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车祸”

作品:《蝉悸》

    周一早晨,林时恩兴奋地推着自己的粉红色小自行车与路政年汇合。

    “你确定,你今天就要骑自行车上学吗?”路政年犹犹豫豫地说道。

    林时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着胸脯保证道:“不怕,周末我已经能够很流畅地骑行了,你就放心吧,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师傅在旁边嘛!”

    林时恩虽然言语间自信满满,但自己究竟能不能顺利骑到学校她也是没有尝试过的,所以今天才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大不了推也能把自行车推到学校去吧。

    踏上脚蹬,顺利骑上自行车,握紧手把的那一刻,林时恩心中有了底。

    粉色的小自行车虽然缓慢,但是仍然顺顺当当地载着林时恩骑过了一个路口。

    然而,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身后两辆车会车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一辆车朝着林时恩他们的方向而来。

    “小心!”路政年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企图用自己的自行车和身体挡在林时恩的身侧。

    千钧一发之际,林时恩往路旁的灌木丛歪去,有了植物的缓冲,林时恩也避开了被身后车辆牵连。

    “你怎么开车的,你看路啊!”后车司机下车“恶人先告状”,复又对林时恩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看看你那里受伤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司机大哥脾气虽然火爆,但道歉态度诚恳。

    林时恩在路政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因为冬季穿得多,除了胳膊腿上有些擦伤之外,好在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这自行车……”其实她的自行车也没什么事,只是她本来就是刚学会骑车,这下可是出师未捷了。

    “你放心,自行车坏了我也可以赔!”

    “自行车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叔叔,我们马上就要上课了。”林时恩说道。

    “哦哦哦,这样吧,我载你去学校行吧?你们是不是实验中学的学生啊?我女儿也跟你们一个学校,只不过她早就毕业两年了。嘿嘿。”

    说着,司机大哥就搬起林时恩的自行车往后备箱放。

    在他还要邀请林时恩上车时,路政年拦住了他,“叔叔,不用麻烦了,我带她去学校就可以了。”

    司机大哥看看路政年,又看看他的自行车,笑嘻嘻地说道:“行,小伙子有警惕心也是好的!那我一会儿开慢一点,你们在后边跟着,到门口我再把自行车还给你们。”

    “叔叔,你稍等一下。”路政年再次打断司机大哥,转身匆匆跑向路边的药店。

    看他跑去的方向,司机大哥也匆匆忙忙追上,“我来我来。”

    林时恩看着早已经不流血的腿,只是还有些脏兮兮的伤口,再看向后备箱里露出半截的灰头土脸的小粉,真该听路政年的,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买完药品的路政年先是为林时恩仔细地处理了几处伤口,后又确保她安全地坐上了自行车。

    看得一旁的司机大哥直摇头感慨,“哎呀,还是青春年少美好呀!”

    “等等,你们两个迟到了,过来登记一下。”到了校门口,终究还是迟到了。

    “陆学长?”但是纪检的两个同学好像认识路政年。

    路政年一手推着一辆自行车,走过去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是因为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这位同学还受了伤,所以迟到了。”

    那两人这才看到林时恩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赶紧询问道:“这位学姐是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最终他们因此没有登记,但也没有麻烦人家帮忙。

    而是接受了一位高一男生的帮助,这人真是林时恩醒来的第一天用篮球砸到她的祁康诚。

    少年跟范聍轩一样,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再次见到林时恩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却并没有半分别扭尴尬的情绪,而是热情上前帮忙。

    “我来吧,我来吧,正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学长学姐们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忙,不劳烦你们了。”

    祁康诚自然而然地想从路政年的手中接过自行车,但是递到他手里的却是一辆黑色自行车,粉色的车子仍然稳稳地在路政年的手中。

    祁康诚挠挠头,但也没有太在意,“嘿嘿,学姐,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伤到了?”

    祁康诚想转移尴尬,转而关心起林时恩的伤情。

    “骑自行车不小心伤到的,不是什么大伤,过几天就好了。”

    突然,祁康诚神神秘秘地凑近二人,压低声音说道:“学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特别水逆,要不要找个庙拜一拜,或者找个大师看一看啊?”

