“萧……萧大人。”
萧遥乃是从京师过来的,简三娘从小便在这醉香楼里长大,历来打交道的都是江南之地的达官贵胄,自是不识得他的。
此时看二人似是早已相识的模样,不由地愣了愣,“呦,原来公子与荞荞是认识的呀,那老身就不打扰二位了。”
一面向萧遥堆着笑谄媚着告辞,一面板起脸喝道,“凝华杵在那儿发什么傻,还不速速与我退去?”
凝华抿了抿唇,终是什么也没说,随着简三娘退了出去,她身上伤并未好全,只是前两天能动弹了就立刻来苏荞跟前伺候着了,只是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屋子里杂人退去,萧遥看着仍自保持着行礼姿势的苏荞,好半晌才道:“秦艺那小子说,你在榻上的时候很是抛声衒俏,怎么和我在一块,就这般正经起来了。”
苏荞垂着眸,听着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只觉心痛难忍,却是说不出话来。
萧遥却以为他是默认了,更是怒意横生,喝道:“过来,还要本公子亲自过去请你不成。”
苏荞这才缓缓直起身来,因着方才那个屈膝的姿势维持得太久,双膝早已酸麻交加,起身时腿一软,她下意识伸手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缓一缓那钻心的酸疼。
可这动作落在萧遥眼里,却分明是漫不经心,敷衍至极,活脱脱一副“本姑娘懒得与你周旋”的轻慢模样。
“苏荞!”萧遥霍然起身,伸出手铁钳一般攥紧她的手腕,再弯腰,将人往肩上一扛,就跟扛沙包一样,大步往里屋走去。
就在苏荞惊愕的眼神中,他毫不怜惜地将人掷在罗帐内的漆木榻上,“嘶~”还没反应过来,双颊便传来剧痛,她瞪大了眼,萧遥清俊无比的那张脸,出现在了眼前。
“苏荞,”男人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苏荞身子不可抑制么颤栗了起来,“苏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是不是对你现在所的身份甘之如饴?”
“你是不是很享受,这些男人围着你转。”
“你是不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一切?”
“往日的苏大小姐,如今为了攀上权贵,就卑微下贱到这种药物都能用上。你说,如果你父兄知道了,会不会恨不得现在就上了那断头台?”
苏荞望着他手中的瓷罐,瞳孔骤缩,那是……是秦艺上回用在她身上的媚,药,又在听他提起父兄之时,面色顿时煞白。
而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他眼中的情绪她看懂了,他看出来了,她认识那瓶药,他误会了……他以为她真的用那种药讨好男人,以为她是在为她的所作所为而羞耻,因为他提到了父兄而羞耻。
她樱唇轻启,刚想解释,男人却嘶拉一下将帐上垂落的丝绦扯下,将她双手双脚捆缚了起来。
紧接着,萧遥伸出手一把扯住她胸前的衣襟,那素纱褙子连同交领襦衣应声而碎,露出大片雪白。
没有反抗,她根本也无法反抗。
萧遥的眼亮了起来,他将手中瓷罐打开,挑出暗红色的涂抹在那片雪白上,几乎将瓷罐掏空。
苏荞的意识渐渐昏沉,眼睫颤动,杏眸里像是有团火在幽幽燃烧,这一次比上一次秦艺的用量更多,药性更烈。
她开始觉得无比的空洞,比上一次更空更难受,身体里似乎有个猛兽在嘶吼着,想要什么东西来将那空洞填满。
萧遥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榻上的女人。
苏荞开始抽气,紧接着扭动着昂起了头,重重地往后敲去,她想把自己敲晕。
可惜,那床榻
太软,她的力气也太小,根本就无法让自己晕过去。
“苏荞,你就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意讨好我么。”
“给我。”
苏荞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声音沙哑几不可闻:“求……你,萧……大……人……我。”
“你什么?你要什么?”他问。
苏荞咬紧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淌下,那一回秦艺不过用了一点点,她便被活生生折磨了一夜,这一次,她是真真熬不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那满眼的绝望让他心惊。
“你又何苦如此折磨……我。”
苏荞闭上了眼,艰难地吐着字:“我又哪里来的选择……你要我怎样……要我为了名节清白……宁死不从……”
“还是要我……为了你……为了曾经那纸被你退掉的婚约守着那节?”
“世人……皆骂商女唱《□□》,可……又有谁问过,商女本就身不由己,曲是……贵人点,歌是……贵人听,荣辱……生死,从来不由自己。”
“你如今……站在这里苛责我,要我守着……昔日婚约的名节。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硬气赴死,世人……只会说,不过是一个不肯承欢的娼……妓,白白送了性命。”
“甚至……父兄的……首级,我亦再无法为其收敛……连他们最后一面……也不可能再见到。”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已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话说断断续续,却字字出自肺腑。
事实上,他又凭什么来指责她呢。
她又凭什么,一定要一死呢。
她想活着,想回到京师,想送父兄最后一程,想去做那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她有错么。
萧遥也并非不明白,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习惯于站在制高点指责女人,指责女人的不贞不洁,哪怕是他先放手的。
古来多少旧事,皆是如此。
常有乡野恶霸当街调戏过路的良家女子,官府捉拿归案,不过杖责几十、拘役数日。
世人转头便忘,只当是男子浪荡顽劣,算不得大错。
可转眼又将过错全数归咎于那女子身上。
会有人说若不是你女子家家抛头露面、行止不谨,恶霸为何偏调戏你,不调戏旁人?
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便能定了女子的死罪。
最终多少清白女儿,无路可走,只能自缢明节,以死堵众人悠悠之口。
男子犯错,是天性。
女子沾污,是原罪。
萧遥是男子,进退皆是体面。
苏荞是女子,一步落尘,终身是垢。
理智和感性一点一点撕扯着他的心脏,眸子亦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终究还是缓缓褪去了衣裳,上了床榻,将绑住女人的丝绦解开,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
此药无解,那就让他来做她的解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