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晕
作品:《蝉悸》 腿伤的缘故,路政年载着林时恩上了好多天的学,头几天他还周到地把林时恩送上楼。
为此,林母看路政年的眼神儿一天比一天满意,林时恩已经猜出来自己的母亲大人在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幅怎样的“未来图景”了。
就连房琳琳也来八卦,“小恩恩,你和七班班长,不会真有情况吧?你们可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林时恩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房琳琳也学会教育人了的时候,她继续说道:“那你们岂不是可以传为一段佳话!你说这个‘话本子’里能不能出现我的名字啊??”
林时恩一把掰开她的脑袋,隔绝她不正经的目光。
“你想多了,如果真有这么一段佳话,我俩的名字都未必会出现,只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林时恩吊胃口地说道。
“谁啊?出现谁的名字??”房琳琳满脸好奇。
林时恩摇头叹息,“还能是谁,肖光头呗,有这么一对儿学长学姐,被肖光头棒打鸳鸯,你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我去,小恩恩料事如神啊!怪不得打听学校里的传奇事迹,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肖光头,我怎么没发现呢?!还是你的脑子好使!”
“所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七班那个班长了吧?”房琳琳的脑袋也是第一次这么好使,还没有被林时恩绕进去,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林时恩矢口否认,“那当然没有,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期末成绩能不能进级部前十,以及我这个寒假买点什么学习资料比较好。”
果然,她的话换来了房琳琳“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哎呀哎呀,小恩恩你可真是学傻了,放着大好的青春不享受,整体跟这些破题为伍!”
林时恩缓缓摇头,扮作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非也非也,这不叫不享受,这叫不挥霍!”
房琳琳跟着点头,她一向说不过林时恩,“所以,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吧~小恩恩~~”
林时恩笑着摇头,递上笔记,房琳琳的脑袋瓜子确实好使了,聊了大半天还不忘借笔记的正事儿。
高三的时光总是如梭般飞逝,转眼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临近,大家的学习时间也越来越紧张。
最近寒潮来袭,连续降温,班里好多同学都病倒了。
林时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坏了,她摸向自己的额头,难道自己终究没躲过去吗?
为了加强学生们的体能,入秋后学校就开始施行大课间跑操,今天也不例外。
林时恩如同往常一样跟随大部队来到操场,体育委员在前边带队,她作为班长在队伍的后方方便维持纪律。
可是今天她却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沉重,就算是跑内圈也快要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了。
“班长,你怎么脸色发白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旁边的同学投来担忧的目光。
毕竟,最近请假的学生太多了,每个班都至少减掉了三分之一跑操的学生。
“我……咳咳咳……”林时恩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嘴,一股冷风窜进喉咙,引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时恩,你要不回班里去休息吧,不用逞强。”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离开。
林时恩也没有推辞,她确实脑袋发晕,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只是没带什么感冒药,不知道接下来的半天能不能坚持下来。
回到教室,林时恩拿着水杯去接热水,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生病的学生趴在教室中。
她拧开水杯,将热水灌入其中。
可是,下一秒,没等她将水杯拧上,一股钝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被人用铁棍敲击了一般。
“啊!”林时恩发出惨叫,倒在地上,没来得及扣上的水杯摔到地面上,热水洒了一地。
她的声音吸引来了请假没有去跑操的学生,有几个学生从门口探出头来观察情况,发现有人摔倒后,匆忙过来扶她。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你是哪里疼啊?”
剧烈的疼痛感让林时恩短暂失去了其他感官,周围人的声音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法清晰入耳,就连四肢脑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也许是坐在地上休息了半晌,她的痛感渐渐消失了,到达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她这才看清楚周围的三四位同学,都是其他班级的,并且都在用无措的表情看着她,在不确定她究竟是什么情况之前,没人敢轻易动她。
“谢谢,我好像,我刚才肚子太痛了,谢谢你们,我没事儿了,我……”
“时恩,时恩!”
林时恩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焦急的身影,是路政年。
彼时林时恩还没有从地上起身,就那样坐在地上,看着满头大汗的少年飞奔向自己。
路政年担忧极了,还没到近前就已经做出了俯身下蹲的动作。
“你怎么了?感冒发烧了吗?头晕吗?需不需要送你去医务室?或者是回家?”