    他的一番话引来了两人无奈的表情,“学弟啊,封建迷信要不得,要不说说你,都上早自习了,你为什么还在校园里闲逛?”

    祁康诚这次彻底红了脸,“哎,这个,这个嘛,忘拿点儿东西,班主任让我罚站,我闲太闷了,出来逛逛。”

    林时恩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路政年却直戳他的心窝子,“你忘拿的东西不会名叫作业吧?”

    祁康诚眼见车棚终于到了,放下自行车赶紧逃离,“害,不重要,不重要,有缘再见!”

    因为有伤在身,确实也有正当理由,林时恩没有被罚,至于路政年那边怎么样,她不知道,于是盯着七班的走廊看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也没有人出来罚站,她才放下心。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放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路政年被他们班主任罚打扫三天的卫生。

    于是就有了林时恩站在七班的教室里想要拿扫把扫地,被路政年一把夺过去;林时恩想要拿板擦擦黑板,又被路政年一把没收,最后无奈只能帮忙收拾一下讲桌。

    “路政年,不好意思啊,今天连累你了。”林时恩向来脸皮薄,自然觉得心中有愧。

    路政年毫不在意地甩头,“朋友之间嘛,就是要互帮互助,谈什么连累啊!那我还要说我今天连累你晚回家了呢!”

    路政年打扫得又快又仔细,倒是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走吧。”路政年自然地说道。

    林时恩适时提议道:“要不然咱们今天坐公交?我请你!”

    路政年却回头一笑。林时恩竟然在那笑容中看到了宠溺的成分,也许是她看花眼了。

    “还是我载你吧,去公交站也是需要走路的,这样我还可以把你送到楼下。”紧接着路政年不由分说地关了灯,二人朝着车棚的方向走去。

    喧闹的校园在此刻安静了许多,林时恩哈着气走在路政年的身后,她走得很慢,路政年也走得很慢。

    忽而,走在前边的路政年停下了脚步。

    林时恩探出脑袋疑惑道:“怎么了?”

    林时恩很少露出如此可爱的一面,所以路政年没忍住,摸了一把林时恩毛茸茸的小脑袋。

    林时恩捂着脑袋更加疑惑了,“怎么?我的头怎么了吗?”

    路政年却仰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下雪了。”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雪花纷纷飘落,落在林时恩的头上,肩上,甚至是睫毛上。

    林时恩伸出双手,不顾手上还有些泛红的伤口,兴奋地说道:“真的哎!下雪啦!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嗯。”路政年就那样温柔地看着身前的女孩儿,仿佛眼前的雪景与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林时恩却突然停下了玩闹的心思,催促道:“那咱们不得赶紧回家?一会儿万一雪下大了,咱俩又得走着回去了。”

    “嗯,咱们赶紧回家,抓紧了。”路政年应下,载上林时恩,朝家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林时恩坐在他的后座上,手攥着他的校服边缘,没有感受到任何剧烈的颠簸。路政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寻找最平稳的路。

    林时恩早就发现了,他是这样一个细心又体贴的男生,虽然不如范聍轩那样的男孩子张扬开朗,不如他们在学校内有名气,但林时恩觉得他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

    “你们班的同学有夸过你这个班长很好吗?”林时恩自己虽然也是班长,但真的做不到像路政年这样温柔体贴同学朋友。

    “什么?”路政年偏头问道,他确实没有听清楚。

    林时恩无奈弯嘴,“我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林时恩没头没脑的一句评价,让正在专心骑车的路政年笑出了声音,那是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声。

    他半开玩笑道:“怎么,现在就已经可以给我发好人卡了?”

    林时恩也跟着笑,“哈哈哈,那我总不能给我们体贴又善良的陆大班长发坏人卡吧?那我明天可就成为实验的罪人咯!”

    “哈哈哈。”

    “哈哈哈。”

    少男少女一单车,就这样穿梭在茫茫的雪花中。

    雪势越来越大,两人的头和后背都落满了雪花。

    林时恩看着身前高大的“雪人”,伸手在他后背上写了一个“雪”字,后又轻轻抚去。

    这一场漫天的雪,不知何时停止,又不知掩盖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