路政年一连串问题出口,发现并没有人回答。
林时恩正用呆愣的神情看向自己,而周围的人也是那般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他紧接着解释道:“我是在操场上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毕竟快考试了嘛。”
“哦,我那个……刚刚不小心把水洒了,你能帮我再倒一杯吗?”林时恩赶紧接话,不然要被这种氛围“冻僵”了。
路政年依言照做,随后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回教室,看她吃下感冒药。
林时恩惊奇,“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感冒药?”
路政年将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早就想好了说辞,“还不是易睿杰,他最近也感冒了,我多备了一点。”
林时恩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就算是预备药品,也不会随身携带啊!
下午,林时恩终究没能扛过去,早早请假回了家。
正当她睡得满头大汗之际,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外的交谈声。
“岳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你不用送了。”是路政年的声音,听上去他已经来了有一些时候了,正准备离开。
随后是门合上的声音。
林时恩来到客厅中,看见自家老母亲正喜笑颜开地从门口的方向走来。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岳静巧指着茶几上的资料和卷子说道:“喏,这是小陆给你带回来的作业,这小伙子真好啊,这么细心。”
林时恩唉声叹气地跌坐在沙发上,“哎呀哎呀,担心我就不要给我捎回作业嘛,我是个病
人,还要写作业吗?”
岳静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打趣道:“那你总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吧?”
“啊???”林时恩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趴在桌子上,以至于第二天早晨仍然要用愤怒的目光扫射路政年。
路政年却将她难看的角色归因于她生病了,还难受着。
林时恩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稳,拖生病的福,又一次解放了双手双脚。
“是不是还很难受?你要不要再休息一天?你放心,我可以去跟你们班主任请假,作业我也会去你们班帮你带回去的。”路政年关心道。
提起昨晚晕晕乎乎中造成的那几张大卷子,林时恩咬着后槽牙闷声说:“不用了,我还行!”
实在也是临近期末了,她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好在,她安稳地挺到了晚自习,也并没有发烧的趋势。
期末考试终于也在林时恩感冒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来临了,为时两天,按照高考的时间安排,也算是一次高考的模拟考试。
每次坐在考场上的时候,林时恩才有上一世确实是真实的感觉,除此之外的生活跟之前经历过的完全不一样。
考完的下午,学校特地没有让大家上晚自习,早早回家休息。
路政年照常等在南北区的交界处,二人一同朝楼下走去。
“怎么样?这次理科题难吗?我刚刚一路走过来已经听到好多人抱怨了。”林时恩关心道。
路政年摇头又点头,“确实有些难度,老师们这是不想让我们过一个快乐的寒假呀!”
“苦命的高三生哪里配拥有寒假啊?!我们的寒假是用来没日没夜死命学习的,可不是用来休息的,坚持吧!小小寒假而已,看我学穿它!”林时恩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豪言壮志起来。
路政年难得见她如此亢奋的时候,打趣道:“怎么?被今天的试卷吓到了?”
“那当然还没有,只是我今天差点儿写得手废掉,手腕儿到现在还酸呢!”
林时恩露出自己确实还有些发酸的右手手腕,故意在路政年面前晃悠了两圈,惹了路政年一阵轻笑。
“需要陆师傅给林班长揉一揉吗?”路政年继续打趣道。
林时恩不仅没有收手,甚至还把手腕往他的方向贴近,“那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陆师傅手劲儿大,可别给我揉断了。”
林时恩本来就是逗一下他,没想到下一秒路政年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一直揣在口袋中的手散发着暖意,轻轻附在她的手腕上,劳累了一天的手腕儿仿佛瞬间就放松了。
这份温热的感觉竟然让她有些贪恋,不想将手抽回。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将手抽离,尴尬地笑道:“哈哈哈,路师傅真是在世神医,揉了两下就好了,佩服佩服!”
路政年自然也看出了她是在逗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笑闹,伸出手,又将手抽回。
那纤细手腕的触感在掌心中挥之不去,连同一直挥之不去的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希望,周五会听到好消息吧~”
而身侧的少女已经做出祈祷的姿势,周五是出成绩的日子。
看着林时恩渐渐走远的身影,路政年赶紧跟上,二人朝着车棚走去。

